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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十五 章 帝君身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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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出去的挽扣正遇上跟随父将上迁将军来的父子俩,上远一把头发马尾一般扎在头顶,蹬着马靴又是窄袖紧衣,手指捏着的油纸伞偏了偏这个莽撞的宫女,停住脚步好奇问:“能在雨里还是宫中乱跑,小宫女定是有些身份吧!”
上迁将军停住脚步训斥儿子道:“莫要多事!这里可不是外面,规矩多的很,快随我来!”
上远听从父亲,移动脚步离开,却不成想挽扣拉住他的衣服道:“等我下,奴带你见帝君。”
上远听着挽扣的口气好大,有意的问她:“你叫什么名,我怎么见你脏成这副模样,敢信你是帝君身边的人?
挽扣拿出自己身上的腰牌:“这下,你可信了!”
上远也是个爽快的人,顿时决定分一半伞给挽扣。
这一耽搁,上迁将军已经转角走了。
上远索性也不去追父亲,他并没有什么官职,这一次也是陪同进宫,想必帝君也记不住他这般小人物,自然而然的想留下赏雨,就索性撑着伞见远处有座桥,往那块走去。
挽扣自知身上已经湿透,冒冒失失的与男子相处,定会引起闲言碎语,她将手搭在了额前,往雨里跑去,上远手快的抓住她:“你等下。”上远见自己一身衣服实在简单,无法为挽扣躲雨,就将手里的仅有一把油纸伞塞到她手里:“拿去吧,雨大,这宫中,你并无亲生娘亲照顾,想必也是为难的,若再病了,可就熬不出宫了。”
挽扣眼中已经湿润了起来,她或许也分不清楚是雨水太凉还是上远的话过于温暖,糊里糊涂的就接过,谢一句:“奴,知道了。”
蕴娘见挽扣回来时怀里抱着一把油纸伞,整个人红彤彤的一张脸,扶着宫殿门,人一软就倒下了,蕴娘急忙出门来看:“祖宗啊,你这是怎么了?”扶着挽扣进来,替她换上干净衣服,就去太医院抓药去了。
久卿等来上远将军,本是有军务要谈,只是没有想到上远将军板着一张脸,先是毕恭毕敬的行了君臣之礼,才道:“帝君急召臣来,可是为了皇夫一事?臣不能参与帝君家事。”
久卿让内侍下去,抬头看了一眼勤政殿上的古朴公正的大字,对上迁将军道:“父王当年在世时,最爱与将军在此谈论政务,朕虽然不及父王英明半分,却愿意继承先皇遗志,定要海清河晏。”
上远将军松了一口气,久卿心知肚明,将军这是怕他的儿子也掺和进皇夫一事中,久卿往门外看了一眼,见上远并没有跟来,更加明白将军苦心。索性干脆道:“淮河两岸民田众多,朕为此事不安多日,如今虽有公子嘉熙剿匪,可水患可用之人,朕还拿不准人选。”
“朕想问下将军,可否启用陈文举?”
陈文举找了个错处贬官,是为了看住宣王,这件事久卿与上远将军心知肚明,如今宣王还算安分呆在分封之地,暂时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上远将军沉吟道:“新朝建立,培养心腹之人,让他建功立业,确实是帝君的当务之急,可臣认为,宣王就如同假寐的老虎,随时都张开獠牙醒来,不可大意。”
“那将军认为,谁可用?”面对无人可用难题,让久卿伤透脑筋。
上迁将军略有犹豫道:“朝内风波全因皇夫而起,臣大胆举荐公子嘉熙,左相如今对他儿子前途十分看重,有左相相辅,淮南水患,定会尽快解决。”
若没有公子棠虎视眈眈的在京城盯梢,这个建议或许是最好的,久卿摇摇头:“将军,朕许他功劳越大,朕还能给什么?”
