23、创业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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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云深不知处。寒室。
晨起，蓝曦臣于外厅等了一会，不见宇文素出来，便独自一人漫步去了。
小径曲折幽深，两旁翠绿的竹林摇曳生姿，叶片上挂着饱满的露珠，风一吹就都掉落了。晶莹剔透，却也终究碎了。
蓝曦臣于断崖边伫立，野风呜咽，山渊深处的浓烟重雾不停向外翻涌，像决了堤的大江大河，绵绵不绝地冲了过来。
很快将一切吞没了。
宇文素竖着耳朵听到蓝曦臣关门走远，飞快起床洗漱。然后扎进厨房忙活好一会，算着蓝曦臣回来的时间，便把吃的喝的端在桌上放好。
再用提盒装了一份往松风水月去了。
姑苏。云深不知处。雅室。
正在打扫的子充看见宇文素，连忙躬身行礼:“素素公子。”
“子充，先生呢？”宇文素一把扶起他，刻意压低声线询问。
“先生在书房，您这是？”子充看着宇文素手里的提盒不由问道。
“哦，我做了些粥，给先生送来。”宇文素道。
“那先生有口福了！”子充甚是羡慕地说。
“我进去了，你忙完就去吃饭吧，我来伺候先生用膳。”宇文素虽然一副态度谦和的模样，却完全不带半点商量的口气。
子充却也完全没有在意，甚至还很开心，热情地帮宇文素掀起门帘，宇文素则大模大样地进了屋。
蓝启仁正在伏案翻阅卷宗。
这叔侄三人真是一模一样，宇文素心道。她小心翼翼地把粥和小菜一样样轻轻地放在桌上，摆放停当便乖乖地在一旁看着。
蓝启仁不经意瞥了一眼吃食，放下手中卷宗，很是惊奇地拿起碗仔细端详一番，才用勺子挖着吃了一口，然后一边‘嗯’一边直点头:“这粥不错。”
说着抬头才看见一边候着的竟然是宇文素。
这可把他吓坏了，简直是大惊失色，瞬间眉头一皱，很是不快地直问:“你为何会在这里？”
“先生，这粥凉了可就不好吃了。”宇文素答非所问道。
蓝启仁看着宇文素，便明白了这粥是她亲手所烧，接着赌气似的把碗往桌上一放，跟着冷哼一声。
“哎，怎么还不吃了？”宇文素过去屈膝跪坐在桌边，把碗端起来重新递给他，这一系列地操作惊的蓝启仁胡子快掉了。
还从来没有谁敢强迫他吃东西。
“您先吃吧，好吗？我这一大早起来煮饭，又大老远跑来。请看在我的这份孝心上您就先吃了吧，吃完想骂再骂可好？”宇文素哄着笼着，蓝启仁总算接过碗，但依然满脸嫌弃。
宇文素看着忍不住偷偷笑了。
也许这碗粥太过美味，以至于让蓝启仁无法抵挡美食的诱惑，不消片刻吃了个干净。宇文素烧的是皮蛋瘦肉粥，比起云深不知处禁欲的淡的不像话的纯粥的味道，这能不好喝吗？简直是云泥之别。
姑苏。云深不知处。寒室。
蓝曦臣此刻也正在享用美食，虽然纳闷宇文素的不知所踪，但还是将粥吃的一干二净。
端起茶盅方才发现宇文素飘逸随性的字条:蓝大大，用膳半个时辰之后才可以吃水果哦，听完学回来给你煮晚膳。
落款画了个……甚是端正的桃子？这是何意？蓝曦臣思忖半晌，仍然不解，只好放弃了。
然后看到旁边罩着的一大盘的水果，蓝曦臣的脸上便露出了甚是欢悦的表情。
想起昨夜……蓝曦臣的手心一下子灼热起来。
慌忙静心涤念道:非君子所为。
似乎只是如此浮光掠影地想一想也有辱他泽芜君光风霁月的高贵品格，同时，亦觉得玷污了宇文素。
他坐在一堆书卷跟前，好不容易才定下心来。捧起一本书正打算细读，却从书页里面掉出一页纸来。
上面三个大字赫然醒目:蓝 曦 臣。
只是这笔迹，似乎有些玄妙，乍一看并不似自己的，而这字的一笔一划却又无不透着他蓝曦臣的风格。
原来如此，蓝曦臣恍然大悟。
这是在藏书阁他教宇文素写的，眼前倏地浮现起当时那让人心慌意乱的一幕……蓝曦臣将纸折好放了回去。
想是宇文素随手夹在书页里给忘了。
她为何要留着此物？蓝曦臣重新翻出那纸，再看过，惊奇地发现就在这页纸的右下角竟有一行极其细小的字，不像毛笔所写，却也看不出究竟是何物所为。
蓝曦臣定睛一看，半晌才回过神来。
只是，这样一句:蓝曦臣是大坏蛋！
却让他血脉涌动，一如上次那样，从头皮一直到十个指尖，一下子都，又酥又麻！
姑苏。云深不知处。雅室。
“说吧，所为何事？”蓝启仁吃完饭，没好气地问。看来已经忘了这粥乃是眼前之人所烧。
