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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Chapter47 玛蒂尔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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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复活哥哥,母亲,你要相信我。”玛蒂尔德眼神坚定,望着母亲,那位苍白的女王已经无法给予任何的回应了。
玛蒂尔德以为是母亲没有听见。
又重复了一遍。
“我能复活哥哥,母亲。”
光之国的女王在女儿第二次说话时才抬头,稍微有了一点反应,她表情木讷。
“可是我的女儿,若你复活了他,你就成为了异端的魔女。”女王说道。
“那又如何,现在我就算乖乖地下跪,去亲吻敌人的脚,他们也会说我是魔女,再说我在学院里本就有魔女这一称号呢。”玛蒂尔德说。
“你不是魔女,你是圣女,我光之国的公主。”
“要是这国家不复存在,我想我也不会是什么公主,母亲。”
“玛蒂尔德,答应我,你一定要不计代价的活下去,就算是为了自己,我想,我这些年得到的尊正和爱足够多了,为了这个国家,我愿意献出自己的生命,只要我上了火刑架,城中的百姓就能活。明面上打不起来。”
“母亲,你知道,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不,玛蒂尔德。”女王站起来,拉着女儿的手。
如今憔悴不堪的女王嘴角浮现一抹惨淡的笑。
“玛蒂尔德,你活下去才有希望,我的死会为将来的希望争取一点时间呢。”光之国的女王说道。
“母亲,我知道你是因为哥哥的死才这样的。”玛蒂尔德说,她语气坚定,眼神凌冽,“母亲,母亲,我告诉你绝对不要软弱,我会复活哥哥的,你要相信我的力量。你要相信我。”
光之国的女王脸色一沉,她坐回了椅子上。
玛蒂尔德望着母亲,那位耀眼夺目的女王此时像是秋天的落叶,萧瑟而又单薄。
她实在是太瘦了。
玛蒂尔德觉得自己一只手就能抱起她来。
“母亲。”玛蒂尔德跪在母亲身边,脸枕在母亲的腿上。
光之国的女王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
“你可以去找你的父亲,他会帮助你。”
“不,母亲,你听我说,我真的能复活哥哥。”
“玛蒂尔德,死人是不会复活的,我相信你精通世界上所有的魔法,你能完成复活仪式,但,玛蒂尔德,你真的相信复活的死者还是原本的他吗?”
玛蒂尔德浑身一颤。
游戏中,复活的人被成为死灵。一开始死者被复活后和从前无异,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复活者会发生变化。
他们会变得不一样。
有的人会青春永驻,然后突然在某一天痛苦死去。而大部分人会发疯,变成怪物。
玛蒂尔德有自信能复活兄长,但她的确拿不准自己是否能真正复活哥哥。
直到现在,玛蒂尔德才明白,她不是那个特别的人,穿越到游戏之后,她不过是这个世界中最普通的存在。
这些年的顺遂和幸福让她几乎快忘记世界的残酷,是啊,她凭什么认为自己与众不同?就因为她是个穿越者。
穿越者就有那么不一样吗?
如今她的敌人不也是一位穿越者吗,正沾沾自喜,以为自己要成为世界的霸主。
“我不知道。”玛蒂尔德说道。
接着她站起来。
“妈妈,我不知道。但我不想让你们消失,我要试一试。我想我能赌一把。”玛蒂尔德说。
“赌一把,玛蒂尔德,你不能冒险。”女王轻声说道,“让我上火刑架吧。”
“不,母亲,你去找你的情人,我的父亲,你是光之国的女王,你才是希望,坚强一点,就算我和哥哥都死了你还会有后代,你还有青春,你还有生育的力量,你还能有继承人。母亲,相信我,我不会死,你知道的,会有人来就你。”
“那么。这不是个谣言了。”女王严肃地说。
“是的,我和那位小教皇之间的确发生过关系。”
“你是在亵渎信仰。”女王的语气充满了恐惧,然后又转而兴奋,“你不愧是我的女儿。”
“所以,母亲,留下来的人质只能是我,你也清楚我究竟有多强大。就算没有那位教皇,我也能杀光我的敌人。”
玛蒂尔德献上盒子。
“母亲,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像哥哥一样。我发誓。”
马蒂尔德没有天真到以为这件事容易办成。光是找到合适的魔法仪式用品就要花些功夫,不过好在她之前学过了防腐类的魔法。
马蒂尔德在见到兄长尸体的第一时间就施展了防腐的魔法,这样一来可以保证兄长在复活后能使用他之前的身体。不会发生排异反应,也能延缓复活后的异常行为的出现。