这句话将军也明白,皇夫。
这个位置争夺,必会引起朝堂动荡。
久卿迟疑一下,对将军深深一躬:“朕有不情之请,希望将军可让上远公子前去。”
这个决定,就意味着上远一脚踏入了朝堂纷争,上迁将军定是有所顾忌的,但是面临先皇所托,他也只好应下。
宫外的雨越来越大,上迁将军走出去瞧着儿子吊儿郎当的站在廊檐下擦着内侍递来的干布擦着头发,就火冒三丈的道:“你像什么样子,这般狼狈,让为父如何放心。”
一句话将上远吼进殿内,久卿瞧着这位公子高挺的鼻梁,干净的眼神,心里是十分满意这个人选。于是问他道:“若是立了功,想要什么奖励?”
上远还不知道自己是帝君钦点的朝臣,望了一眼父亲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急忙转过来眼神:“我平生,就是要为像父亲一样,立志做个将军,上阵杀敌。”
上迁将军呵斥道:“小儿胡说什么,全家唯你一脉,你难道忘了你母亲对你的不舍。”
帝君依然明白上迁将军决定,笑着道:“朕还想四海升平,不要将军戍守边疆,这个奖励不好,朕替你换个吧,如今朕有件事让你去办,办好了,朕也想想给你什么奖励。”
上远一头雾水的由内侍引着去领官服去了。
身穿大红官袍的左相自从退朝后,故意的对同僚说“还有文书”未看完,拖延时间就是呆在偏殿里,并用眼睛示意着其他人,礼部侍郎简尔仿佛相爷肚子里的蛔虫,立马找个“茅厕”借口,去上茅厕就溜了出去,其实是盯着这对上迁父子一举一动,他在殿角鬼鬼祟祟的,不小心踢到了放在廊柱下的盛开的红艳艳的花。
简尔抱着脚“疼、疼、疼”,声音太大。
“哎呦,大人,雨怪大的,周围竟然没个伺候人。大人怎么来这了!”内侍卫心疼着侍郎身子贵重,把自己撑着油纸伞移过去,简尔笑着接纳,同时低头用脚去碰那盆花,小心的往廊下推了推,讪讪的:“这身青袍,果然衬托本人气质不同。怎么,这是转眼升官了?”
看不出上远有半分高兴,眼神冷冷的飘来,简尔却不往心里去,一旁的内侍惹不起这位,带着歉意说:“平水患,帝君钦点的。”
“帝君,英明。”简尔胡乱应付着,让两人借道离开。
这个消息早朝的时候连点矛头都没有,帝君做事还真是出其不意。
也难怪这么大点孩子,还是个女子,出尔反尔不足怪。
简尔溜回去。
知道消息至关重要,相爷该是等急了。
万万没想到,左相嘉戎护犊子的厉害,揪着他的领口大斥起来:“帝君也不掂量掂量乳臭未干的小娃能成什么气候,竟然把这等大事轻易给了别人,我儿难不成还给他人做嫁妆。”
相爷提着官帽就往外走,回头冲着愣在当地简尔,怒吼着:“还站着做什么!”
简尔撑着油纸伞追出去。
一直追到了勤政殿。
相爷跋扈惯了,顾不得什么君尊臣卑,简尔见事推开一旁的内侍,陪着相爷走进去。
久卿没有想到这会儿两人没有离宫,连一旁上迁父子都直勾勾的盯着。
“相爷是有什么事?”久卿装不知道。
左相嘉戎整理了下袖口,用手撸了撸落在头发丝上的雨珠,冲一旁伸出手。内侍得到了帝君允诺,小心的取了干布替相爷擦拭干净。
这一耽搁,上迁将军辞别帝君。
简尔转身拦下了上远公子,有意为难:“既然都是同朝为官了,将军能走,文官不行。”
上迁将军把儿子护在身后,挪回脚步,大声质问:“你什么意思。”
相爷捋着胡须,言辞厉色道:“先皇朝就曾有律例,凡是为官,一靠科考,二靠举荐,三靠官爵传承,小公子平白无故的得了官,想必定是有不为人知的本事。”
“既然说平白无故了,就是白送的!”上远站在父亲身后,对于权臣,并不畏惧。
上迁将军不怪儿子,对于左相,他向来嫌弃,满肚子都是看不起:“我儿子没用,你儿子还不是靠着你的威风,彼此半斤八两,你得意什么!”
