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圣女她与黑暗共谋》山丘子

52、Chapter52 两个世界

　　月亮将神像照得惨淡，将那些虔诚的信徒也照出了些奸佞感。
　　花园里的泉水倒影出的月影也是破碎不堪的。

　　夕颜花合拢，玲兰也垂下了头。玫瑰比起早上，花瓣也缺少了生命力。
　　花园里的孔雀也闭上眼睛，猫钻到洞里睡觉，兔子也垂下了耳朵。
　　宫殿静悄悄的。
　　神不会做梦，天使也不需要睡眠。
　　只有人能得到梦神的照拂。

　　伊克蒙做了一个梦，是关于死亡的梦，由于梦境过于的真实，以至于他的身体出现了对死亡的真实恐惧，浑身冒汗，手不自觉在颤抖，整个人像是落在了冰川下，没有一点温度。
　　死亡，死亡活着的生命的特权。
　　他睁开眼睛，看着身边正在熟睡的马蒂尔德。马蒂尔德呼吸平静，脸上的表情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忧虑来。虽然偶尔也会眉头微蹙。

　　他擦掉额头的汗珠。轻吻马蒂尔德额头。
　　马蒂尔德注意到他的目光，微微睁开眼睛。

　　“我梦见有很多人找我挑战，其中的佼佼者杀了我。”伊克蒙说到，语气带着点撒娇的味道，“但是我一点也不想死，特别是现在，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陪在你身边的生活。”他在马蒂尔德耳边小声地说。
　　马蒂尔德翻了个身。秀发散开在白色的

　　“我想这其中也会有我。那是游戏，不是真实的世界，不必担心。要是真有人要杀你，我会第一时间来保护你的。”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温和，带着一点轻松俏皮。
　　眼睛半眯着，嘴角还带笑。

　　“真的吗？”
　　他开口问，像只小动物一样往马蒂尔德身边靠，用身子拱了拱马蒂尔德的胳膊，手忍不住触摸马蒂尔德。
　　接着他用小孩子的口吻开始说话。

　　“可是我真的怕死，很怕。我不想离开你。”
　　马蒂尔德转身。侧躺着，正对着伊克蒙，瞧着他笑。

　　伊克蒙看着她半梦半醒的脸，忍不住笑了。她总是让人感到安心，比起这个世界，他还是更爱她这个具体的人。
　　爱她的肌肤，她的秀发，她的眼眸，爱她身上一切的美好，更好她那些具体的缺点。不过她所谓的缺点在他眼中也全部是优点。

　　“当然是真的，不然我为什么要开这个口。我才不是那种不讲诚信的人。”
　　马蒂尔德望着恋人。
　　她伸手，抚摸对方脸。
　　“我也会治好你。”

　　“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负担了。”他笑道。
　　“我知道你的，我最了解你的，我不希望你难过。”马蒂尔德说道。
　　“可能在天堂待久了，眼中无法容忍瑕疵。”伊克蒙淡淡说，“我想我这不仅仅是瑕疵这么简单了。”
　　“人都有瑕疵，你身上的，诅咒，不过是疾病。”4

　　“你说的那个世界，没有神明对吗？”
　　“对啊，我们那个世界的人是靠着自己的力量生活。”马蒂尔德打着哈欠，“当然，那也不是个十全十美的世界呢。”

　　马蒂尔德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接着侧身，笑着捏了捏伊克蒙的鼻子。
　　“你做噩梦了，睡不着了。”
　　伊克蒙点点头。
　　马蒂尔德坐直身子。
　　“我陪你聊天。告诉我，你梦见了什么，我很好奇，站在游戏中BOOSS的角度看，嗯，不对，我的意思是站在你的角度看，你梦中的场景，你的感受。”
　　伊克蒙示意让马蒂尔德抱住他。

　　马蒂尔德让伊克蒙说在她怀中。
　　“说起来也挺奇怪的，我倒是很喜欢有人挑战我，我也很敬佩那些锲而不舍的人。弱小的人类，一次次反抗神明。梦中的我和现实中的我不太一样，可能就像你说的那样。那个世界，你所谓的游戏世界，我是个反派，一个极难对付的家伙。擅长伪装，会蛊惑人心。”

　　“我其实也喜欢那个你。现在的你，过去的你，将来的你，异世界的你，我都很喜欢。”马蒂尔德说，她说这话的时候神采奕奕。眼睛里有光。
　　伊克梦看着这道光，不由得忘记了恐惧。原来在恋人身边，世界很的会变得光明，心中的那些可怕的念头也会消失。
　　甚至会爱自己。