“玛蒂尔德,抱歉,我不是一位合格的母亲,更不是一位得体的女王。”
“不,母亲,您做得很好了,您让我们的民众活了下来,您给予了我们相对富裕的生活。”
*
从母亲的房间出来后,马蒂尔德浑身不自在。
无数双眼睛盯着她看。
原本令她感到愉悦幸福的宫廷成了噩梦。
她和王室成员时时刻刻受到监控。
走廊上全是陌生的人。一张张令人厌烦的脸。
她提着裙摆,故意露出高傲的神态。完全没有看那些从边境赶来充当王室女官的贵族。
即便是有所克制,马蒂尔德还是流露出了不屑的表情,她知道这会激怒这些过去认为自己受到冒犯的贵族们。
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使用了较为低级的静音魔法,在没有解开全部的封印之前,这是她现在能使出的唯一屏蔽类魔法。
回到房间后,马蒂尔德的心稍微平静了一点。母亲的绝望使她不得不学着接受自己的失败。
“我的确是失败了。”
一如往昔,精致的房间,金碧辉煌的宫殿不会因为王室成员失败而腐败。这里保持着体面,王室的体面。
马蒂尔德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有朝一日会端出贵族的派头来,还是为了自我保护。多可笑啊!前世的记忆可没有彻底遗忘,她没有忘记自己是个自由的公民,而不是生活在等级分明的世界中的奴隶或主子呢。
空气中有淡淡的花香,每天都有侍女换上新鲜的花朵。有时是百合,有时是玫瑰,今天是郁金香。
马蒂尔德看着墙壁上的挂毯,原本的的挂毯不知是收回了仓库还是销毁,总之现在的换成了敌人的族徽。
她坐在扶手椅上,手指敲打着扶手。脸上的表情有些忧郁,这是她过去极少出现的表情。那张原本洋溢着热情和自信的脸变得有些沉静,眼神飘忽不定,透露着对往来的担忧。当然这些情绪是在她理智范围之内。是她能掌控住的,也是她如今唯一的情绪出口,允许自己展现脆弱。
马蒂尔德不断思考着。
究竟是哪一步出现了问题。
她收集到了所能找到是所有魔法、咒术,能举得起能弑神的武器。她规避掉一切的风险,甚至找到了解决蔓延在人间的恶之诅咒的方法,这个世界没有陷入绝对的黑暗。但,她的人生却落入了困局中。
锁在王宫中,成为了待宰的羔羊。
真要列举自己做错了什么,大概有一桩。那就是过于的仁慈。过于的相信不存在的情谊。砍下兄长头颅的是那位和她一样同为穿越者的骑士,拥有一头金棕色卷发的骑士,那位原是母亲封臣的贵族。
“这代价也太大了。”马蒂尔德站起来,将头上的王冠摘下来,王冠的重量几乎要压断她的脖子,这一刻,这顶王冠可不是镶嵌着宝石的权力象征,而是一座山,是沉甸甸的诅咒。宝石的红色像是血,玛瑙和珍珠成为肉与骨。这是趴在人身上的诅咒,混合着无数的鲜血与呐喊。原本最喜爱的宝石也成为一颗散发着愤怒的眼睛。
马蒂尔德将王冠放在垫着天鹅绒的台面上。
不远处的传来了钟声,是从光明神殿中响起来的。
之前那座神殿是她的庇护所,现在成立叛军的住所,主教和修士全部被赶出来。现在,那里之剩下受到奴役的见习神学家。
“我能做的只是等待,让母亲先离开,我必须相信我自己,但在没有拿回全部的力量之前,我也要学会忍耐。忍耐,这是我唯一与命运抗衡的武器了。”
*
洛塞特觉得胜利就在眼前,或者说,他现在已然得到了胜利,他几乎要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现在他再也不是一个普通贵族的次子,毕竟在一个奇幻世界中,单凭所谓的贵族身份压根就想不通。他也感到不是这个世界的异乡人了,脚下的土地属于他,仿佛这个世界是因为他而诞生的。他觉得自己是英雄,是救世主,是这个游戏世界中的主人。
头衔,荣誉,以及接下来数不清的财富和令人咂舌的壮举。
他完全无法让自己的头脑停下来。
他感到双手在颤抖,手中的剑都要握不稳了。
砍下传说中的英雄的透露。洛塞特被这成就感捧到了云端,他完全不顾脚下的路,差一点从台阶上滚下来。还好身边的骑士长扶住了他。
“大人。”那位骑士长说。
洛塞特感到不满,他可不愿意让人看见自己出丑的地方。
洛塞特有些尬尴,毕竟英雄应该时时刻刻保持威严。
他推开了好心又忠诚的骑士长。
“公主殿下有传信吗?”洛塞特问。
“哦,殿下正在花园里等你呢。”
“蠢货,我说的不是那朵玫瑰,而是那位。”
“马蒂尔德殿下和从前一样。”
“她是认定了我是仇人,得了吧,战场上总有意外发生,更何况是那位王太子过于大意了。”
骑士长一言不发。
“难不成你和那些人一样,认为我是个叛国者。那女人生下的崽子和她一样的恶毒,是不详的象征。”
“但在审判之前。他们还是王室成员。”
这句话说的倒是没有错,不过没有按照洛塞特的心意来。
“按照这个说法,我想你现在也不是骑士长,毕竟我还没有举行受封仪式呢。”
洛塞特朝前走,大步朝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