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社恐遭遇末世》不在东

7、冲突

　　“大米！把大米搬上去！”
　　“压缩饼干！”
　　“罐头！泡面！”
　　突然闯入的十几个人像土匪一样，把整个地下货仓翻了个底朝天，便立刻开始忙不迭的搬运食物。
　　其中，最为显眼的是一个长相帅气的寸头，说他显眼，并不是他人有多特殊。
　　实际上，无论是露出胳膊上夸张肌肉的肌肉男，还是眯缝眼的高大的丑男看起来都要比他奇形怪状多了，说他特别，恰恰是因为他在这群满是江湖气人的队伍里看起来太过正常了。
　　安卉对寸头很有好感。
　　寸头是唯一一个没有无视他们，反而跟安卉他们点了点头的男人。
　　“女的都上去！不要在这里碍事！”为首的光头男不耐烦的说。
　　他的话音刚落，人群中明显有几个人瑟缩了下。
　　“明子，你去洞口守着，随时观察水势！越过危险线立刻提醒我们！”光头对丑男吩咐道。
　　“男人都跟我下仓库，女人和老人留在上面洞口接应，大家打起精神！提高效率！趁着暴雨倒灌之前抢夺更多食物！”
　　“好的！孙警官！”
　　“大伙儿加把劲儿！”
　　原来是个光头是个警察。怪不得这么有号召力。
　　货仓聚集的陌生人渐渐多了起来，安卉便控制不住的害怕发抖。她慌不迭的抱住之前早就整理好的双肩背包，带上卫衣帽子，跟着女人们赶紧出去。
　　路过被称为孙警官的光头时候，她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他的眼神看起来很凶，这样的人，会是警察吗？
　　“……求求你，能帮我带一些奶粉吗？”
　　安卉身后，一个女人抓住沈垣和大李，面带哀求，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睡得正香的婴儿。
　　大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四周：“为什么叫我们帮忙？那些人呢？”
　　女人低了低头，没说话。
　　“……好。”沈垣说。
　　女人抬起头来望向他，“我答应了，你带着孩子先出去吧。”
　　女人一步三回头的看着沈垣。
　　大李忽然一笑：“看不出垣哥是个这么乐于助人的人啊！”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
　　“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医生。那个女人刚好是个医生。”
　　“！”大李惊疑不定的打量沈垣，不知他的话是真是假。
　　“喂！新来的！快点来干活！”几个大汉不客气的吩咐。
　　沈垣也不计较，闷头跟上了队伍。
　　***
　　安卉顺着绳子被拉了上去。
　　透过阳光商场的巨大的玻璃落地窗，清楚的看见灰蒙蒙的天幕里灰色的雨水汇成小河，汇成汪洋大海，把他们围困在这里。
　　整个商场变成了一座孤岛。
　　“是世界末日来了吗？”纪芝在安卉身边迷茫的问。
　　“还不算是。除非......不只是商都，这个世界出问题了，那才是真正的末日。”安卉说。
　　“……世界已经出问题了。”
　　抱着孩子的女人在他们身后说：“我们被围困在这里已经十多天了。没有救援、没有政府、没有组织.......什么都没有。”
　　女人的话音刚落，怀里的婴儿就像是听懂了一样，呜呜的哭了起来。
　　“真烦！怎么又哭了！”身后的人们都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乖！乖孩子！不哭哦~”女人无奈的笑笑：“她太饿了。”
　　安卉打开背包，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奶糖给她，女人看她，眼神里流露出惊喜、感激，竟然泛出一丝泪花。
　　她用水化开奶糖，喂给婴儿。等到小婴儿终于不哭，女人才松了口气。
　　“你们好，我叫乐姗，是一个医生。”
　　纪芝和安卉对视一眼，“我叫纪芝，是个学生。”
　　安卉：“.......我、我叫、安、卉。”
　　“别紧张。”看到安卉如临大敌的表情，乐医生反而更加放柔了声调：“......放轻松一点。”
　　“.....乐医生，我能问问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
　　连着拎上来五六箱子食物以后，水位已经上涨到不到一个指甲的距离，很快就要没过最后的标准线了。
　　明子连忙喊人：“......孙哥，过马上过线了！”
　　“兄弟们！别搬了！赶紧上！”光头一声令下，第一个先冲了过去。沈垣注意到男人们都站在光头身后，等他第一个上去。
　　光头拽着绳子，踩上去借力的姿势，看起来是个练家子。
