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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纵横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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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州。姑藏城。
大漠孤烟,苍茫云海,这便是西北的一场浩荡春事。天光已大亮,府门外车辚马嘶催人行。
假凉王张骏将各种奇珍异兽奇珍异宝赠与众人,各人随意挑选,唯独宇文素选了汗血宝马。
此马的耐力和速度都十分惊人,不但能日行千里,更会从肩膀附近位置流出像血一样的汗液,这便是汗血宝马名字的由来。此马虽速度较快,但是它体形纤细,在古代大将骑马作战更愿意选择粗壮的马匹。所以,众人见宇文素选了汗血宝马皆为之感到迷茫不解。
蓝曦臣俊面含笑,不吝解惑道:‘“太一贡兮天马下,沾赤汗兮沫流赭。骋容与兮跇万里,今安匹兮龙为友。’昔日汉武帝得到此马时欣喜若狂,称其为"天马”。”
众人才明白过来。张骏父子亦钦佩之至。
宇文素立即眉眼弯弯:“不愧是泽芜君!”
蓝曦臣眼神温柔,面上笑容犹自未敛。
宇文素挑了一匹耆甲高、长且肌肉发达,肩部长,弧度良好,肩内清洁,外表清秀灵活,眼大眸明、四肢强健有力 ,步履稳健并且全身披着闪光的朱红色细毛的汗血宝马。
“此马取名‘朱龙’。”宇文素语声微顿,又悄悄与会稽王说道:“王爷途经赵国之时将‘朱龙’赠与冉闵。”
会稽王不明其意,直问道:“朱龙?”
宇文素微颔首道:“取吾辈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之意。”
会稽王暗自思忖,果然心思缜密城府深沉。心念数转,不知不觉自目中流露出心悦赏识之情。
假凉王张骏另为会稽王与宇文素配备了豪华马车,见宇文素甚是喜爱汗血宝马,又着人挑选了几匹上好的汗血宝马随大部队一起送往江南。
“那钦。”宇文素临上马车时,突然转身跑回来到他跟前。
那钦原本云淡风清的脸上便瞬间多了一些暖意,不自觉地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最后握着她的肩,
再次叮嘱:“危险之时记得吹骨哨,我定会出现。虽然很想去你身边,但更希望你不会有需要吹骨哨的时候。”
他的直接大胆毫无半点轻薄之意。宇文素直点头。
蓝忘机默默看着并没有言语。心里想了很多,那钦对宇文素的情感甚是明目张胆,却也甚是坦荡荡,那是不求任何回报的付出与爱。一如,那人一样。
宇文素解下自己的黑色狐裘大氅然后披在那钦身上,动作利落地绑好领口,说道:“西北风大天儿冷,早晚披一下御御寒,不要一个人到屋顶傻坐。”
那钦似呆了呆,继而微微颔首,眼里的玉石之华怕是比西北的第一道天光还要干净明亮。
挥手告别,此去迢迢。
古道上征尘滚滚,黄沙漫天。
那钦立于晨光之中凝注远方,默然半晌。
看着手里宇文素给他的几颗黑糖话梅,接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锦袋,如数家珍般将黑糖话梅一颗一颗小心地装进里面。
装完又拎起来晃了晃,锦袋稍大竟显得有些空荡。他略一微滞,心里顷刻间便生出一个念头,要将锦袋装满为止。
一念至此,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带点天真带点稚气带点温润与明朗。
一路上倒也相安无事。
会稽王与宇文素二人一人一驾马车,其余人每人一匹骏马。只是会稽王总会突发性的着人请宇文素过来议事。
这马车车厢内装饰极其华丽精致,厢壁先用绸缎做了一层包裹,四面又垂着锦幔帘帐,沙发式靠背软椅上面放着流苏锦墩,另配备了小食茶点。
“王爷究竟何事?”狭小的空间让宇文素极为不安。
会稽王木坐不言,只是突然想起第一次与她共乘马车之时……自己似乎每一次都是在强人所难,想到这些,会稽王不禁竟有些失落。
“王爷。”宇文素怔怔地看着他,完全猜不透他的心思,不免有些发毛。
“无事。”会稽王犹自笑道。
“泽芜君倒是凡事都想得开。”乌云塔尔阴阳怪气地说。策马与蓝曦臣并行。不发病的时候的确够美够飒爽,心眼也够弯弯。
蓝曦臣目不斜视充耳不闻,只想救出乌日娜塔后就再也不要有任何交集。
“她做这些可都是为了人家司马昱,”乌云塔尔紧追不舍,继续挑拨道:“别到最后人家得了江山再抱了美人。泽芜君可就什么都捞不着了。”
蓝曦臣仍然不看不言,仿佛身边根本没有人一般。
“据我所知,西府兵可几乎都是出自玄门,”乌云塔尔拼命扭着身子看着蓝曦臣,“这些人还不都是奔着泽芜君与云深不知处的江湖地位才去的么。”
“呀!”乌云塔尔尖叫一声,座下骏马疯了一样疾驰而去。
魏无羡在马背上笑的前俯后仰,蓝忘机见他开心成那样甚是无语。蓝曦臣便猜到定是魏无羡做了什么惊马的小动作,不由得也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谁让她净说素素坏话!”魏无羡不以为然道:“下次本人直接对人不对马!”
