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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留下来 怀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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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老师还带了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同志。
女同志相貌和骆老师有几分相似,气质神韵也有些像,一看就是知礼好相处但有原则的人,只是因为地位和境遇不同,她没有骆老师舒展从容,更偏向沉默安静。
“这是我侄孙女骆静好。”骆老师是来找闻见微借宿的,小楼卧室很少,一到过年过节家里人多的时候,干部子女也得打地铺。
到邻居家借宿更是常规操作。
但听骆老师这话音,骆静好不是只在大院住一晚,是要在他们家住一段不短的时间。
“要是方便的话,让她先在你这儿借住一晚,等明天我那边人走了,收拾好了,就让她回去,你们两个年纪差不多大,以后静好住我们家,你们两可以经常一起玩。”
闻见微没打听骆老师为什么要留一个侄孙女长住,反正这点小忙,“当然没问题。”
骆老师笑着说:“但是?”
闻见微也笑了,“您知道的,我不拿您当外人,所以我就直说了,我家稍微做了一点改变,楼上只有一间卧室一张床,我不习惯和人一起睡,所以可能要委屈静好姐睡客厅沙发。”
骆静好脸上并没有委屈,反而对闻见微微笑致谢。
骆老师也笑着说:“比我家客厅地板都挤不下了好。”
闻见微这里十分和谐愉快地收留了骆静好,郭家却谈得不太愉快。
郭文英爷爷和大伯想让双胞胎郭爱国和郭援朝,还有小儿子郭爱党在郭文英家住下,正好分别跟着郭要武和郭文英住一间。
这会儿郭爱党已经在郭要武房间睡着了。
郭文英晴天霹雳,“小时候就算了,现在他们都这么大了,还住我们家是什么意思?”
“文英,”郭要武在郭父说话前,先拦了一句。
“文英的意思是咱们这儿离城里太远,爱国哥上班不方便,要是之后处对象,更麻烦,援朝姐在乡下这么多年难得请假回来一趟,可以多在家陪爷奶和父母,至于爱党堂弟,他的一些生活习惯,我们作为亲戚不太方便教导,还是要伯父伯母费心。”
最后一句话转移了郭家人的注意,“什么生活习惯?什么意思?”
郭大伯父拉下脸:“二弟这是发达了,就嫌弃穷亲戚了。”
郭父皱眉,“我什么时候嫌弃你了?”
郭大伯说:“你要不嫌弃我们,文英和要武能这么和长辈说话?老二,做人要有良心,这么多年,爸妈可一直都是我们家在照顾,要没有我们照顾家里,你能那么安心拼前程?能有现在的位置?能有现在的大房子?不说远了,你媳妇的月子还是你嫂子伺候的。”
郭爷爷和郭奶奶坐在中间,郭奶奶没掺言,郭爷爷说了一句:“老二也不容易。”
郭母忍着厌烦,端坐在一旁没说话。
郭大伯母带着女儿们把橘子肉分盘放到桌上,殷勤讨好地拿了几瓣橘子递到郭母嘴边,“弟妹,你吃,这橘子特别甜。”
郭母眉头几不可查地轻蹙了一下,身子后仰避开,嘴角却礼貌地勾起弧度,说话也温柔,“不用了,嫂子你吃。”
这些话都说了多少年了,郭父也心烦,但看见父母的面上,还是压着脾气道:“他们是刚出去做完客回来说的这话,我是问他们出去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郭父没和从前一样先压着自己道歉,郭文英受到鼓励,一骨碌把郭爱党在闻见微家做的事、闻见微的反应和骂的话全说了出来。
屋里人几乎全皱起了眉头,表情难看。
郭母低头轻啜了口温水。
郭要武说:“闻姐姐说的不是全没道理,堂弟在自己家怎么样,咱们都不挑礼,可出去做客,还是要讲些规矩的,这也是为了堂弟好,但这个得爷爷奶奶伯父伯母还有爱国哥教,我们到底隔了一层,轻了没用,重了影响两家的感情。”
郭爷爷没接这话,转而问郭父,“这姓闻的姑娘家里什么情况,她不就是一个唱歌的吗?这么大的脾气。”
郭大伯也不忿,“也就是这两年环境好了,搁前几年,她挑礼?她那样的,求咱们,咱们都不去她家。”
郭母的脸色冷了下来。
“行了,”郭父打断,“不管她什么成分,人家现在待遇福利不低,你们在外面不要乱说话,她都住到空军大院了,不管是哪年,也是别人求着去她家。”
郭父说:“爱党这规矩是得好好教,一个男娃不能太娇惯了,以后撑不起事。”
郭父一认真,郭爷爷和郭大伯没再争论。
郭大伯母问:“那爱国和援朝呢?”
