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Chapter 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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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啊。”
“早。”
面前的男孩儿带着微笑，高中时代的秦云君体型纤瘦，长短合适的校服松垮穿在身上，里面一件灰色的短袖衬衫将他衬得更有少年感。
在这种匪夷所思的情况下，能有一个和自己相同经历的人实属千金难求，更何况还是个脑力值完全在线的学霸级人物。周霓衣甚至称得上感激欢欣。
她小碎步跑到他旁边，迫不及待告诉秦云君昨天晚上在宿舍中发生的一件件诡异的事情。
周霓衣已经很多年没有准时准点走进教室了，在成为文具店老板的漫长日子里，自己无数次幻想如果还能回到高中校园，一定不会浪费光阴，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抓住早恋的尾巴。
但当现在这件事横在自己面前，她提不起任何兴趣。
什么都没有好好活着回去重要。
“你是说，怀疑你们宿舍晚上的时候有人来过？而且有催眠的怪东西？”
秦云君的声音很小，确保只有他们二人能够听见。
周霓衣点头：“其实我也很好奇，我这几天精力充沛的吓人，但是昨天晚上已回到宿舍就觉得眼皮像在打架，根本睁不开。”
她的表情非常严肃，左手在下巴上摩挲，这是思考时候的惯用手势。
“要是这么说起来，奇怪的事情可太多了，这次我们回来收获不小。”她悄悄凑到秦云君耳边“我觉得李茉也有些奇怪。”
秦云君精神不太好，等她自顾自讲完昨晚的离奇经过时，他竟然因为休息不好打起了哈欠。
“老秦，你有没有认真听！”
周霓衣拽了一把他的校服袖子，这才将那人从混沌中唤醒。
少年长长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个疲惫的笑容，好像抬抬手臂都能耗尽他的力气。
一双绵软的手附上周霓衣的发旋，秦云君瞥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虚弱一笑：“没关系的，距离今晚事情发生还有一些时间，只要紧紧盯着路华容，说不定事情会出现转机。”
“欸欸欸！你手往哪儿放呢？拿开！”
周霓衣还没来得及感受他的体温，那双手就被横空出现的人直直打下。声音传来的地方在教室大老远的后方。
“衣衣现在是我的人，你别动手动脚的。”
眼前不是别人，正是前些日子被爆出在老九中自杀的栗合鸣。
他微微昂着脑袋，因为身高比秦云君略微低点，只有这样才能凸显他的气势。
周霓衣眼神复杂看着他“死而复生”，还是忍不住呲儿道：“今天倒是正常了？大老远不戴眼镜就能看见我？”
中二青年栗合鸣此时还是个为了颜值死磕不戴眼镜的“熊瞎子”，和别人距离超过一米他都得犹豫犹豫，眼前那团模糊的影子到底是张三还是李四。
背着书包正巧路过的同学a笑道：“今天你这眼睛怎么变成红色了？是不是春天风大得红眼病了？”
栗合鸣笑了一声：“土老帽了吧。”
他指了指血丝充盈的晶状体，阳光反射下，好像有一层薄薄的膜。
“这叫美瞳，跟那些传统的隐形眼镜可不一样，外面这一圈，看见没。”
他三下五除二将美瞳抠了下来，透明膜状物旁边一圈淡淡的红色，在周霓衣的印象中，2003年美瞳在城市还没有普及，甚至带隐形眼镜的都是少数。
同学a打趣他：“你这可以啊，眼睛红的，回头再把头发染成绿的，就是一红配绿赛狗屁啊！”
“滚你丫的。”
见她表情凝重，栗合鸣索性从口袋中拿出两个白色的小盒：“衣衣，你挑一个，喜欢那个就拿走，这都是我爸进货时候买的，在九中，绝对找不到第二个人有！”
还没等周霓衣拒绝，两个小盒子就被塞进她手中。
周霓衣哭笑不得：“这东西也能送啊？我眼睛又不近视，你这六百度的隐形眼镜还是自己带着吧。”
气氛突然安静下来，周霓衣正觉得辜负别人美意不好意思的时候，忽然听见一声：
“隐形眼镜，对，隐形眼镜！”
秦云君灵光乍现，拉着她的胳膊朝教室外面走，只剩下一脸懵逼的同学a和栗合鸣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站在门口的他脸色白的像一张刚从水中打捞上来的纸。
秦云君顾不上那么多，只将头脑中想的话一股脑倒出来：“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一起回来的时候吗？”
“啊？”
“就是你回来变成刑警那一次。”
“哦。”
“当时路华容从天台上跳了下来，我们上去看监控的时候正好发现栗合鸣在上面。”
周霓衣点头：“对，这我记得。”
“我们都忽略了这件事。”
秦云君定了定：“当时栗合鸣告诉咱们，他眼睛高度近视，根本不知道下面到底发生什么。”
但是当时他们都忽略了隐形眼镜这种在2003年在学生身上极其罕见的东西。如果有了隐形眼镜，一切就要推翻重论。
周霓衣蹙眉：“你是觉得，天台上那件事，是他骗了我们？其实他那个时候根本不是碰巧上楼倒垃圾，而是一直在那儿，遇见我们之后编了个理由好让我们放他走？”
“对，在我们进入循环之前过去的时空不可以改变，那么在当时，他已经带着隐形眼镜了。”
周霓衣觉得后背毛骨悚然，从前被忽略的一个又一个细节，现在都被放大无数倍摆在他们面前，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平常和路华容基本没有交集的栗合鸣会参与“谋杀”？
她将自己满腹的疑问说了出来：“他没有要害路华容的理由啊！”