对于外面发生的事马车里的人一无所知。
宇文素正眉心微蹙,扶额暗忖,果然还是一贯的幼稚行为。又不能违抗旨意,怀秀不在,亦没有婢女随侍,该怎么办才好。
“本王想听一些有关那钦公子的事情。”会稽王直言道。
宇文素一怔,也好,总比尴尬的坐着好。
于是,一路上二人聊了许多,关于那钦,关于蓝曦臣,关于云深不知处,关于,《魔道祖师》。
直到幽州,兵分两路。
会稽王与武陵郡王司马晞率领队伍南下回都城建康,宇文素与蓝曦臣几人则东去燕国龙城。
寻一家酒肆,众人又一次作别。
会稽王看着宇文素,眼神着实复杂难懂,有些酸涩,有些忧虑,似乎也隐含着让人不解的愤怒,从心里涌入眼里,已是惊涛骇浪后地云淡风轻。
有很多很多话想说,最后凝成了这么样的一句:“本王在建康等你。”
宇文素慌忙将目光移开,躬身一礼。直起身子的时候却不敢看他。
辽东。燕国。龙城。
北方的天气,包括沿途的风景皆大同小异。眼见皆一片苍茫萧条之色,俨然还是冬天的样子。
谢安尚未抵达龙城,宇文素几人便在江南商铺住下,计划着等谢安到了再一起去见慕容儁。
而蓝氏行馆刚好就在商铺后面,院落干净整洁,想着定是有人每日打扫。只是北方绿植不多,生气就淡了些。
掌柜赵瑾还是头回见到商铺一把,目定口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一直以为会是个持重的中年人甚至会是个老头,未曾想居然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
简单闲话便各自回房,赵瑾去到前面安排吃食。
宇文素与蓝曦臣的房间是按照云深不知处的寒室装修布置的,就连里面的摆设物件也一模一样。
让人不禁有些恍惚。
“天呐,居然有盆茉莉!”宇文素扑到几案上,抱着那盆茉莉欣喜若狂。
“只是辽东天气寒冷干燥,没有生出苔藓。”蓝曦臣于她身旁坐下。
那时离开云深不知处,突然很想带一盆茉莉过来,想着她看到定会欢喜。
宇文素直摇头,喜不自禁地说:“无事无事。”不知为何眼泪却哗啦一下就出来了。
蓝曦臣心里一紧:“素素。”
宇文素直摇头,勉力笑着说道:“我无事。”
“我可以进来吗?”乌云塔尔说着话人已经进到了屋子里。
宇文素慌忙垂首抹了抹脸。
“哎哟,这是怎么了?”乌云塔尔极靠近地坐在两人身边,三人看起来无比亲昵。
蓝曦臣倏然起身。
“泽芜君,你看你,我还能吃了你不成?”乌云塔尔娇声娇气地说,语气与措词尽是幽怨。
蓝曦臣直看着宇文素,不动不言。
燕国。龙城。世子府邸。
慕容儁望着笼子里的孩童,眉眼之间皆是温和的笑意,侧目问道:“宇文素已到了龙城?”
边上站着的锦衣少年贺赖拔躬身应道:“是。”
“着人盯着,”慕容儁说道。
贺赖拔微怔。
慕容儁瞅了他一眼,面色一肃道:“务必将她保护好。”
“是。”贺赖拔缓缓直起身子,眼里的绿光一闪而逝。
而笼子里的孩童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不多时,进来一个黑袍老者。
“大师,这以血度之之术可信么?”慕容儁问。
老者道:“回世子,有传西域曾有一吐火罗族,其首领曾有成此术。”
“哦?”慕容儁看一眼笼子里的孩童,既惊讶又疑惑。
老者道:“只是并不易成。”
慕容儁缓缓点了点头。
“必须用自己的血才可以?”慕容儁问。
老者一怔,不解地问道:“世子的意思?”
慕容儁轻笑道:“以他人之血度之,之后,再取而代之。”
老者微顿,摇了摇头道:“万万不可!”
慕容儁微皱眉。
老者继续说道:“只有以自己的血度之,其成人后才有可能事成。再说,若用别人的血,如血脉不合,怕是会伤及性命。”
慕容儁带着深思之色望着那孩童久久地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