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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这,就是你 ...

  •   此次玉华宫避暑回宫,房惜念从听闻姑老太太病倒后便没见到姑承允,也鲜少见到何玉兰,唯一不同的是,她见姑衍烬的次数多了,几乎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姑衍烬那张恣意凌厉却稳重可靠的脸。

      一生二回熟,从一开始的惊愕到最后习以为常,房惜念单独坐在姐夫安排好的马车上,捧着冰镇瓜果瓣,用叉子叉着吃,脚下一盆冰块,可以说车厢要比外面的日头凉快。

      介时后面的马车发生了意外,房惜念没当回事,半躺吃瓜果,天塌下来也有个高的顶着,还轮不到她这等小人物理,心安理得享受清凉美味。

      车帘被人从外掀开,来人见她舒舒服服享受,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地走进来。

      “我的马车坏了,姐姐能否容我坐一程?”

      何玉兰低声下气,看起来病恹恹的,房惜念想起那天雨夜,又看她此时毫无芥蒂的模样,咬下瓜果瓣含糊的答应:
      “那你坐吧。”

      何玉兰静静看她一眼,悄无声息瞥她的碗再就是脚下的冰块,微微攥紧指尖。

      房惜念还以为她会说上一二句,没想到她全程安静也不看自己,她原本想睡一觉,捧着手里的碗,冰冰凉凉可舒服了,谁想到何玉兰忽地一动,她立马精神。

      见她掀开车帘,看着窗外,房惜念正要说不要打开车帘,不然冰块的冷气就要飞走了。

      何玉兰平静一张脸,眼底没多少光,慢悠悠看过来。

      房惜念一紧张,躺着没敢动。

      “你想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马车走得不快,房惜念不理解她的意思,仰头往外瞅一眼,一座破败的府院,牌匾半挂大门上长满蜘蛛网,显得颓废狼藉,没有半分人气。

      房惜念只是看一眼,懒懒躺回软椅里,不太在意:“这是什么地方。”

      何玉兰将窗帘再打开些,对她一笑:“要不你多看两眼?”

      她太懒了,多看几眼不也那回事,何玉兰见她无动于衷,脸色不太好看,她索性放下窗帘,像跟朋友一样跟她聊起这座府院的往事。

      “这座府院的主人,曾经是尚书侍郎,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可惜心不正被流放,流放路中死了。”

      房惜念手一颤,不解看着她,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终于动弹一下,掀开窗帘去看外面那座渐行渐远的府邸,细微窒息在胸口蔓延,陌生紧闷无声撕扯。

      何玉兰抬起平静的眸,继续说:“女儿失踪死了,儿子被贼人乱刀砍死,至于被贬为庶人的尚书侍郎夫妇,一个疯了,一个被贼人...不堪受辱死了。”

      “那家人犯的什么罪才被流放?”房惜念听着皱皱眉。

      何玉兰叹息:“贪污枉法企图亏空国库,牵连甚多,严重点不慎灾荒饥年,可是会死很多无辜老百姓,甚至会导致亡国。”

      “那真是活该,罪有应得。”房惜念说来气愤,却见何玉兰面色淡定,注视她的眼神很平静,甚至让人觉得她不是在跟她讲故事,而是在嘲讽这件事。

      何玉兰笑而不语,没待一会就找个‘不多打扰’为由借此出去。

      房惜念看向漂浮不定的珠帘,就如此时的心情起伏不定,故而伸出手,掀开溢出日光的珠帘,探出小半个脑袋,去看远去只剩影子的府邸。

      姑衍烬骑马路过,挡去她的视线,尤其马尾巴时不时左右晃动,招惹她的眼睛。

      “在看什么?”

      房惜念再去看,已经找不到影子,冲着姑衍烬摇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没什么,就是感觉心口闷闷的。”

      姑衍烬蹙眉,目光落在她的胸口上:“穿如此少,怎会闷,是车内冰块不够?”
      房惜念奇怪瞥他,捂唇一笑:“姐夫,我说的不是热,也不是穿多穿少的原因。”不过想想,她跟一个大男人讲什么呢,看他样子说多也不懂,索性放下珠帘,把脑袋缩回去。

      姑衍烬确实如她所想,不明白她所说的闷是何意,俯视已放下的珠帘,开口:“我看何玉兰从你车上下来,是她跟你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

      房惜念也不是不高兴,就是看了那座尚书侍郎的府邸,心口陌生的紧迫,很想去做些什么,就像不慎跌入昏暗的湖水里,软沉包裹她的水,不断将她往最深处拉。

      这种不可抗力的束缚,她有些喘不上气,感觉有什么东西等着她,她又找不到。

      她没有回答姑衍烬的话,拿着剩余的瓜果吃起来,在马车旁的马脚哒哒哒远去,她浑然不觉。

      路程还有一段时辰,房惜念动身掀开车帘,外头热气滚滚朝她扑来,她手一抖,看向一旁骑马的宋跃,宋跃感觉到她的视线,但是对她视而不见。

      “宋兄?”

