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ABC 谨慎？棉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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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见微说完，又用流利的英语重复了一遍。
同学们脸上的笑慢慢消失，很多同学变得局促。
龚主任暗暗点头，陈援朝和朱铁军脸上的笑不自然了一瞬，张俊林抿了下唇，保持不屑脸。
“别紧张，Relax.”
闻见微每句话后，都用尽量简短简单的英文重复。
但同学们并不能如言放松。
“为了让大家注意力集中，也加深一下咱们师生的友谊，我们一起来学习和完成一个开始上课前的简单小仪式。”
闻见微再次用英文重复，这次台下的学生们因为好奇，倒没有那么紧张了。
闻见微转身在黑板右边写了五句话：
Class begins!
Stand up, please.
Good morning/afternoon, class!
Good morning/afternoon, teacher!
Sit down, please.
后排的主任和老师一看就明白她的用意，只是上课问好的课堂仪式已经中断了好多年。
但没写中文，大多数的学生却是看不懂的，并且觉得闻见微骗人，或者高估了他们，这太难了。
“别紧张，我保证你们到八十岁都不会忘记这几句话。”闻见微笑着说，但学生们的不信。
闻见微举手，“有课代表吗？”
之前和闻见微搭话的女孩胆怯地举手。
闻见微微笑往上抬手，“Stand up, please.”
女孩看着她的手势，有些迟疑地站起来。
闻见微竖起大拇指，“Good!”
女孩心下略微放松。
“这就是第二句话的读音和意思，‘请站起来’，现在请课代表跟着我重复两遍。”
闻见微带着她读了两遍，台下的同学们就听了四遍，而且看别人被叫起来单独教学，自己心里是不紧张的，只默默在心里跟读。
而女孩作为课代表，基础不说是全班最好，但至少敢张口。
闻见微满意点头，“What's your name？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问答：“我叫李小燕。”
“OK,小燕同学，Sit down, please.”闻见微手心朝下，往下压手。
李小燕还没动作，底下已经有学生悄悄说话，“这肯定是叫她坐下。”
李小燕也猜到了，听话坐下。
“这就是最后一句，‘Sit down, please.’请坐。”
闻见微逐句讲解，“以后我开始上课，会说‘Class begins! ’开始上课，”
闻见微扫视一圈，笑道：“聪明的学生，已经开始用笔记了。”
这时候的学生哪里被灌过这种蜜糖啊。
李小燕脸颊微红，但其实不止是她，课上带纸笔的学生都在记，没带纸笔的听到这话，也问旁边的同学借了一页纸。
没上课前闻见微发现，这时候的教科书竟然不是人手一本的，学生手里只有几页油印的字母表和简单对话，字迹还不清楚。
闻见微逐句指着，“我喊‘Class begins! ’开始上课，课代表就说‘Stand up, please.’请全体同学起立，我上午上课说‘Good morning, class!’上午好同学们，下午上课说‘Good afternoon, class!’下午好同学们。你们对应的回‘Good morning, teacher!’上午好老师，‘Good afternoon, teacher!’下午好老师，然后我说‘Sit down, please.’请坐，我们一堂课就正式开始了。”
“好的，现在跟我读，要记住你们的回复哦。”
闻见微带着动作教读三遍，“相信聪明的你们肯定记住了，那我们现在试一遍。”
“Class begins! ”
李小燕攥紧拳头绷着脸大声喊，“Stand up, please.”
同学们全体起立。
闻见微走出讲台后，微微欠身鞠躬，“Good morning, class!”
同学们微惊，七零八落地跟着鞠躬，大声回：“Good morning, teacher!”
龚主任有片刻失神，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
闻见微微笑压手：“Sit down, please.”
“Very good,非常好。”闻见微走回讲台后，“我听说咱们班有些同学已经会背26个字母，有些同学可能记得大半，讲重复的东西，学会的同学会觉得枯燥，所以我们换一种更轻松有趣的学法。”
闻见微快速把26个大写字母写到黑板中央，底下额外加了两句英文，走到钢琴前，试了几个音。
朱铁军三人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龚主任一看就知道了。
他不知道她什么背景，敢这么大胆。
但他希望她的背景能够护得住她，护得住这样和谐的师生关系、课堂氛围，以及她生动愉悦的教学方式。
闻见微奏响钢琴，“ABCDEFG……”
她一句句教，同学们一句句跟唱。
年轻的学生声音亮，一些年纪比较大，从前张不开嘴的同学也慢慢跟着唱。
“……Now you see，I can sing my ABC.”
最后一句唱完，闻见微回到讲台上，在‘sing’下面写了‘say’。
“这句话的意思是，‘现在你看，我会唱字母表了。’‘sing’是唱，‘say’是说，我觉得唱比较合适，所以这里用了‘sing’。”
“OK，Once again.好，咱们再来一次，”闻见微坐回钢琴前，“这堂课的目标就是学会这首歌，我觉得你们没问题。”
台下有活泼的学生笑着大声回：“没问题。”
闻见微目光落到他身上，笑着说：“好，我记住你了。”
那学生脸红了，心怦怦跳。
朱铁军表情复杂，那学生叫孟红兵，是班上出了名的刺儿头，呛过他好几回。
闻见微教唱了三遍，“OK,现在我们连起来一起唱。”
重复两遍后，闻见微开始在旋律中间叫人，“女生唱！男生唱！一起唱！Girl! Boy! Together!”
