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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无情道剑修 二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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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颗闪烁着朦朦紫气的石头藏在角落里,努力把自己伪装成一颗平平无奇的石头。
然后他就被逮住了。
被抓住了那就换一个地方,于是他跑到了另一边,但不过安详了几个时辰,他便又被逮住了。
不知道第几次被眼前熟悉的男人堵住,遗迹之灵用并不太智慧的目光注视着他。
他想干嘛?
是想将他带走还是……
楚轻尘无声与眼前沉默的遗迹之灵对视,目光中带着不容拒绝之意。
遗迹之灵却会错了意。
他打算随便给点什么打发一下这个坚持不懈的人类。
周身散发着浅紫色光芒的遗迹之心不再隐藏,周身光芒呼吸似的闪烁了几下。
在楚轻尘的注视之下,这一块遗迹之灵缓慢地在他面前分成了两份,一块偏大的,和一块指甲盖大小的。
年轻人,这是对你智慧的奖赏!
留下了了指甲盖大小的一片分身,平平无奇地藏在众多乱石之中的遗迹之灵化身一遁,再次消失。
叔林都看呆了,从未想过遗迹之灵还能有这种操作:“少君,这……”
楚轻尘微微蹙眉,那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紫色石头飞到了他的手心,神识透过这一块小石头,看见了里面的情形。
这不过是本体的一部分,就像是一面镜子的一块碎片,拼凑不出完整的图形,便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画面。
在星海之中,仿佛有一个浅粉色的身影,时而舒展时而紧绷地缩成一团,身体无声地颤抖。
楚轻尘抿唇,掌心之中的遗迹之灵不带半分温度,凉得透彻,于是他的眼神之中也染上了一丝凉薄。
“继续找。”
叔林:“少君,遗迹之心的意志现在不想放人进去,他如果刚刚想让你进去的话就不会……”
宁愿分你一部分本体也不开门了。
但他后半句话没能说出口。
因为他看见了自家少君的目光。
他从未见过楚轻尘流露出这样的神色,他的目光凉薄,甚而不带半分温度,但只一眼便能让人感知这份凉薄之下潜藏的焦虑。
自从第一次见到这位未来将要执掌帝剑的少年,叔林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的情绪如此外露。
“隐秘的角落不必再看,只需去人多的地方,”他的声音仿佛刚结冰封冻的冰层,带着不化的冷意,“他不开门,自有方法逼他开门。”
四方剑派的侍剑袍有两套,一套是素白打底,上面是松风水月,意为剑意疏阔,此乃四方剑派的门面,寻常弟子行走在外,均作松风袍打扮。
而另一套,是暗色打底,上面只用暗纹绣着劲节苍松,意为不折风骨。
掌门在每个新弟子受训时都会说,剑修乃是修真界的脊梁,凡事应当顶在最前面。
遇大事,松风水月不见,劲节苍松拔地而起。
而此时,从来都是一身松风水月袍的楚轻尘不知何时换上了暗色,整个人显得又冷又厉。
还有一句话,是掌门以玩笑的语气说出来的。
他说:“见血时,应穿黑色,这样就算被鲜血濡湿,外人也看不出什么。”
“这样方可叫人心安。”
不知何时,空气中已经飘着一股轻而淡的淡淡血气。
叔林不知他看见了怎样的图景,竟然如此焦急,却不敢再耽搁,忙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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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宗的功法本是邪法。
修士修行逆天而行,本没有什么一蹴而就的事。
但合欢宗功法分为上下两部分,上为弟子心法,下为双修图画。
有全然采阳补阴的,有舍己为人的,也有双双能从中得到好处的;无一例外,近乎是一种作弊的手段,可以不必苦修,就获得修为功法的大幅进益。
