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弄影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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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宇文素长身而起。
短暂地瞑目沉思后，冲着内室喊道:“我选司马昱！”
会稽王怔住了。虽然自己被选中，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甚至很愤怒。
蓝曦臣虽已猜到会是如此，但听她亲口说出，仍难掩心中酸涩。
乌云塔尔亦是一脸无法置信的表情，甚至意味深长地与她说:“你想清楚了？这种事一旦发生了可就再也回不去了。”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宇文素声若黄莺出谷，依稀可见眉梢上的旖旎春色，光彩流动的眼波似要溢出水来，仿佛服了销魂散的人是她自己。
乌云塔尔使劲看着她的眼眸，恨不得要将她的心思看透看穿，奈何却并未如愿。
她于会稽王身上轻轻拍了两下，悠悠说道:“去吧，春宵一刻值千金。”
会稽王却坐着未动，宇文素一双纤纤玉手飞快抓着他的手臂，急不可待地道:“春宵一刻值千金！”
会稽王怔怔地看着她，就在她妩媚的眼波里似乎看到了另一种深意，有些邪气，却透着智慧的光芒。他阴郁的心情陡然变得明朗。
会稽王便起身随她往内室而去。
宇文素将内室的帷幔紧了紧，发现帷幔后面居然还有门，她亦将门合上，再将灯全数熄灭。外面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刚好能看清彼此的眼眸。
她朝会稽王做了几个手势，会稽王立即回了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然后，她往床上一躺，一动不动装死人。会稽王不觉失笑，他猜隔墙一定有耳。如此安静也定会让人怀疑。于是，他欺身而上将宇文素压在了身下。
宇文素顿时花容失色，手脚并用拳打脚踢，她不信会稽王没有领会她的用意。还是说销魂散已发挥了药效？这一思忖让她芳心大乱。
一番乱斗之后，两人皆累的气喘吁吁。会稽王抓着她的手腕死死按在床上，他的眼神却温软而忧伤。
宇文素滞住了。
“动静可真不小。”乌云塔尔往蓝曦臣身旁坐下，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而手在他身上肆意抚摸，娇声说道:“你莫要恨我，我也是不得已。”
蓝曦臣闭着眼睛没有说话，他美如冠玉的脸上沉寂无澜。根本感觉不到乌云塔尔对他地撩拨，他的一颗心也根本不在这儿。
“素素。”会稽王看着宇文素如梦如幻的星眸竟也似闪动着惊慌而羞涩的光芒，心里一阵荡漾。
转念想到眼下的处境，又不由得很是心酸，他的声线低沉沙哑:“这些日子，本王甚是挂念你。”
宇文素只觉得心脏陡地缩成了一团。
在他复杂的眼神里面看到一种似简单似厚重、似深沉又似浅淡的情意正不堪重负摇摇欲坠。
“你真的是司马昱？”
“如假包换。”
宇文素轻轻叫了一声‘王爷’，鼻子一酸，任她怎样努力，眼泪还是顺着眼角淌了下来。
会稽王却不敢再看，将脸埋在她单薄瘦削的肩头，一滴温热的泪悄悄落了下来。
他从未得到过她，却彻骨地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失而复得。这种感受甚至让他生出了一个近乎有些卑微的念头，只要时不时地能看到她笑一笑就够了。
“有件事必须要做。”会稽王抬起头。
宇文素一怔:“何事？”
会稽王没有回话而是朝她俯下身去。
宇文素脑子里顿时一片混乱，急声道:“司马昱！”
而就在堪堪触及之时会稽王则翻身躺在了另一边。两人同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蓝曦臣倏地睁开眼，但又很快闭了起来。他信她，却仍不能不胡思乱想。虽从未质疑过宇文素与会稽王二人之间的清白，他也根本不曾忽视过他二人之间隐忍克制的情感。
乌云塔尔坐直身子，脸色阴沉不定，甚至充满了悔恨懊恼。而蓝曦臣仍旧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又是盏茶的光景。
宇文素与会稽王并肩走了出来。
“放了他们两个。”宇文素直言道。
