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福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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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福泽谕吉的想象里，那会是个叽叽喳喳像只麻雀般活泼的孩子，明明体力不好，却总是蹦蹦跳跳着东看西看，像只好奇心强烈的奶猫，语速很快，总是不停地说着话，也不管别人听不听得懂，想不想听，吵得人心烦，但又可爱得让人完全狠不下心斥责他。
但现实是。
那个身形纤细得能被轻易折断的孩子，坐在阴影处，绿色的双瞳阴郁死寂，一身暗沉沉的黑西装，颜色太过沉重，看得人心里难受，黑色的西装帽挡住了光线，那张过分稚嫩的脸庞上，是完全不适合他的冷漠神色。
这孩子的身上，带着隐隐的血腥味。
福泽谕吉闭了闭眼睛。
他想，真是不适合啊！
乱步明明该是个总是带着奶香味，甜到腻人的孩子。
“把资料给我。”乱步道。
“是。”土屋恭敬地递上了文件夹。
乱步看也没看，直接甩回他脸上，不耐烦地说：“不是这份。”
土屋战战兢兢地道：“但......但是......首领说.......”
乱步冰凉的绿眸静静的注视着他。
土屋额头落下冷汗，不敢再说半句话，连忙递上了另一份资料。
乱步翻页地速度快到让人怀疑他根本没看，翻完后，他将资料扔了回去。
土屋手忙脚乱地接住在空中天女散花的几页纸张。
乱步跳下椅子，丝毫不管土屋的慌乱，命令道：“走了。”
土屋抱着资料，连忙跟上了他，一米八几的他，把乱步衬托得可以用‘娇小可怜’来形容了，但他站在乱步身后，却显得十分紧张恐慌，任何人都能看出他对乱步的恐惧：“这个时间去停尸房恐怕......”
“我没打算去停尸房。”乱步更加不耐烦：“闭嘴，你蠢到我了。”
至少我行我素任性恣意这一点，还是没变的。福泽谕吉无奈地想。
乱步带着土屋东绕西绕，最后来到一家老屋面前，他很没礼貌地大声敲着门。
“来了来了！”一个大约二十来岁，有点微胖的女人拉开了门。
暗处里的福泽谕吉挑眉，他认出来了这个女人，是医院里夜间查房的那个护士相原立子。
相原立子看着眼前的孩子，一头雾水：“你是？”
“我是侦探。”江户川乱步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我是来找你的，连环杀人犯‘保护者’。”
土屋懵了一下，到底是跟在乱步身边有一段时间了，反应很快地上前一步，挡在了乱步身前，戒备地看着相原立子。
相原立子一愣：“你......你在说什么？”
“不要装了！”乱步道：“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大人，你自己明明也想要被抓捕，想要被阻止的不是吗？我上门来揭穿你了，你却在说谎，啊啊~~~~我果然无法明白大人们都在想什么。”
相原立子的脸色冷了下来：“我为什么要被抓捕？我杀死的都是些恋铜癖人渣，我没有做错！”
“又是这种一眼就能看穿的谎言，真是无聊。”乱步道：“不要再说谎了，你根本不是因为他们是恋铜癖才动手的，这只是个合理杀人的借口而已。”
相原立子脸色泛白。
乱步道：“你会动手杀人，只是因为你忍不住了，你喜欢杀人，享受夺取生命的快感，你对此上瘾了。”
“闭嘴！”相原立子低吼道。
乱步完全不理会她，继续道：“但明明有着杀人鬼的天性，你却偏偏又是个被父母给与过良好的教育，有着正常道德观的人。一边杀人一边又希望被阻止，一边拼命隐瞒连环杀人犯的身份，一边又隐隐希望自己被逮捕，这么自相矛盾，我真是完全不能理解啊！”
但福泽谕吉能理解。
福泽谕吉看着那个脸色惨白的女人，握着腰间剑柄的手指缓缓收紧。
福泽谕吉之所以会选择离职，森鸥外占部分原因，但更重要的是，他必须尽快封刀。
不是因为委托人和杀戮工作太恶心了，至少不止是这样。
最重要的原因是，再这样下去，他要克制不了了。
森鸥外是个无所谓善恶的人，善更符合他的最优解他就能做个圣人，恶更符合他的最优解他就能成为魔鬼。
但福泽谕吉与他不同。
只论本性的话，福泽谕吉是个恶人。
这是最近，他渐渐发现的事情。
乱步好奇的问：“杀人的感觉真的那么好吗？竟然能让你这么自厌也停不下来？”
是啊！确实很好。福泽谕吉在心里回答着，剑刃切开肉|体的感觉，鲜血溅开的画面，尸体倒在地上的声音，一切的一切都让人上瘾。
福泽谕吉有不少同行在越来越多的杀戮中或是麻木或是自责，唯独他，越来越开始期待下一次的杀戮任务的到来。
他喜欢杀人。
夺取他人生命的行为，并不会让他自责愧疚，反而是期待和享受的。
相原立子沉默着，一言不发。
乱步歪了歪头，继续道：“你这类天性并不少见啦，啊不，应该说很是常见才对。”
但在哪些人身上很常见呢！福泽谕吉自问自答。
霓虹这边称为杀人鬼，阿美莉卡那边称为连环杀手。
这是在这些人身上极为常见的天性，享受杀戮和刺激，甚至为此上瘾。
大部分连环杀手对杀人毫无负面感觉，没有丝毫愧疚不忍，只有兴奋与愉悦。
但也有部分连环杀手，会如眼前的相原立子这样，既上瘾又自责，无法停下自己的杀戮行为，但会留下各种线索，希望有人能阻止自己。
“很可悲是吗！”相原立子惨笑道：“我这样的人，简直太可悲了。”
乱步静静的看着她。
是啊！是很可悲。福泽谕吉这样想着的同时，自我审视着，然后他惊愕地发现，自己甚至不如这个可悲的人。
他如今会感到羞愧，不过是因为一直认为自己是为大义而挥刀，结果却发现自己其实是期待杀戮的，但他对杀戮行为本身并没有如相原立子这种程度的愧疚。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福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