学生们像是听令的小兵，全部配合。
歌声中，龚主任有些恍惚。
学生们沉浸在新奇和欢乐中，没有觉察，他们的注意力和情绪，像是她手心的棉布娃娃，随她揉捏。
龚主任心里却翻涌着各种复杂的情绪，有感动，也有震动。
朱铁军三人的情绪则更为复杂，他们就没见过这样的课堂，师生这样互动，学生们这样听话。
他们的情绪不影响台上的闻见微和台下的学生们。
“OK,你们果然做到了，真棒！快到下课的时间了，我们来小小的复习一下上课仪式，最后做一个小小的下课仪式。”
闻见微起身在黑板左边写下：
Class is over.
Stand up, please.
Goodbye, class.
Goodbye, teacher.
……
“最后给大家留个课后作业，复习这堂课的26个大写字母，再预习26个小写字母，希望下次上课，有同学可以上来帮我板书。”
“OK,Now,Class is over.”
李小燕大声喊：“Stand up, please.”
全体整齐地起立。
钟声响起，闻见微微笑挥手，“Goodbye, class.”
学生们笑着大声回：“Goodbye, teacher.”
三秒后，没人动，闻见微问：“咦，你们不走吗？”
李小燕问：“老师你不走吗？”
闻见微说：“下节课还是我的课，还在这间教室。”
李小燕坐下了，“那我再听一节课。”
孟红兵拿着从同学本上撕下来的一张纸窜到第一排，“我也再复习复习。”
他们不走，龚主任几个却是要走了。
闻见微迎上前送了两步。
龚主任微微点头，“课上得不错。”
陈援朝对闻见微笑了一下，竖起大拇指。
朱铁军张张嘴，没说什么，点点头，跟着龚主任走了。
送出门口，闻见微站上台：“好了，别拘着了，该走就走吧。”
有学生离开，也有学生没走。
孟红兵嘿嘿笑：“闻老师，我不怕，我主要是想学习。”
“主要是你们把座位占完了，下节课的同学就没地方坐了。”闻见微走到钢琴后坐下，姿态很放松。
孟红兵说：“坐得下，我们中文系人多，有128人，他们法律系只有87人。”
孟红兵说着，用纸笔占了位置，巴巴凑到闻见微旁边，“老师，这是钢琴吗？”
“嗯，你们没有音乐课吗？”
“没有，但有文娱活动，会组织唱革/命歌曲，用风琴伴奏，这个看着跟风琴好像啊。”
见孟红兵和闻见微聊上，越来越多的学生围了过来。
“老师，你是刚从国外回来的吗？”
“老师，我感觉这一堂课学的内容比我这一学期学的都多，奇怪的是，我还没觉得费劲。”
与此同时，法律系的学生陆续来到教室，看到教室里还有这么多人愣了一下。
坐下后，看到整个黑板没有一个汉字，更是惊讶。
“我们没走错吧。”新进来的学生产生怀疑，中文系现在这么强了吗？
有认识中文系学生的人。
黄明刚看到熟人，坐过去问：“我上节课在楼上，听到你们课上在唱外文歌，你不怕被通报批评啊？”
“不能吧，系主任，朱老师，还有两个西语系的老师在后面旁听呢，他们都没说什么。”
又不是没有系主任被下/放的，“反正我觉得还是谨慎点好。”
黄明刚反应过来，“诶，等等，朱老师旁听？你们换新老师了？”
随着围着闻见微的同学慢慢散开，教室里也渐渐收声。
“你们也换了。”
黄明刚喃喃：“我看见了。”
又喃喃：“我认识。”
“嗯？”中文系的同学猛地转头。
钟声响起，闻见微走上台，环视一圈。
学生年龄还是18-35不等，但男生更多，家庭条件好的更多。
在看到好几张熟面孔后，闻见微就完全了然了。
“大家好，你们的英语公共课新老师闻见微，上堂课我和中文系的同学说，第一节课我不点名，因为第一次见面，要给咱们彼此留个好印象，对你们我当然不能厚此薄彼。”
其实，没有系主任和几个老师在后面镇着，学生们并没有多少畏惧，现下的安静，是出于对一个过于好看和气派的新老师的陌生。
“但是，”闻见微笑着，好像有点懊恼，“我忘了和上个班级的同学说，我下节课一定会点名了。唉，让我们祝福他们。”
台下的同学们哈哈笑开，刚说要谨慎的人笑出鹅叫。
……
听着黄明刚扯着破鸭嗓子大声唱“ABC!”
中文系的同学默默挪远了座位。
下课后，闻见微在黑板上留下两个大字“别擦”。
“下午接着用，我为国家省粉笔。”
同学们发出善意的笑声。
“闻老师，下午还是你的课吗？”
“嗯，周一和周四上午的最后两节和下午的第一二节，铁打的教室和我，流水的你们。”
黄明刚和几个朋友站在外围，看着被众星拱月的闻见微，暗恨这帮人今天怎么不赶紧去抢食堂了。
“闻姐姐！闻姐姐！”黄明刚索性甩开脸，凭借着独特的称呼，他的朋友则凭借着他，成功突围到闻见微身边。
是东区的几个邻居。
其实他们凑过来也没什么有营养的话，就是表达一下见到她惊讶和高兴。
闻见微选的全是76级的班级，学习进度都差不多，不止下午的两堂课十分顺利，周四的授课也很顺利，直接一次板书，用四堂课。
但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大多是‘近之不逊，远则怨’，随着闻见微的名字在校园内迅速且大范围地流传开，问题也跟着出现。
她被人举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A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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