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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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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的秋老虎着实晒人。
李清尘热极了,从陕西绕行这一路上的颠簸也耗去她无数精力。终于见着了前边有一处酸梅汤摊子,连忙赶去歇下。她叫上一碗凉汤,安逸地抿了一口,正回味着那酸凉甘甜的味道——
“听说了吗?这次的洛阳武林大会,居然请到了蓬莱仙山那五位「云中剑客」出山!”一过客道。
李清尘心想,蓬莱仙山?一帮花架子罢了,如今论道行上的功夫,还得看武当派与龙虎山。
“嗨,这早就听说了。你倒是,没关注大事吧?听说华山大弟子于夷陵大败两大魔教势力呢!要说啊,那才是真的英雄少年!”另一过客道。
李清尘警惕地扑捉到了“夷陵”二字。她记得,裴鸿雪便是走条路来洛阳的。
也不知她到了没有呢。唉……真希望她不要再生气了……要不然,连见她一面都不敢了。
可没来由的,李清尘突然一阵心慌,连忙又饮下一大口汤。平复好半晌,心里这才好过了许多。
离洛阳大会还有三日,这洛阳城里,已然是鱼龙混杂,气氛不宁了。李清尘走在街上,瞧见各摊子上坐着的凶神恶煞的人,不免蹙了蹙眉。马车掠过扬起尘土,惹得她匆匆往路边一家杂货铺里去避。
“洛阳城很久没下过一滴雨了。”铺中老人摇着蒲扇,嘶哑道。
李清尘不知他与谁说,怔了一会,就听一个透亮沉稳的女声响起:
“老师父莫要担心,三日后,久旱逢甘霖。”
说话的是个素袍的年轻女道人。
女道人道冠简略,衣衫也简略。正抚着一柄横笛,展了眉眼,笑道:“老师父,这柄笛我当真喜欢,就不能再便宜一些了么。”
那老人摆摆手,“你喜欢便拿走,拿走。”
突然,街道上传来惊惶尖叫声。李清尘回头去看,只见一马车失了控,正疾速往一西瓜摊上撞去。而那西瓜摊上竟无人,只有一小婴睡在大藤椅上。
不好!
李清尘想也未想,踏步便去。她剑术虽不如裴鸿雪那般精通,可轻功却是极好。不过三眨眼,已到了马车前面。她跳进西瓜摊,正要抱那孩子,哪想灰袍掠过,一人一阵风一般扫来,就似老鹰扑食那般抓走了孩子。马蹄声近在咫尺,李清尘自知被人抢先一步,只好闪身避去。
是那女道人出手。
竟有同龄人的轻功造诣比她更高,李清尘难免有些过意不去。但人救下来便好,她走去一看,女道人正把孩子归还给那嚎哭的农妇。又掏出些银子来施与了她们。
李清尘心想,好迂腐的道人。买个木笛子都要砍价,却一下子给人这么多钱。那西瓜摊老板娘能把孩子扔在摊子上,自己走的远远的,明显不是个细腻的人。无论有没有这一趟马车,孩子都处在危险中。这样的一个娘,配得上这样的布施么?
等到她们说完了。女道人直起身来。似是早已察觉到李清尘目光似的,转身来便抱拳道:
“阁下功夫很好。”嗓音真是亮的很。
李清尘也抱拳作礼,笑笑说:“却略逊道长一筹。”
那女道人走近来,说:“阁下莫误会了。我实在真心夸赞阁下。见阁下所使是峨眉派轻功「白猿探云」,莫非,阁下是此番是代表峨眉出山来参加武林大会的?”
李清尘说:“道长好眼力。在下正是峨眉派外门弟子,李姓,拙字清尘。道长,李某有一事不知当说不当说,你腰间的笛子,似乎还没付钱呢。”
“呀!” 那女道人一反方才脱尘模样,
闹了个脸红。
二人回到杂货铺里,女道人付过了钱。又说要请李清尘饮茶。李清尘本无心与她交友,但念及过几日武林大会上或许还要与她碰面的。今个拒绝了,到时候碰上了必要尴尬。不如顺便交个朋友。但令人无语的是,一直到了茶摊上,坐下了,说了两句话,这女道人才想起来自报家门。
女道人恭恭敬敬抱拳:“宋玄卿。师从蓬莱玄云子门下。”
李清尘暗惊,原来这就是蓬莱山「云中剑客」之一?看来如今的蓬莱,也并不全是花架子嘛!
宋玄卿笑道:“我们早十日便到了,可师兄们却执意叫我一个人住行。我没什么朋友,也不熟洛阳。今日见到清尘,才好似见到了知己故人。”
李清尘抿茶,淡淡道:“只是见一面便将我当知己。宋道长,你这知己也太随意了些。”
见宋玄卿面色有变,李清尘缓缓又道:“我只是想提醒宋道长些,这武林大会在即,洛阳鱼龙混杂,万不可轻易信人。”
宋玄卿垂了眸,这才道:“我见清尘阁下急切救人,毫无犹豫,便以为……如此,还是我大意了。”
李清尘说:“不错。但宋道长有所不知,那魔教人,也并非全是冷血残暴的货色,其中有些,于仁义道德上甚至比正道更讲究。想这般路见不平救人的事,他们也会做。但正如古人说,小善不足矣弥大恶。再怎么行善,有的人终究是魔教。”
宋玄卿面上浮现恍然大悟神色,她起身抱拳,十分郑重道:“不想清尘阁下并非道中人,却更懂许多道理。”
二人又聊了一阵,见天色不早,宋玄卿便邀了李清尘前去她所在的客栈同住。宋玄卿爱僻静,故而住所也偏了些。恰好李清尘也不喜吵闹,眼下又无合适安身之所,便跟着宋玄卿去了。哪知,路过一小河时,岸边停船中突然传来女子呼救声。
李清尘眉头一蹙,这不会是某些胆大的夫妻在行什么……。
可宋玄卿却是想也没想,踏步便去。
李清尘跟上她。二人飞身一跃都下了岸,跑至那船边。宋玄卿回头看了李清尘一眼,二人点头对视,一人拔剑,一人去掀帘子——
船中三四个大汉正摁着一衣衫破烂的女子。
幸好来了!
宋玄卿气急,一脚飞去踢开了一个,又一剑横斩,将剩下几个逼退。李清尘弯腰进去扶起了那颤抖女子,正把人抱出船舱,这李清尘,却忽然凄厉惨叫起来。
“阿泠?阿泠!”
“裴鸿雪!裴鸿雪!怎么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