　　后面紧跟着的肌肉男不客气的挤开沈垣，撞开大李，蹭蹭挤到了前头，队伍里的其他人也纷纷跟了上去，沈垣和大李被迫排在了队伍的最末尾。
　　大李一脸气愤，敢怒不敢言。
　　沈垣表现得十分冷静，他趁着这会儿功夫在最近的生活区搜索了会儿，还真找到一箱子情侣冲锋衣，防水面料的。
　　沈垣穿上防水冲锋衣，背好登山包，眼角余光撇过去，又把安卉之前盖着的，现在丢下的羊毛毯子挂在背包上，跟上人流。
　　身后的大李也赶忙背上背包，心里忍不住庆幸听了安卉的提议早早整理了背包。
　　“别他妈拿了！赶紧过来！”寸头大喝一声。
　　大李慌忙跑了过去，抓起绳子，刚爬一半，水位噗噗窜了上来，没过半墙，无数雨水倾狂流泻下去。大李大骂一声：“我......”话音未落，便被雨水浇了满头，巨大的冲击力叫他险些招架不住，他死死地拽住绳子，求生的本能叫他使劲的往上爬。
　　上头动了动，有人在拉绳子！大李拼命打起精神，手脚并用，终于满身狼狈的爬了上去，忍不住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一个光头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亲切的问：“没事吧？”
　　“……没、没事。哥.....哥......下头还有一个。”大李虚弱的说。
　　“这还能行吗？要不算了吧？”肌肉男假模假样的说。
　　“诶！我们怎么能轻易放弃呢？！把绳子放下去看看！”光头一脸虚伪。
　　寸头闻言赶紧把断掉的半截绳子放了下去。
　　半天没有声响。
　　“……大家也看到了，不是我不想救人，是真的没有办法。”光头说，“咱们先撤吧，等会儿水势越来越大，大家都会危险……”
　　他正高谈阔论着，突然绳子一紧。
　　“孙哥，有……有人！”寸头赶紧说。
　　沈垣在底下见到水上来的时候，下意识的踩住了货架。等到绳子放下来的时候，距离他这边有点远，他冷静的估摸了下距离，从货仓上扔下去一个泡脚桶，趁着它被冲走之前飞快的踩上去借力，一把抓住了绳子。
　　拽着的绳子左右摇晃，他借着惯性踩住墙壁借力一下子蹿了上去。
　　光头脸色一沉，笑着看了看沈垣。
　　寸头偷偷冲着沈垣比了个大拇指。
　　“哥们伸手不错啊！我叫江河，交个朋友撒~”
　　沈垣一挑眉，回了个微笑：“你好，我是沈垣。”
　　***
　　十几个人在三楼还尚未坍塌的店铺各自找了地方休息。
　　这栋商场一共五层，雨水已经淹没一楼。
　　三楼完好的建筑还有一间卫生间、一家火锅店，一个奶茶店和一家书店，和半个逃生楼梯。四楼往上的楼体已经全部坍塌了，没有通过的路。
　　人们很有经验的四散开，很快便找到合适的地方休息。沈垣注意到年纪大一点的老人都自动的去走廊和卫生间门口找个角落休息，而孙警官作为整个团队的隐形领导者理所当然的占据了火锅店里头最好的包间。
　　看来短短几日，这里已经形成了一个阶级分明的小社会。
　　四个新来的人显然是被排挤的对象，人们都低着头当做他们不存在一样。
　　还是光头走了过来，一脸亲切的拍了拍沈垣的肩膀：“你好，我姓孙，你可以叫叫我孙警官。欢迎你们加入我们的队伍，今后大家要团结一致，有了这些食物，我们暂时可以不用发愁了。”
　　这时候，大家才恍若看到四个新人，甚至还有几个详装热情的搭话：“是啊！孙大哥说的对！咱们就是要相互照顾才行！”
　　“你们是怎么找到底下的货仓的？”
　　“是地震的时候被压在底下的，还好我们命大！”大李赶紧抢着说，声音里不自觉的带了些许讨好。
　　孙警官的眼神一闪，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那你们还真是好运啊！”
　　“你们刚来，还没有地方休息是吧！是我考虑不周了！”孙警官呵呵一笑，“老周，来给他们挪个位置。”说着不怎么客气的拽了旁边一个留着胡子的中年男人。
　　男人立刻冒了一身冷汗，二话不说的把自己的位置空出来走了出去。
　　“这......不太好吧？”纪芝有些迟疑。
　　安卉注意到他的手腕内测有一块很小的纹身，似乎是个豹子的形状。
　　安卉记得，沈垣身上也有一个纹身。
　　警察，可以纹身吗？！
　　警察上下打量了死人，眼神叫安卉很不舒服，赶紧躲到沈垣身后。
　　“诶！各位！我说今天大家伙忙了这么长时间，弄来这么多东西，咱们是不是得吃点好的！庆祝一下！”
　　“这饥一顿饱一顿的有什么好庆祝的！”
　　“这就是你的不对啊！商都现在活着的还有多少人！我们总该庆祝庆祝的把！再说大家都多少天吃到米饭了！想不想吃口热乎的！”
　　“想！”这回倒是有志一同，大家齐齐的回答道。
　　“好！那这样，大家把今天搜索到的食物都归拢到一处，咱们让几个女生给大家做顿好的！”光头说着，眼神不怀好意的扫过沈垣四人身上的登山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