　　“梦里面我变成了一个可怕的人，他会利用人心，会编制一个美丽的愿景，让弱小的凡人变得强大，用人的力量去对抗神，最后却没有将获得的胜利果实交给那些牺牲者，世界也没有变得更好，在被诅咒的世界里，凡人生活在地狱中，没有希望，唯有靠着杀戮才能生存。”

　　“生存啊，对于凡夫俗子而言就是一场毫无目的征途，我们不断的超前，不停地看向身后，没有当下，也没有希望。”马蒂尔德说，“我想这便是为什么我们要挑战，不停地战斗，为了那百万分之一的可能。不是去拯救世界，而是去体验，去成为我们本该成为的样子，努力地践行生存哲学而已。”

　　玛蒂尔德这话是对自己说的，这段时间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让她感到无可奈何。
　　“你兄长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在黑暗大陆有一些御魂师他们能帮着修补他的残魂。”
　　“他要是无法回到过去，为也接受他现在的样子，只是不知道他能接受自己的样子吗？”

　　“如果我是他的话，一时间大很接受。”伊克蒙摆弄着玛蒂尔德的头发，“不过能起死回生已然值得庆祝，活着才有资格多想，死了就什么也不剩下了。”

　　“我母亲，哎，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兄长变成了活死人，我想她是接受不了的，那是她与初恋生下的孩子，她的第一个孩子。”玛蒂尔德语气忧伤，“我能懂这感觉，我母亲的感觉。 ”
　　伊克蒙靠着玛蒂尔德。

　　“我不会明白的，因为我只喜欢你一个人，要是有后代，我也只想和你有后代。”
　　玛蒂尔德反手拍了伊克蒙一下。
　　“哎呦。“伊克蒙叫了一声。

　　“好了，说回来，你还梦见什么了。”玛蒂尔德问，她起身，伊克蒙平躺开，看着玛蒂尔德去倒水。
　　玛蒂尔德头发比之前更长了，现在头发长至腰间。她的肌肤像是透亮的玉石，头发是美丽的花朵。
　　神明唯一的杰作便是她。

　　伊克蒙伸出手，隔着距离触摸他此生的至宝，不，不止是这一生，往后千百年的岁月中，她都会是他最重要的存在。没有人再比她重要了，也不会有任何的事情比她要重要了。
　　人是会沉沦的，总是会对某种事物上瘾。
　　现在，玛蒂尔德就是他的上瘾物，他将会永生永生的迷恋下去。

　　“我知道你又在偷看我。”玛蒂尔德笑着说。
　　“快到我身边来，求你了。”他说。
　　玛蒂尔德一手拿着一个玻璃杯。
　　“玻璃杯中装满了美酒。“
　　“喝点酒吧，做噩梦了，缓解一下。”
　　伊克蒙喝下了美酒，酒顺着他的喉咙滚下来。
　　不一会他就上头了。

　　眼睛模模糊糊，看着眼前的美人。
　　玛蒂尔德，她是那样的完美。

　　伊克蒙亲吻玛蒂尔德脸颊，秀发，身体。
　　“继续。伊克蒙，继续，也说说你的梦境。”玛蒂尔德感到愉快，手中的杯子落地。
　　“黑暗，永恒的黑暗，那是一个孤独的世界。”他说。
　　他的确梦见黑暗，只不过他是黑暗的来源。

　　“我不相信文本里面的故事，我只相信你，相信真实存在的你。”玛蒂尔德说道。
　　“或许，我是个坏人，最起码在那个故事中是这样的。”伊克蒙说道。
　　“总是说些胡话，什么坏人不坏人的，你难不成还觉得我们会好人，上一个觉得自己是英雄的人现在只剩下一只胳膊了，还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玛蒂尔德轻声说道。
　　“还好那只是一个梦。”

　　“我还活着，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让你快乐一日。”
　　“在那个世界里，最可怕的不是我死了，而是没有你，玛蒂尔德，没有你的世界不值一提。”
　　他说，眼中带着笑意。

　　“我真走运，在这个世界里遇见你。”
　　“我也很走运，认识你，好了，收起我们的矫情。”玛蒂尔德说。
　　半年过去，玛蒂尔德习惯了伊克蒙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
　　伊克蒙也习惯了留在玛蒂尔德身边，要不是因为他需要力量，需要维系着统治，他才不会分神，将一个分身留在那里。

　　他只想一心一意留在这。待在玛蒂尔德身边。
　　“上午你也要陪着我。”
　　“绝对不要，我要处理疫病，那诅咒有开始蔓延了，该死的。”
　　“是天使的诅咒，这件事我能处理好，我现在有了眉目。”
　　“你预备怎么处理。”