      宋跃不答。

      房惜念大声:“宋兄!”

      宋跃有了动静,偏头看她:“在在在,你说。”

      “姑承允呢?这些天都没见到他。”房惜念摸不着头脑,以姑承允的脾性,不可能这么久不来找她。
      宋跃翻个白眼,正眼看着前方:“你有时间关心旁人,不如多想想家主。”

      “我为什么要想姐夫?”房惜念要是想了不就有违伦理,令人唾弃。

      宋跃差点没从马背上摔下来,攥紧马缰,不可置信看着她:“姐夫?”

      见他如此惊愕,房惜念点点头:“是啊,我已经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

      宋跃嘴唇颤抖,心中大为震惊,他表面镇定,姑且此事古怪,不便作答,也就没有接下她的话。

      宋跃不怎么爱搭理她,房惜念不甚在意,嘀嘀咕咕说一路,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走来的姑衍烬,他冷着脸,手攥马缰面无表情的路过二人前面。

      方才还叽叽喳喳不停的房惜念住了嘴,因为姑衍烬转头让宋跃去别处,神色非常严肃。

      眼下没有人同她讲话,回去小别院还有段时间,房惜念只好乖乖缩进车厢,这不刚动身,走在侧旁的姑衍烬蓦地发话,她抬起毛茸茸的脑袋。

      “你对宋跃,抱着什么心思?”

      房惜念不解:“姐夫为何如此问?”
      姑衍烬偏头看她:“怎么,很难回答吗?”
      “没有啊,我一直把他当朋友。”房惜念感觉姐夫今天好奇怪。

      更奇怪的是,她乖乖回答他,就没有下一句,日头在他金冠溢出碎光,挺直身姿没有要回头的意思,她只好缩回车厢里,越想越不对,难不成他反悔说要带她回家这件事。

      这可不行,房惜念从窗户探出脑袋,伸出手稳稳攥住他的衣袖,察觉到这细微的动静,姑衍烬低头看来,眼神往她脸上看,她弯下眉眼。

      “姐夫,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家呀。”

      “今日。”他答。

      这么快,那房惜念可要养足精神,等会见到父母或有其他兄弟姐妹时,可要说上好一阵的话,她捧起玉盏瓜果瓣,埋头一口接着一口。

      等到了地方,马车一停,房惜念缓缓激动的心情,掀开车帘走出去,想象一下,和她相似模样的父母就在外面等着她,或许还有兄长姐姐妹妹。

      她展开笑颜,定晴一看,僵住了表情。

      眼前不就是烬王府,也没有她的阿爹阿娘,更没有兄弟姐妹,她揉揉眼睛,一定是自己太过激动出现的幻觉。

      姐夫是烬王,他有权有势,找个人应该很容易才是啊。

      怎么就来到了烬王府,她要回的家,不是烬王府。

      她要真正的家,属于她的家。

      房惜念忍住酸涩的眼眶,呆呆站在马架上迟迟没动,直到姑衍烬走到她面前,仰头看她,伸出手来,她不解他的意思,没有把手放上去。

      姑衍烬直接握住她的手,不等她反应,揽过她的腰身,稳稳将她抱下马车。

      房惜念脑袋有点懵,不理解姐夫这等不论常理的举动,站稳脚跟后,立刻推开他往后退,左右看一眼四周,急的心口直跳。

      “姐夫,你在做什么!”

      姑衍烬好像不理解事情的严重性,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见她情绪激动,甚至有远离他的举动,眼神从疑惑变成深暗,转而轻哼一声。

      “我做什么了?”

      房惜念红了耳根,指向马轿下的凳子:“我能踩凳子,不要姐夫抱下来。”

      “我看你一直不动,以为你没看见脚下有凳子。”姑衍烬看着她,眼神不动:“怎么,你在怪我吗?”