左相嘉戎气的牙痒痒,从怀中拿出一份草纸,高高举过头顶:“官场情况,全在这份纸里,如若没有它,任凭能力,莽撞的去送了死,上迁将军,可别怪运气不好。”
“你要如何才给?”
上迁将军心里盘算着这只老狐狸,是留有一手,上迁小公子笑嘻嘻的对久卿说:“我确实不是做官的料,还是让出去算了。”
他的变通正是左相嘉戎需要的。
既然左相嘉戎有把握,久卿就顺水人情的让了出去:“若是嘉熙公子,可让相爷满意!”
简尔一向是相爷的心腹,此事若把上迁将军得罪了,也不好,干脆都是历练,他推举:“上远公子不如同时过去,世家门第相互有个照应更好。”
既然如此想了如此全面,相爷的怒火才算平息了。
真不知道这个宫里说了算的人,什么时候换成相爷了。
久卿吃了闷气,没好气的就回了内殿。
听说挽扣嫌弃蕴娘端姜汤洒在了她的手臂,直接将碗打碎了。
淋雨和内火同时引发,人就高烧了起来。
宫里是不允许有生病的宫女再近身伺候帝君,内侍急急忙忙的迁了人要将挽扣抬去冷宫去,蕴娘还算有人情味,冒着帝君正在气头上也要相告:“抬去冷宫,那边都是些疯子,人就没活路了。帝君看在都是女子份,救救挽扣吧。”
上一世,冷宫里处死一匹宫女,想起那时,挽扣也是因为怕死,才想方设法去给公子棠做妾,甚至不惜出卖她。
“挽扣走了,你不正好做头等宫女,再没有人跟你抢了。”是个道理,帝君说的没错。
蕴娘摇摇头,有意无意的往一旁看去,见到针线篮子里还有挽扣绣了一半的刺绣,她跑过去拿出来塞给帝君:“我虽嫉妒她,可每日想起她就坐在那里绣着衣服,一个大活人就那么消失,奴不忍,奴不会做这等事。”
挽扣善于刺绣,帝君也是知道的,上一世,她就偷偷的绣嫁衣,摸着上面熟悉的针线图纹,帝君叹息一声:“就让她回来去绣房刺绣吧。”
见帝君妥协,蕴娘急忙撑着油纸伞追出去。
挽扣不用去冷宫,可以在偏殿养病,自然是捡回了一条命,蕴娘怕她因为一时失宠跟自己过不去,就找了些五颜六色的线头子去看她。
挽扣倚在床上脸色苍白,虽喝了药,一时精神气上不来,人懒懒的摸着绣了一半的嫁衣出神。
“你不用花心思来,我如今对你位置造不成威胁,何必假惺惺的来安慰。”挽扣并不领情,蕴娘却不生气,把绣活端进了,夺过她手里的嫁衣仍在一旁:“还想着到了年纪放出去,我听说你家里没人了,你这是心里惦记谁?”
“不用你管。”挽扣将脸歪到一旁,蕴娘便不再追问,留下话说:“还有半月就要去绣房了,你心里不管有谁,还不是宫女,莫要想些不符合身份的事。”
“帝君这几日并没有提起你,你怕是真入不了她的眼了,没有帝君给你提个有地位的人家,你谁也指望不上。”蕴娘指了指那碗厚重药碗:“可是用你宫银抓的,要一日日浪费下去,银子用完了,我可不来了。”
蕴娘不顾挽扣扔下来的枕头,人就出了门。
这话别说真管用,这日后,挽扣便认真喝药养身体。
帝君听说后,嘱咐蕴娘:“她的那点份银不用动,银钱都算朕用的。”
蕴娘看了眼帝君,心里不由的触动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