郭大伯母努力为孩子争取,“我听抗美说,爱国说,他和那位闻同志相处挺好的。”
郭要武和郭文英兄妹同时转头看大堂哥。
郭文英不可思议地问:“闻姐姐都烦得用笔记本拍你脸了,这是相处挺好?”
“拍爱国的脸?”郭大伯母紧张地问大儿子,“她打你了?”
郭爱国表情有些难堪,但还是镇定地说:“是我先说错了话。”
他那话,延伸开,差不多是大年初一对着一位女同志说她全家死得好了,而且她家人还不是普通的去世,那都是烈士。
这要搁前两年,就这句话,较真起来,不止他,他全家都要脱层皮。
郭大伯母捧着儿子的脸,心疼地不赞同地说:“再怎么样,她一个女同志,也不该这样打男人的脸。”
郭爱国不耐烦地挣开手别开脸。
“好了好了,他一个大男人被人拍一下有什么?”郭大伯说:“原本想着厂办学校,到底不如你们大院里的学校,想着让爱党到你们这儿上学,但现在,唉,老二,大哥不为难你,爱党我自己带回去教,他年纪小,上面有哥哥有姐姐,就是没出息也没大事。”
郭大伯神色有些伤心,“要武和文英一口一句‘不方便’‘隔了一层’,‘你们家’‘我们家’的,我听着心里是真难受,算了,我不难为你了。”
郭大伯母紧接着说:“那爱国和援朝呢?”
郭爱国捏紧了拳头低下头,郭援朝神色紧张期盼。
郭大伯母央求道:“二弟,你可是孩子们的亲二叔,爱国和援朝都24岁了,还没个对象,我和你大哥没出息,家里房子小人又多,媒人来了都看不上,尤其援朝还在乡下,人都磨老了好几岁,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要是嫁在乡下,一辈子都见不到几次了。我就想着他们住在你们家,不说找个多好的人家,至少品行端正,离得近,以后也能帮上要武和文英他们。”
郭要武这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住下,知道这是拦不住了。
郭援朝也努力争取:“二叔,我和爱国都能自己照顾自己,我还能帮二婶做饭做家务,你就让我们留下吧。”
说着眼眶都红了。
郭父心里不忍,“行,爱国和援朝住下,正月里,让你们二婶多费心,给你们介绍,但我只能说我们尽力,不保准一定能成。”
“那就行那就行,”郭大伯母已经连连点头,也压着孩子们道谢,“快,谢谢你们二叔二婶。”
郭文英眼看着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气得双颊鼓起。
郭母拉住女儿的手,笑着说:“走,妈帮你收拾收拾屋子。”
郭文英跺脚,满心不乐意,但还是被哥哥推着,妈妈拉着带走了。
闻见微原本不知道郭家的事,也没打听骆静好留下的原因。
但第二天早上,郭文英过来找她诉苦,正好碰到骆静好告辞,问了一句后,脸色顿时不好。
闻见微说:“你堂姐我不了解,但静好姐人不错。”
郭文英生气,“你和她才认识多久啊,你就知道她人不错?”
闻见微说:“她只是借住我家沙发一晚,但人家走的时候,不仅帮忙做了早饭,还打扫了客厅、餐厅、厨房和卫生间,所有她用过经过的地方。”
郭文英气鼓鼓,张了张嘴,但也没话说。
“好啦,”闻见微拍拍她的肩,“吃饼子不,她做得挺好吃的。”
“你要实在觉得烦,等方姐回来,我让她找后勤部要张小床回来,你可以到我这儿躲几天。”
郭文英丧气:“那还是算了。”
又邀请她:“我妈妈很喜欢你,她想请你有时间去我家喝咖啡。”
闻见微告诉她自己今天下午就要复工了。
郭文英心疼她。
闻见微觉得还好,“反正也没事儿。”
她没说她还挺怀念,也挺擅长处理这种‘热闹’的。
可惜啊,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