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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我们的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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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欺负一个孩子?”乔瑢盯着祁归青,而他身后的小豆子眼珠一转,目光越过祁归青,急切喊了声“姐姐”。
这下好像祁归青真欺负了他似的,事情好像变得有趣起来,乔瑢带着看透一切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祁归青手上还拿着油灯,火苗半灭不灭,微弱的光亮只照亮他半张脸,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可等来的却是沉默。
他这是默认了?比乔瑢想象的还要没意思,她也不懂为何祁归青要排斥她带回来的这个小乞丐,她倒是希望祁归青能表露出真正的情绪,不知道现在的他是沉得住气,还是在装模作样。
一阵诡异的死寂过后,乔瑢只能率先开口,却是对小豆子说的。“明天的事很重要,若是实在睡不着,可以来找我,别影响了正事。”
小豆子知道这种时候不能继续闹了,乖巧回道:“我知道的,你交给我的事,我会办好的,姐姐放心。”
他一口一个姐姐叫着,礼貌又机灵,肯定不会让自己吃亏,乔瑢越看越满意,这个人他选对了。
至于祁归青,她的确看不懂。
乔瑢走后,小豆子摸了摸膝盖摔疼的地方,祁归青将油灯放到他面前的桌面上,小豆子嘟囔:“你宁愿让她误会,也不开口解释,你这人真奇怪!”
想到乔瑢刚刚的眼神,祁归青在暗中无声勾了勾嘴角,竟然与小豆子解释起来:“若她认定是我做了什么,我的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而且重要的是,我并不在意被误会以及被她误会,何须解释?”
“你不是姐姐的家人吗?”小豆子觉得奇了怪了,对于二人的关系实在捉摸不透。
一句话把祁归青问懵了,是他从未想过的关系,他早就没了家人,从此以后更不可能有家人,他轻声纠正道:“并非家人,而是主仆。”
小豆子听得清清楚楚,不是家人是主仆,他瞬间兴奋激动起来,那他还装什么,干脆身形一动往唯一的床上一躺,“早说嘛,我何必为了乔姐姐迁就你,我睡了明天有正事呢。”
祁归青指尖用力,火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一半暗一半明。
可小豆子此刻已经不怕他,方才的试探足以证明乔姐姐与这人的关系并不太好,现在他才是乔姐姐心中更重要的人,至少今晚是。
祁归青现在终于明白乔瑢为何要将这人带回来,的确机灵,胆大心细,但是现在他更想收回之前对掐小豆子的脖子不感兴趣的念头。
“咚咚咚……”
乔瑢松开头发刚梳顺,对敲门似乎早有预料,因为以她所见,祁归青和小豆子不像是能在一个房间里和谐相处的样子。
可当打开门,看见的却是祁归青,她头一次露出惊愕的神情,她以为会是小豆子来找她。
这次祁归青没有避开她的目光,反而坦荡直言:“你说过睡不着可以来找你。”
“我那是对小豆子说的,你……”乔瑢想说“你来找我干嘛”,话到嘴边没说出来,他若将房间让出来其实更好。
“我和他你要区别对待?你还记得是你先遇到的我,如果要区别开,应该是先优待我。”
祁归青的话听上去很有道理,但是细想却毫无意义,乔瑢双手交叉环抱胸前,下巴微扬,道:“你还真是厚脸皮,这个也要分先来后到?”
“是!”祁归青语气坚定,后又示意乔瑢,道:“我们一定要在这里说话吗?”
门口的确不适合,只能让祁归青进屋,乔瑢侧身让祁归青,她抬手将门关了。不知怎的,她这一门一关,屋里又多个人,怎么突然觉得有些闷。
乔瑢走到窗边,拿起蒲扇扇个不停,自在的不像是与男子同在一屋,问祁归青:“你是打算同我说一宿的话,还是要在我这里就寝?”
“你想个办法。”祁归青自顾自找了个凳子坐下,看着月光下乔瑢随着蒲扇的节奏而飞舞的发丝,道:“我是被赶出来的,总不能还要被你再赶一次。”
乔瑢一愣,继续看着月亮,道:“我能有什么办法,咱们俩将就一晚呗,又不是没一起睡过。”两人到底是没过多交流,算起来还是陌生人,不过经过这一遭,关系是进了一小步。念在祁归青找了自己一夜的份儿上,今夜就不赶人了。
她指的是在姚家村那个茅草屋,祁归青明白,但话从她口中说出来,他觉得莫名怪怪的。
乔瑢转身看见祁归青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她拿着蒲扇指了指床,道:“这床依旧是我的,你想趴桌子上睡,还是睡地上,都随你。”
除了昏迷那会儿,乔瑢到现在没闭过眼,祁归青以为他加的安神药让她在百草堂睡了半天,其实她现在越来越兴奋了。
“为什么不找我去做那件事?”