“不管有没有理由，我们基本可以确定，他的离奇身亡一定和路华容当年的事情有关。”
走廊上匆忙的人群让静止谈天的二人变得格外显眼，周霓衣看见他身后出现一个女孩儿，想要说什么却欲言又止，在上课铃响起的最后一秒钟径直走进隔壁班。
“走吧，下课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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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是程树的课，也就是程小灵的父亲。
周霓衣这课上得心烦意乱，不光是因为秦云君那番话，更多的是在走廊中，背后少女复杂又敏感的那个眼神。
她环顾四周，流感敏感阶段除了几个生病请假的同学，绝大部分都正襟危坐生怕错过程树在黑板上飞花大草的任何一笔。
钟表滴滴答答地走，她恨不得能一秒当成一个小时，好仔细想想下一步应该如何解决。
座位斜前方的路华容时不时朝她投来求助的目光，她知道，这是想让自己课间和她一起去办公室开假条。
栗合鸣依旧和同桌打得火热，作业本上的空白页被团成形状千奇百怪的小纸团，眉来眼去飞鸽传书。
看起来一起都算正常，栗合鸣心性单纯，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个实打实的妈宝男，表面上咋咋呼呼却对父母的话言听计从，属于花花公子中最省心的类型。
这样一个大错不犯小错不断的人，也不至于糊涂到会拿一个人的命开玩笑。
周霓衣觉得自己进入了死局。
她将目光转向隔着一条过道的秦云君。
此时这条过道有如天堑，将二人生生隔开，周霓衣看着奋笔疾书的人，只能默默叹了口气。
高中数学什么的，她是一点都记不起来了，黑板上近乎夸张的板书将时间一分一秒耗过去，直至铃声再次响起。
“衣衣，走，陪我一起去开假条。”
周霓衣生无可恋看了一眼不为所动的老秦同学，拖着两条灌铅的腿，极不情愿跟着程树走到数学办公室。
“欸嘿，你俩怎么想着来数学办公室了，稀客啊？”
程树作为古早时期的摸鱼达人，除了上课就是在办公室吹空调，夏天吹冷风冬天吹热风，春天秋天没风找风。
现在虽然是三月底，办公室的温度已经达到26度之高温。
“说吧，什么事儿？”
程树看着周霓衣手中因为被路华容拽的太快而顺道带过来的课堂笔记本，兴高采烈以为万年不开窍的数学疙瘩终于要破天荒问题了，脸上的褶子暴露无遗，眉毛眼睛搅成一团：“问题是好事儿，哪道题没听懂？”
周霓衣讪笑道：“不是没听懂，是路华容假条丢了，所以想找您重新开一张。”
程树大失所望，心不甘情不愿从笔筒中随意捞出一根笔：“丢了再开一张，什么事儿来着？”
“舞蹈集训。”
“你呢？也跟着过去？”
周霓衣正看着眼前那支钢笔出神。
湖蓝色的笔杆，银白色的笔帽，上面还印着329数字。
“英成329钢笔？”
话一开口，周霓衣感觉背后像是被人轻轻推了一下，这才缓过神来：“不是。哦不，是！”
程树皱了皱眉头：“到底是不是？”
“是，路华容没人接送，她一个人不太安全，所以我跟她一起去。”
周霓衣正打算转身看看是谁帮自己解围，听见身后富有磁性的熟悉声音响起：“程老师，今天中午我也要出去一趟，麻烦您给我也开个假条。”
程树直接将秦云君的名字填上去，连他出去干什么都没问。
手上的钢笔被放在一遍，周霓衣的目光跟着那支笔，丝毫没有想走的意思。
“九中宋慧乔，还有什么事儿？”
周霓衣一阵脸红，怎么这个外号都被老班知道了。
她缓缓蹭到办公桌旁边，轻轻接过两张假条，连声苦笑道：“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等出了办公室，周霓衣终于松了一口气，那只钢笔被她紧紧攥在手中，自以为没人知道的她迈开步子准备回班，却被身后一道有幽幽响起的声音止住：“交出来吧。”
“什么？”
“钢笔。”
......
还是被看见了。
周霓衣硬着头皮，伸出那只攥着的手，指节被人生生掰开，那根刚刚还在程树办公桌上的钢笔好巧不巧“跟”了过来。
“你拿老师的钢笔做什么”，路华容有些惊讶：“这支笔......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周霓衣冷笑一声：“那可是太特别了......”
她还没说完，嘴便被人捂上。
背后的秦云君义正言辞：“路华容同学，这种偷东西的习惯可不好，你千万不要学她。”
女孩儿呆呆地点了点头，很有眼色看出二人好像还是有事要说，借口先行一步离开。
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周霓衣摊开的手掌上放着那根钢笔，挑眉道：“正人君子，要还吗？”
秦云君将钢笔放在她口袋中，顺便将她的校服领子正了正，随即露出一个从未见过的狡黠微笑：“当然不还。”
？？？
这厮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你今天中午出去干什么？是不是市里的生物比赛该到选拔的时候了？”
“不是。”
那人回答的干净利索。
他一只手推着周霓衣往前走：“路华容自己一个人去上课不安全，你去就安全了？我说过了，今天要寸步不离跟着她，可不光是让你跟着。”
“啊？”
秦云君停下脚步：“你保护她，我保护你。”
他嘴角的微笑更盛，周霓衣好像忽然觉得，自己从前憧憬过无数次的梦想，真的实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Chapter 3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