“就是给您送碗粥，没有何事！”宇文素不禁有些手足无措。这老头脾气还真的是怪，说翻脸就翻脸。当真是抹嘴无恩。
“哦？”蓝启仁眯着眼看她，他是不太相信。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之前惹您生气，是我不对。我以后改。我真的改。”宇文素挺直腰板一本正经地保证，态度很是诚恳。
蓝启仁却仍只是一声冷哼。
“您别再生气了好吗？”宇文素说着说着就忘了行为举止要端方得体，居然还歪着头瞅他。
蓝启仁看着气不打一处来，连连挥手:“快下去吧！”
宇文素赔着笑说道:“是。”
说完躬身作揖退了出去，又交待子充半个时辰后再把果盘呈上。完了才去兰室听学。
待子充将果盘放在书案上的时候，蓝启仁少见的和颜悦色，吃了好几颗果肉，子充才缓缓说道:“素素公子方才交待弟子，等先生用完膳半个时辰再拿来果盘，说这个时间吃水果才能更好的发挥水果的营养价值。”
蓝启仁闻言立即将正欲放进口里的水果放了回去，然后埋首翻阅卷宗。子充无奈地摇摇头，默默在边上看着。
谁知不一会蓝启仁鬼使神差地伸手摸着水果吃，吃了几口发现自己的行为很是郁闷地将签子一扔。子充咧着嘴偷笑。
姑苏。云深不知处。寒室。
下学回来宇文素忙着做晚膳。蓝家人吃的清淡，所以料理也很简单。晚上煮了红豆薏米粥，炒了西芹虾仁，蓝曦臣反正吃的很开心。
宇文素看着自然也无比欣慰。
蓝曦臣忽然看了宇文素一眼，宇文素刚好也在看他。两人同时一怔，宇文素慌乱地垂下眼帘，连连空扒了几口饭。
昨夜，昨夜是不是真的？
她再度抬眸，蓝曦臣忽然给了她一个极其难懂的笑容。很短暂。宇文素解读了好一会儿，我天，我昨夜被吓得哇哇鬼叫，那声音简直不要太……惊悚。
他估计在笑这个吧。她心里想。
她便回了蓝曦臣一个甚是生无可恋的表情。蓝曦臣微微有些错愕地看着她。
她果然在恼我昨夜所为。他心里想。
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
蓝思追与蓝景仪二人有空便下山，最近也很少来寒室，蓝忘机与魏无羡则忙着即将到来的一年一度的听学要事，发放拜帖，统计人数，布置住处等等。而宇文素忙着讨好蓝启仁，晨昏定省。众人皆忙的不亦乐乎。
云深不知处可能只有两个人是闲着的，一个是蓝启仁，另一个则是蓝曦臣。而蓝曦臣对于突然忙起来的宇文素甚是纳闷，亦有疑惑。
这天宇文素像往常一样拎着提盒出了门，蓝曦臣没有吃饭而是如影随形地跟了过去。到达松风水月人便愣住了，不由心说难道素素是给叔父送饭来了？又见子充甚是热情地迎接宇文素，便更加确定了猜测。
待宇文素进屋，蓝曦臣缓缓走了出来，子充刚想张口，却被蓝曦臣一个手势挡了回去。他若无其事地立于门前廊下，然后仔细听着室内的动静。
“嗯，这馄饨味道甚好，不错不错。”蓝启仁破天荒的赞不绝口。
虽然这个宇文素顽皮胡闹不学无术，又搞得云深不知处鸡犬不宁，还带坏了一众规规矩矩的弟子，但她的厨艺的确了得。
“您只要喜欢，素素将来给您做一辈子好吃的。”宇文素不觉鼻子酸楚。这老头一辈子活的也蛮不易的。
孤身带大蓝曦臣与蓝忘机二人，为了姑苏蓝氏奉献了自己的一生，即便迂腐刻板，也的的确确值得人尊敬。
“就会信口开河！”蓝启仁冷哼，对于宇文素的蛊惑人心甚是嫌弃。
“弟子说的可是真的！”宇文素不以为然，道:“现在您赶都赶不走我了！您不信我也没办法。反正我说了一辈子就会是一辈子。”
“你又不姓蓝，如何在蓝氏一辈子？”蓝启仁捋捋胡子眯着眼看她。心说看来这是真的打算耗下去了，却不知该喜该忧。
“反正我就是要在云深不知处一辈子！”宇文素说完躬身行礼，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
蓝曦臣闪身躲开。
他突然发现，此刻对宇文素，竟全无了最初的抵触与排斥。甚至，潜意识里觉得这样一天天下去也挺好。
她的语气那样坚决，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而她，那样笃定许下一生。
望着宇文素渐行渐远的身影，蓝曦臣深邃的眼眸里渐渐涌起一抹欢悦。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创业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