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师尊的白月光》春十一娘

47、第 47 章

　　栖鸾睁开眼时，就看到自己漂浮在医院中，底下都是来来往往的医生和护士，耳朵里都是滴滴滴的机器声，似乎还隐约闻到了一股消毒水的气味。栖鸾沉默地打量着四周，有一种时隔多年再度见到现代文明的恍惚感。
　　病房正中间的床上躺着一个人，戴着呼吸机，周围摆放着一堆仪器，几个医生和护士在床边低声说话，时不时观察一下床上的人。透过脸上的呼吸器，栖鸾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正是前世的自己。
　　栖鸾正想凑过去看一下，病房的门被打开了，两个人走了进来，比起栖鸾记忆中的模样，看起来老了许多。两个人一起走进来，互相看对方的眼神中都透露着平静和疲惫，不再像栖鸾记忆里，每次见面都是歇斯底里争吵不休。
　　栖鸾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多年不见的父母，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看见。
　　父母两个沉默地看了床上的她一会，妈妈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她的脸。沉默了好一阵子，两个人又分别去找了护士，似乎在询问今天她的身体状况。
　　栖鸾正飘到床边，脸色平静地看着那个自己，虽说还有呼吸，但是她能看出来应该拖不了多久了。门外传来压抑的哭声，还有爸爸低沉的叹息和生疏的劝慰。
　　“你不打算回去吗？”
　　头顶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一个人慢慢显露了身形，穿着一身玄色衣衫，脸长得平平无奇，让人看几次都记不住。
　　“回哪去？”栖鸾歪着头，指了指床上的自己，说，“我能在那边再次醒过来，不早就意味着我已经回不去了吗？”
　　这个问题她早就想过了，她能够在那边被救回来，那大概可能是这边早就死透了，不然她沉睡的那些年里，应该是在这边醒过来才对。只是有点忧心，以她的自闭情况，不到发臭是不会有人上门来找她的。就连她的父母其实也不知道她具体住哪，两边都没有往来，更不用说会主动来看她的。这里的一切，大概都是一场梦，所以她的心情相当平静。
　　“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他露出了一个笑容，用的肯定句。
　　栖鸾斜着眼睛看了他一下，“能把我带到这里的，不就是天道吗？听说万法莲华镜内算是天外之地，没想到你一个天道只有在这里才能见人。”
　　一想起自己是怎么样碰到万法莲华镜的，栖鸾心里就一阵郁闷，这也太丢脸了，怎么碰不行，非要来一个大哥大嫂过年好的姿势。
　　“确实，还好万法莲华镜够坚硬，不然三界至宝就要被你的头给磕碎了。”天道干脆也不装了，大大咧咧地说道。
　　然后栖鸾就看到周围的环境突然一变，仪器的滴滴声，门外的哭泣和劝慰声都一并远去，像被风吹散一样消散在面前。
　　栖鸾眨了下眼，周围变成了另一处地方，周围林立的墓碑，来来往往的人，或平静或悲伤。出现在眼前的正是一块墓碑，却和周围的墓碑不太一样，墓碑上只有一个名字，名字旁边刻了一串铃兰花。
　　“啊，刻得还挺好看的。”天道凑到墓碑前看了一下，点评道，“这什么花？”
　　“铃兰花。听说花语是遗忘过去开始新的篇章。”栖鸾也凑过去看了一会墓碑，伸出手抚摸了一下，“看来他们办事还挺靠谱的。”
　　天道抽动了下眼角，脸色微妙地说道，“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请代办公司给自己办葬礼的。”