这功法在合欢宗存世的不知道多少年里不断改进,对合欢宗人本身的损伤逐渐降低,就连全然舍己为人——
这样的功法已经鲜少有人使用,只有形势最弱,被当成炉鼎的人才会使用。
就连作为“炉鼎”的施术者都能保有一丝清明,获得极少量,极少量的灵力,不必如同曾经被抓走的合欢宗弟子那般,往往不过采补十年,就形销骨立。
合欢宗一直有往正道洗白的想法,门中的歪门邪道早已封存,反倒极力学习正道修士的清朗万物。
但功法的底子……
原本不过是当年合欢宗始祖,一只“魅”留下的。
功法的雏形和本质,仍然是双修功法。
合欢宗自弟子入门起,不过十几岁的年纪,便主张帮他们寻找合适的道侣。
就连这次出来的两个师妹,在临出门前,都已经定好了道侣。
沈簌簌与苏文玉,是门内唯二的两个钉子户。
对于苏文玉的未来,宗主自有考量。
而沈簌簌……
她不想找道侣的意志过于坚定,宗主几次谈话下来她仍然无动于衷,便也打算放任她自生自灭。
初绽,每个合欢宗弟子必须经历的一道坎,是前面的修行打的根基已经钉牢,表示他们已经长大成人,可以开始修习功法的下一部了。
下部,就不再是单人的功法了。
合欢宗弟子前期进境缓慢,修行速度往往比正道其他人要慢上许多。
可是初绽期之后便不是,他们仿佛雨后的竹笋一般吸饱了雨水,会如同雨后竹笋一般迅速的拔高。
可前提是,能顺利度过初绽期。
沈簌簌这一次的发作,是被遗迹之心中太过精纯的灵力催化,毫无准备之下的发作。
比起其他弟子早有感知,沐浴焚香,吃下辅助催化丹药后,才慢慢迎接的初绽期……
来得要更加迅猛,也更加痛苦。
在一片无垠的星海中,鱼尾紧紧崩成了弓形,原本垂顺服帖的黑发早已散乱,层层叠叠的铺在身下,如同一团晕开的墨迹。
沈簌簌难受极了,她不住地在地上打滚,有时忍不住了就叫出声音。眼尾拉长拖出一道红痕,唇瓣被贝齿紧咬,已经变成了开到极盛的玫瑰色。
身体里的异样来得迅猛又强烈,烈火灼烧一般的感觉已经沿着丹田窜了上来,烧遍了四肢的每一寸。
或许该庆幸,这一刻还只是热。
“刚开始只是热,时间长了,就是四肢爬满虫蚁一般的痛,再然后便是虫蚁噬心般的痛,中间几次痛得险些熬不过去,宗主那张名贵的寒玉床都被我咬出了好几个牙印。”
苏文玉的话犹在耳侧。
但在这片空间里,没有什么坚硬的物质能给她咬。
那鲜嫩的白色的贝齿实在难以忍受的时候,啃在了自己的手腕上,落下了几个深深浅浅的牙印。
沈簌簌仰头,几度控制不住自己化出了鱼尾,整条鱼尾的颜色都仿佛被烈火烧灼熟透一般,染着异样的绯红。
“楚轻尘……”
沈簌簌低声唤。
虽然打定了主意,这一次不招惹他。
但眼前还是不住浮现出,他在灯光下耐心细致地为自己涂抹尾巴时的神情。
他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指尖的每一次撩拨,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在眼前分毫毕现。
于是整个人更加灼热难耐,泛着妖异蓝光的眼底,带着灼烧的火光。
昏昏之际,沈簌簌仿佛被雨打落的芭蕉,在海浪裹挟之下无处容身。
在即将小舟倾覆的时候,她忽地攀住了一根浮木。
她闭上双眼,放任自己沉浸在幻想之中,好似楚轻尘就在她身边,她也闻到了那一股熟悉而清冽的冷香。
松月袍是很温润的颜色,穿在他身上似是浸透了凉意,只是靠近,体内灼烧的烈火都仿佛减缓了蔓延的趋势。
她迷蒙地睁开眼,仿佛看见了在自己回忆中被描摹数次的眉眼。
精致又冷郁。
“楚轻尘……”
沈簌簌声音又低又软,以为自己又出现了幻觉。
这已经是第不知道多少次,以为自己看见他了。
理智在大火焚尽之后,已经不过残余分毫,已经不剩多少心思去分辨,眼前人是天上月,还是池底的一道破碎月影。
他穿的是黑色。
从前从未见他穿过这样的颜色。
他穿着那一身干净明朗的松风水月袍,身上仍旧是化不去的冷意。
当他穿上这一身冷郁的黑,那些骨子里的寒凉便遮也遮不住的外溢出来。
“沈簌簌。”
她似是听到有人轻唤她的名字,本是寻常的声调,落在耳侧却似是活色生香,每一个字眼都灵动了起来。
沈簌簌翘起红唇,无骨蛇一样扭进了他的怀里。
她说:“这样叫不好听。”
染成了极致眼里的玫瑰色的唇瓣,凑了上去,胡乱地含住了微凉的薄唇。
她含含糊糊地说话,气音紊乱:“应当这样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