　　“去一趟地狱，我需要和恶魔领主聊聊。”
　　“你确定？”玛蒂尔德问道。

　　“确定，在此之前，我要你帮我。”
　　玛蒂尔德笑了笑。
　　“我不一直在帮你吗，除掉身上的诅咒。”
　　“玛蒂尔德，我喜欢这种感觉，你和我融为一体的感觉。”伊克蒙将玛蒂尔德按倒。
　　玛蒂尔德摇摇头。
　　闭上眼睛。

　　*
　　【一年后】边境小镇

　　雨下个不停。
　　唯一能避雨的地方只要破败的教堂。
　　走进去后连地板都是湿漉漉的。

　　洛塞特看着怀中的少女整个人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这是他唯一拥有的美好了，过去他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没有想到不过短短几个月他就从云端跌落，落在了泥地中，成了一个人废人，现在他连剑都拿不起来，更不用说去战斗了。
　　这一年来他就是一条丧家犬，一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荣誉，那玩意早就没有了。
　　他更加不需要做着主角的美梦，现在，他只想好好的生活，躲藏起来，接着再想办法弄点买卖。
　　“这里是哪里，我在什么地方。”薇儿桂妮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开口。
　　“你安全了，是我，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洛塞特看着年轻的女孩，那个他曾经视为棋子的姑娘。
　　现在她也不是公主了，就像他也不再是骑士一样。
　　他看着怀中的女孩。

　　女孩身上全是淤青，曾经丰满的身材如今变得干瘪。她看起来实在太令人心碎了。薇儿桂妮，这高贵又骄傲的小公主，如果成了庶民，他的父亲要她死，而她的母亲提前去见了光明神。
　　这个女孩此时只有她早就。

　　洛塞特很清楚自己过去有多卑劣，不过此时，他希望自己能给女孩安全感，让她知道，她并非孤身一日。

　　“我是在做梦吗，我以为我再也看不见你了。”女孩说道。褪去了华丽的裙子，失去了王冠，如今这个女子变得更加的真实。

　　洛塞特发誓要守护她，即便付出自己的生命来，他从高塔上解救出这位公主，接着又单手杀死了折磨她的守卫，他们一路朝北逃去。

　　洛塞特也不清楚自己的目的地是哪里，他很清楚没有人欢迎他们。
　　“我会给你找个安身之处。”
　　“我的父亲要杀我。”她说。

　　“是的，因为他是个懦夫。是个失败者。“
　　“不是我让他们攻打那些成城堡的，我只是不喜欢她而已，那个玛蒂尔德，我厌恶她，我嫉妒她，真的，我发誓，我只是讨厌她，讨厌大家都喜欢她，最讨厌的就是你喜欢她。”
　　“抱歉，我是个混蛋。”洛塞特说着，忍不住落下了眼泪，“求您永远不要原谅我，求你了。”
　　“可是我不讨厌你啊，洛塞特殿下，你说你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你说你是最英武的骑士。”公主的手抚摸背叛者的眼泪。
　　“你是我的骑士。”她补充道。
　　“你知道我做了什么吗？”

　　“我也参与其中，让神来审判我们吧。”公主说。
　　“是啊，我要带来走。你还要活下去。我去死。”洛塞特说道。
　　“不，你不会死，只要你将我留在这里，你就不会死。”
　　“我会治好你的，去圣光学院，我们求那些魔法师，那些伟大的魔导师，他们会治好你。”
　　“你真傻，洛塞特，我要死了，我被天使诅咒了。你还不明白了，因为我间接害死了不少人，所以我注定要遭受处罚，你瞧你也不是受到处罚了吗，我亲爱的。”

　　薇儿桂妮抚摸这洛塞特空荡荡的袖子。
　　“我亲爱的骑士，你无法握剑了。”

　　“坚持一下，等我找一条船，我们就能去圣光学院，那里还有什么的位置，我相信会有人帮助我们的。”
　　薇儿桂妮摇摇头。
　　”不，不要，我想我撑不到那里了。”
　　“你愿意活下来吗。”洛塞特问道。

　　“我不知道，我只是很困，很疲倦，我只是很想睡觉。”薇儿桂妮说道。
　　“答应我，撑一天，我们很快就可以去圣光学院了。”
　　薇儿桂妮抚摸洛塞特的脸。
　　“可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们会帮助我们，别傻了，我们是罪人。”

　　“我是罪人，你不是，薇儿桂妮，你不是，你只是个一无所知的女孩，你被我影响，受到了蛊惑。”

　　“不，不，所有人都知道我嫉妒玛蒂尔德，我的国家攻打了她的国家，现在我们在教皇面前请罪，我父亲将我送出来，当作牺牲品，可这有是我应得的，我绝对不会回到圣光学院里去，没有人能审判我。”

　　“我该怎么办呢，告诉我，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让我死在你怀里就行，这就足够了，死在一个我喜欢的人怀中。”
　　“我发誓不会让你死。”

　　“但一切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