　　“嗯，不过墓碑和骨灰盒都是我自己选的。毕竟要装我自己的东西，还得挑我喜欢的来。”栖鸾点点头，指着放骨灰盒的位置，有些遗憾道，“可惜已经埋下去了，不然可以给你看看。真的挺好看的，还是檀木的，花了好多钱呢。”
　　“……不，这就不用了。”天道沉默了一下，抖着嘴角拒绝了。他虽然经常看世间生死，但是对于骨灰盒好不好看，真的没有一点兴趣的。
　　只是世人多忌讳谈死，工作第一年就开始准备自己后事的人，真的也算少见了。
　　“人终有一死，与其死后麻烦别人，不如麻烦收钱办事的，也心安理得。”栖鸾微微笑道，“而且他们还能帮忙销毁一些不想给人看的东西，我很满意。就是可惜我死了，没法给好评。”
　　“……”天道沉默，不要用那种买家评论的语气说自己对后事的满意好吗？
　　“现在看他们做的那么好，我也放心了。之前还怕他们没有做好，我也没法爬起来差评。”栖鸾伸手触碰放在墓碑前的花束，看着手指穿过了花束，顿了顿，淡然自若地收回手，看向天道，“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看到自己后事被安排妥当了，栖鸾是一点留恋都没有了，只想赶紧回去看看自己脑门有没有被万法莲华镜磕肿了。
　　“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错过了这次，就很难再问了。比如说，你以为的原著剧情的真相？或者当初没看到的结局？”
　　栖鸾转过身，周围的景色也随之一边，变成了自己房间。房间正中间的床上放着一本书，正是当初自己没看完的原著。
　　“想看看吗？你就没有一点点好奇，为什么会是你吗？”天道看着栖鸾手指抚摸上书的封面，兴致勃勃地鼓动她，看到栖鸾露出想拒绝的神色，立刻说道，“我告诉你吧，最后天柱坍塌，三界毁灭。”
　　栖鸾：？
　　这是什么剧情？
　　天道叹了一口气，才说道，“在凤晚和魔尊一起治理魔界的时候，开始不断出现上古天魔，天魔直奔天柱而去，想要毁灭天柱。为了三界安危，正道和魔界联手抵御天魔。一直最后，洛寒力竭而倒的时候。魔尊长吟杀害了洛寒。”
　　“......？”栖鸾震惊地看着天道，就算魔尊是男主，这也不能无缘无故背刺别人吧？
　　“在洛寒临死前，长吟才说出真相。上古天魔是他用召唤阵放出来的，只为了能够削弱洛寒后，趁机将他杀害。他也不在乎三界毁灭，只为了报复，报复洛寒没有保护好栖鸾，让她死在了九天蟒手里。并且在栖鸾死后，他动用了无数方法，企图招魂或者寻找栖鸾转世都无果，才知道九天蟒是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之物，死在它的手下，魂魄都会沾染上气息，无法进入轮回，只会慢慢消散在天地间。”
　　栖鸾目露茫然。
　　天道看着她，沉声说道，“而当年，在栖鸾死的时候我测算天机，发现她的灵魂因果太深重。若是让其就此消散，不入轮回，会导致诸多命盘走向未知。既然沾染了三界外的气息，无法融入这里，于是我便干脆将她的灵魂带出原本的世界，交托给其他世界的天道，让祂放进那个世界的轮回中。只是我没想到，后续事情会发展成那样，等我用万法莲华镜回溯当时的情况时，三界已经崩溃。天柱坍塌，酆都鬼门被砸开，万鬼逃窜为祸人间，加上天魔肆虐。”
　　停顿了好一会儿，“长吟虽然被凤晚所杀，但是凭借当时剩余的力量，不足以将天魔重新封印回去，重铸天柱。而在此之后，三界将会迎来浩劫，重塑天地。”
　　“等等等等，”栖鸾举起手来，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你是用万法莲华镜回溯的？你一个天道，送灵魂去别的世界也不用多久啊。你不在原来的世界待着，你去干嘛了？”
　　“咳咳咳...”天道面露尴尬，咳嗽了两声，眼神到处转了转，被栖鸾盯了好一会，才说道，“我，我这不是很久没见隔壁天道了嘛......就说难得一见，不如一起喝一杯......”