      她哪里敢,房惜念让他看得窘迫,她垂下轻颤的鸦睫,负在身后的双手扭捏,摇鼓似的摇头:“我怎么会怪姐夫,姐夫也是在照顾我。”
      姑衍烬听后满意的笑了,见他笑了,房惜念暗暗松口气,但总觉得这样不对,看姐夫那样子,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她跟在姑衍烬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走在前头,金冠墨发,锦衣玄袍,腰间佩戴虎纹玄玉,即使走动也稳固如山。

      她纠结片刻,终于鼓起勇气:“姐夫,你不是说要带我回家吗?”
      姑衍烬慢下脚步,低眸看她:“这,就是你的家。”

      房惜念傻眼了,脑子一时犯糊涂,短时间内消化不了他的话,她揉揉耳朵:“我是说,我的家。”

      “嗯,就是你的家。”姑衍烬朝她一笑。

      房惜念看着他,再看着周围熟悉却很陌生的环境,小跑到他的面前,表情失去控制:“姐夫,我是说,生养我的家。”

      “生养?”姑衍烬蹙眉,凝视她的眼神暗淡下来。

      房惜念内心咯噔一下,意识到事情不是她所想的那样,她开始紧张:“而且这里是你的家,不是我的。”

      姑衍烬神色莫测,听她的话后陷入思索:“那要怎么做,才是你的?”

      一阵风从她的头顶拂过,怎么有点不明白姑衍烬的意思,她扬起脑袋,眼神困惑:“我的?”

      姐夫,是什么意思,她怎么不太明白,房惜念对上他一眼后,感觉他的眼神里太过沉重,对视不到片刻便挪开视线。姑衍烬没有强迫她继续回答,像是给她时间考虑如何回答,只道:
      “我让人安排好寝室给你,你那位朋友,在那里等你,你过去。”

      还真让她在烬王府留下,房惜念欲言又止,却见宋跃匆忙赶来,神色严肃,在姑衍烬耳边嘀咕两句,二人默契沉默,直到姐夫看她一眼,动身走出烬王府。

      她朝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望一望,心有不安,此时邓管事前来接待,将她带到落梅阁隔壁的掌梅院,哑巴原地踯躅,见到她来,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朝她扑来。

      小哑巴害怕,不明白怎么又回到烬王府,见到房惜念瞬间,悬起的心落下了。

      房惜念安抚她别怕,总觉得姑衍烬不对劲,说好带她回家,怎么来到烬王府,总不能让她把这里当成家罢。

      她深呼吸,摇鼓似的把这种可怕的想法摇出去,倘若真要她把烬王府当成家,那她岂不是...

      急迫,惶恐充斥她的心脏,岂不是要给他做继弦?

      不行不行,她可不能做姐夫的继弦,更不要做姐姐的替身,房惜念要带小哑巴走,小哑巴钳制她,指向屋内也被带过来的行李,还对脑袋上比个牛角。

      房惜念傻眼了,随即她鼓起脸,气呼呼的进去收拾收拾,他要让留下就留下,让走就走,当她是什么啊,她还没同意要住在烬王府。

      亏她还敬他一句姐夫,把他当家人,合着带她来烬王府之前,就有了私心。

      原本房惜念心存侥幸,许是自己误会,但邓管事一时口误,喊她一句“夫人,你这是要去哪里。”她就知道,姑衍烬不知何时对她起了心思。

      果然天底下的男人一个样,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她拉着小哑巴出烬王府被邓管事拦下来,看他快急出汗的模样,她硬是要闯出去,而邓管事没有得到家主的命令,自是不会把她放走,转头命令侍卫将她们拦在大门口。

      左右看是出不去,房惜念只好假意妥协,拉着小哑巴回到掌梅院,她不吃不喝等到晚上,没等来姑衍烬,肚子饿得实在受不了,偷偷在每样菜上吃几口,假装没有动过筷子的假象。

      她站在正门口侧方的树底下,从白日等到旁晚,头顶的天空蔓延鲜艳霞红的白云,飞过一群鸟儿,隐隐听见外头巡逻路过的护卫,好像在说天家回京的路上遇刺了。

      刺客暗器和烬王府的兵器极为相似,这场刺杀的矛头,指向姑衍烬,就连天家也对他起了疑心。

      房惜念想起书启先生说的话,瞬间寒毛炸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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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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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