方才说如若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做，会放了蓝曦臣与会稽王，这也就说明销魂散根本是有解药的。还是说，根本就没打算让他三人活着回去？
宇文素心思逐转，还好本大仙另有妙计。
灯火有幸照美人。
蓝曦臣抬眼，正见她手抚云鬓，眸中春色似是尚未褪尽，虽只匆匆一瞥，已是心旌摇荡。
乌云塔尔起身，让他二人坐回原来的位置，并趁机点了会稽王的穴道。
这时，房间里突然冒出一个人来。此人身形魁伟，长发未束未绾，五官粗犷坚韧，目光灼灼，身着暗色长袍，却未有束腰，不见得英俊，却有一种野性不羁的气质。
宇文素的直觉告诉她此人极有可能是宇文逸豆归，也极有可能会是昙陀陀。
“恭喜王爷抱得美人归。”那人冲着会稽王躬身行礼。
宇文素三人皆是一怔。这是唱的哪出？
“外臣宇文逸豆归拜见王爷。”那人自我介绍完然后拱手说道:“实属逼于无奈才会出此下策，事成后会送王爷回都城。”
“据本王所知，你与燕国世子慕容儁可不是这么说的。”会稽王不怒自威，而说的话却前言不对后语，或许只有宇文逸豆归能懂。
果不其然。
“回王爷，臣只是糊弄那燕国慕容儁而已。”宇文逸豆归接着挺直脊背两只手也自然的垂在了身体两侧。态度很明显又有了转变。
“脱吧。”宇文逸豆归突然对着宇文素说话。
蓝曦臣与会稽王悚然心惊。宇文素亦是有些恐慌。这可是众目睽睽之下。
“为何如此？”她下意识地捂住领口。
“自然是要看胎记。”宇文逸豆归简明扼要。
“为何非得要此时看？”宇文素听他如此说反而不慌了。这个谜底急需揭开。
“此时才会呈现古城的方位。再晚些则会消失。”宇文逸豆归倒是坦诚，不掖着藏着。
宇文素心说果然如此。
“那你退后，我脱。”宇文素此话一出，所有人皆是一怔，她大方坦率的让人很是意外。就连乌云塔尔都刮目相看。
“哈哈哈哈哈，如此甚好。”宇文逸豆归果真退后了几步。
宇文素脱了外袍与中衣，动作微顿，然后突然拆了发髻，如云乌发便披散了下来，她两手随便抓了几下，原本柔顺的长发顷刻间凌乱了许多。虽妩媚动人，显然多此一举。
她面朝蓝曦臣与会稽王，两只手开始解里衣（偏襟长袍）。
蓝曦臣与会稽王虽然并不明白腰上的胎记与头发之间的联系，但深信自有她的用意。
她的手缓缓移至领口，悄悄摸出一个莹莹如玉的饰物，蓝曦臣与会稽王的血液瞬间凝结又很快沸腾。果然。
她将那个饰物递到唇边再轻轻呼气，只听一声高亢的鹰唳赫然响起，尖啸声穿云裂石。
一晃眼，一个一袭黑衣的俊朗少年像是从天而降一般，长身玉立于宇文素身畔。
“那钦！”宇文素激动地哭了出来。
其余人震惊万状。
宇文逸豆归更是悚然动容，她居然可以吹响骨哨？只觉得一丝寒意由脚底直往上爬，无孔不入地钻进身体里。
看到那钦，蓝曦臣欣喜莫名，会稽王虽不知那钦是何人，而从那钦看宇文素的眼神，也很快判断出是友非敌。
眼前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宇文素着实让那钦吓了一跳。他转身怒视着宇文逸豆归与乌云塔尔，面容冰冷，声音冰冷，冷冷说道:“我说过，不准伤害她！”
他的每个字都变成了冷冽锐利的刀锋，凝聚成一股强而有力的杀气。
宇文素扯着他的袖笼，哽咽着与他说:“这个人，他，他方才说要将我捉了去，然后脱光光，再绑上锁链，然后吊起来，每日施以鞭刑。”
说着竟浑身颤抖像是害怕至极，她苍白的脸颊上还挂着泪珠，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鬓上，弱不禁风的模样说不出的楚楚动人。
那钦像是被人连连在胸口刺了数刀，他的眸里闪动着疼惜的光芒。反手握住宇文素的手腕，好似她真的会被掳走一般。
其余人一脸茫然，完全被眼前之人的表演给惊呆了。她将一个可怜兮兮弱女子的无助绝望拿捏的如此精准，宇文逸豆归甚至都有些怀疑方才自己是不是的确说过那些话。
蓝曦臣与会稽王眼里同时闪过一丝狡黠笑意。
但见那钦右手中乌黑晶亮的笛子瞬间变成了一柄通体火红的利刃，这柄利刃好似流动着的火山熔岩，滚烫炽热，俨然正是地狱之火。
再看那钦，目光坚韧神情冷峻，且顶天立地威风凛凛，那个温润稚气的少年仿佛一下子变成了一个统领万军的王者。
此时，也的确有军队而至的脚步声传来，整齐划一，铿锵有力。
宇文逸豆归与乌云塔尔看到利刃时面上早已没了血色。
“想不到你，想不到你，”宇文逸豆归似乎被吓得连话都说不成了。
那个传说果真如此，他面上忽喜忽悲，最后定格成让人不寒而栗的诡异表情。
而蓝曦臣满心诧异，这利刃莫不是传说中的魔鬼之刃？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弄影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