　　感情您是喝酒误事了。该不该庆幸醒的还算及时了，能见到最后一眼，不然回来家里塌成废墟了都。
　　天道挠了挠脸，决定转移话题，“每一任天道都有一次回溯时间的权力，用以在无可挽回，又不想看着三界毁灭的时候。但是必须要找出真正能够改变的变数，只能改变这个变数。所以我又跑了一趟隔壁世界，好在那边已经过了二十多年，灵魂已经完全融合掉了九天蟒的气息。”
　　栖鸾倒是听出来了，这一通拐弯抹角的，“你的意思是，所谓原著里的栖鸾，就是前世的我自己？而我就是那个变数？”
　　“对，虽然是前世，但是你的灵魂已经在另一个世界生活了二十多年，差不多等同于一个异世之魂了，正符合变数的要求。所以我就把你的灵魂提出来了，还特意截掉了和你有关的部分，搞成一本书，提前给你看，用来预警。结果这边天道还没醒酒，算错了世界......”天道说着说着，就开始愤愤不平了起来。
　　“所以我就提前嘎了过来。”栖鸾倒是很淡定，反正看不看，剧情都已经发生改变了。“不过前世的我到底是什么样的，怎么还和魔尊认识，搞到世界都没了？”
　　天道露出了无语的表情，努力回忆了一下，说道，“那会的你跟现在就是两个极端，跟个救世圣母一样，谁都会拼尽全力去救。长吟就是被你在不清楚身份的情况下救下来的，一直都喜欢你。谁知道你为了救同门弟子和洛寒，直接把自己搞没了。所以我特意没给你看你前世的内容，就是怕你照着前世重演。还和这边的天道交代......算了，没什么，反正现在都已经改变了。”
　　栖鸾也没纠结天道突然硬生生转移掉的话题，翻开书仔细对比了一下，发现确实，除了他人嘴里提及的，基本没有正面描写书里白月光栖鸾的性格。估计是真怕她重演一遍剧情，然后世界再一次完蛋。
　　虽然栖鸾觉得天道想多了，就她这个性格，还真做不到像前世的自己一样，四处散播圣母光辉，拯救受苦受难的世人。
　　天道看着栖鸾平静的神色，偷偷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复杂。祂为了不让栖鸾再保持这种无私的性格，特意跟这边世界的天道交代了，要给一个能让栖鸾从无私变成比较自私的命盘。结果性格是够自私淡薄了，又有新的问题了，祂没想到栖鸾会在重来一世里直接躺平引颈就戮。
　　栖鸾倒是想起来一个问题，“那我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倒霉？既然要我做变数，好歹别让我这么倒霉啊。”去哪都能遇到事情，不是妖怪就是厉鬼，简直是移动型的灾难源，还个个都是谋她命的。
　　天道斜着眼睛看她，用那双小小的眼睛里发射出鄙夷的视线，说道，“异世之魂受天地规则排斥是很正常的。所以我特意安排了万法莲华镜在这里，就是想让万法莲华镜中和你的气息，帮你挡住天地规则的排斥。但是...你没有！来找！明明按照前世的历练路线，你会在生死劫之前来到这里的，结果你居然偷懒！亏我还给重塑了你那么好的修炼天赋！”
　　想到这里天道就觉得愤怒，得亏祂已经不是人类了，不然现在估计血压都要爆表了。祂千算万算，事事求万无一失，没想到最大的问题居然是栖鸾自己。她居然引颈就戮开始摆烂了，根本没来这边，这才导致天地规则排斥她，形成了倒霉体质。谁知道她越倒霉，越不爱自己出门历练，一直到生死劫前都没有回收万法莲华镜。
　　栖鸾沉默，这确实没法反驳。她当时以为这就是白月光标配，但是该死的还是要死，就没想着修炼。谁知道这是天道给她的优待，只是人一旦懒散成性，就很难改过来了。
　　“看你那个扶不上墙的样子！害我只能赶紧泄露点天机，看看能不能有人保住你的命了。”天道一想到她那个咸鱼的样子，就一副气不打一处来，害祂连夜想办法，紧急给和重阳尊者关系好的天玑长老泄露天机，又给重阳尊者泄露了一点能够救命的天机。最后靠着这样那样的保障，加上九天蟒这次没有一口干碎她，才保住了她的命。“你能不能努力一点，你不修炼你怎么好意思睡觉的？你怎么睡得着的？”
　　栖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决定左耳进右耳出，只要不往心里去，谁也没法让她羞耻。没有羞耻心，就不会感到羞耻；没有尊严，就不会被践踏尊严；没有道德，就不会被道德绑架。装傻，　　她一向在行。
　　“那反正现在已经改变了，还想怎么样？”栖鸾干脆破罐子破摔了，反正现在原本前世的走向已经面目全非，别说魔尊长吟了，现在她连根毛都没见着。而且她活得好好的，也没有乱救人，应该不会发生那种事情了。
　　天道无语凝噎了好一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似乎放弃了，“你现在拿到了万法莲华镜，可以遮盖你的气息，再慢慢将你的气息重新融回这个世界，天地规则应该不会再排斥你了。”然后看着栖鸾的脸色，挑了挑眉，故意说道，“但如果你运气就是这么差，那也不能怪别人了。”
　　栖鸾更厚脸皮了，“我不怪别人，总不能怪自己吧？”倒霉这种事，肯定不能找自己原因啊，不然说多了都自闭。
　　“……”天道深呼吸了一口气，“送你回去了。”
　　还没等栖鸾张嘴，就眼前一黑，如同踏空一般坠落下去。

作者有话说

　　已修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