乔瑢撑着下巴发呆,突然听到祁归青这么说,正要揣摩他的心思,听见他又道:“你还是不信任我是吗?”
“停,不要继续说了。”乔瑢立马打住他的话头,真怕他说着说着又掏出剪刀,“你跟着我的第一日,我就说了你的事我不插手,我的事你也不过问。”
祁归青当然记得,他换了一种问法:“你需要人帮忙的时候,没有想过我吗?”
他的态度有种说不上的卑微感,乔瑢好像明白了一点,他本身就是敏感的性子,原来他也需要被人需要。思衬之后,她还是往温和了说:“当然想过,只不过必要时要讲究合适的人做合适的事。”
她的回答比祁归青预想的要好很多,他以为乔瑢会说“与你无关”这类的话,不管怎样,内心某个角落被满足,他道:“我知道了。”
乔瑢暗中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汗,趁着她现在还能说几句好听的话,她问:“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我已经找到活儿干,等攒够了钱就能拿回身契,望你能收好我的身契。”祁归青望着乔瑢的侧脸,她的反应很平常。
虽说祁归青出去找活儿干赚钱正是乔瑢所希望的,更是她计划中重要的一部分,然而此刻她也并没有多高兴,只是淡淡道:“这是好事,放心,你的身契丢不了,我把它放在了最安全的地方,谁也偷不走。”
祁归青不知道她口中所谓的“好事”,是于他而言,还是对她自己,她会觉得自己是累赘,他只要赎回身契后,便可以摆脱他。
两人一个在窗前,一个坐在凳子上,中间隔着一段距离,祁归青没声后,乔瑢也没再说话,她更在意明日小豆子能否完成交代的事。
等她反应过来,发现祁归青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她看了一会儿,轻手轻脚地将屋里的油灯灭了。
小豆子睡了十几年来唯一一个安稳觉,但他没忘了任务,早早起了床,发现床上被单被他睡得留下了一层土灰。他将被单拆下来,抱着走到院中准备自己打水洗干净,没想到却看到祁归青从乔瑢的房间走出。
小豆子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他整个人愣在原地,他不是乔姐姐的奴仆吗,怎么会……
乔瑢端着鸡蛋饼从院子里走过,看见两人,边往饭桌走边道:“洗完脸都过来吃早饭。”
见小豆子呆愣的模样,祁归青赶紧假装刚睡醒的模样,先他一步去打水洗漱,自然也是比他先吃上鸡蛋饼。
祁归青要去书肆,吃完早饭就出门了,剩下小豆子和乔瑢。刚刚吃饭的时候,小豆子连话都没说,他知道祁归青离开了卧房,却不知道他去了何处。
“我身上脏弄得被单上全是土,吃完饭我给他洗干净。”小豆子突然多了一份小心翼翼,开始为昨天晚上的事解释:“昨天晚上是我自己不小心被椅子绊到脚才摔倒的,跟他没关系,姐姐不要误会了。”
乔瑢有些好笑道:“只有互相亲密、互相信任的人才会在意误会与被误会,我们的关系根本算不上。”
小豆子顿时睁大了双眼,道:“姐姐,他跟你说得好像。”
乔瑢挑眉:“是吗,那我们还算有点默契。”
“你跟他……他到底……”小豆子抵不过内心好奇心的驱使,想问却清楚知道自己的身份没资格过问太多。
“你不用想太多,我把东西拿给你,去回春堂吧。”乔瑢心里想的只有今日的事必须成功,这关键一步她也必须要这么走。
回春堂开门看诊,看诊的看诊抓药的抓药,忽然闯入一个破烂的身影,与之有些格格不入。
小少年东张西望颇为谨慎,紧紧捂住怀里的东西,既不看诊也不抓药,就在大堂内转悠。一炷香的时辰后,终于引起了馆内伙计的注意。
伙计向小少年招手,小少年走到柜台,伙计问:“你是看病还是抓药?”
小少年摇头,伙计瞬间变了脸色,眼含怒意:“那就赶紧走,当我们这是免费乘凉乞讨的地儿吗!”
小少年看上去并不打算走,犹犹豫豫地开口又止,伙计没什么耐心,正要招手喊人将他赶出,小少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神神秘秘道:“我这里有好东西,你们收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