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太多特权 万一他是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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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意义上来讲，尹星寒还是对尹净汉抱着相对服从的依附态度的。因此，尽管他从不知哪本低级咒法书上找来的禁锢阵对她压根不起效，尹星寒还是乖觉地在家里坐了两天，试图等待那位的怒火平息。
然而尹净汉此刻就是气红了眼的兔子，别说找她来谈心这种温馨家庭戏码了，简直是单方面切断了同她的联系。他不喜欢她谈恋爱，准确来说是不喜欢她无条件喜欢除他以外的什么不知名人物，尤其是忽然冒出来那种。
阐述李楷灿对她重要性这一课题在他面前行不通，尹净汉向来有点独权霸道，在她为他详细分析这个男朋友可能的详细用途和即将参与的未来比重之前，他大抵绝不会同意与这个半路杀出来的人类和解；可他又未必会给她这个大作演说的机会，尹净汉会过滤掉任何他不想听的话，这是她哥哥的优秀闪光点之一。
她想他们家血脉多少都带着些令人头痛的执拗吧，尹星寒在闭上耳朵生活这点上，只能被评价为青出于蓝。
在百无聊赖的等待期间，尹星寒从仓库里翻出来几大盒拼图，好像是他从前一时兴起买的，然后又顺手丢到她家里积灰。眼前铺满了一整张茶几，隐匿于丛林中的动物世界已经濒临尾声，只剩几块边角碎片等待拼合。
尹星寒抚过老虎凹凸不平的背脊，想起来从小就被尹净汉教育的几条大道理，人类是洪水猛兽，集体里讲究弱肉强食，这个世界除了他以外的部分有多凶险。她并不认为他在夸大其词，谁让尹净汉爱她，这只是他难得脑袋转不过弯的瞬间，用笨拙的方式在努力替她搭好保护层。
他从小就为她放弃了太多特权；那段长封于脑海中的回忆成了他一个人的缄默，在养父母面前撒娇卖乖一律留给她来做，从前也就读巫师学校的，后来怕普通的人类家庭惹不起两份非议，还是背起了书包去了人类学院。
而属于她的路，尹净汉从来都笑眯眯地让她亲自来选。不愿浪费她的天赋异禀，也知道她喜欢研习咒语，所以一直鼓励她在另一个社群努力。后来只是听了她一句不开心，就二话不说将人接了回来，说哥哥养你就好。
不论是为了寻找变回黑猫的她而翻遍了附近垃圾桶，还是在毕业典礼的家长席上笑得餍足的尹净汉，都是无条件等着她扑到怀里的、她不会再有的最棒的哥哥。尹星寒一向秉持着对他无条件的崇拜，唯独偶尔会对他的法则产生疑问，他并不是她有且仅有的一把保护伞。
最后一块空白落在小棕熊的胸膛处，尹星寒在桌上摸索了半天，又将盒子重新打开翻找，还是没看到被遗落掉的碎片。她太容易专注沉溺于一件事无法自拔，因此当洪知秀递到她眼前时，尹星寒才意识到他的大驾光临：“掉到地上了。”
尹星寒直接伸手去接，洪知秀却在此时抬高了胳膊：“招呼都不打吗？”
“不要，不打。”
“至少说一句‘请给我’吧。”
手里忽然一松，洪知秀望向掌心，那片棕色拼图已然凭空蒸发。他再抬眼时，不难发现是尹星寒用了小把戏，那块仍带着他余温的拼图碎片被她用力地按在了图画的空缺处。怎么连瞪他一眼这样的环节都没有了，洪知秀不禁有些讪讪：“是我太把你当小孩子了吗？”
这会儿倒是仰着脑袋看向他了，尹星寒嘴巴一抿，理所当然道：“哦，你终于意识到了啊。不是只比我大五岁吗？为什么每天都像五十岁的人一样和我讲话。”
“五岁够多了。”洪知秀走到她身边坐下，停顿了片刻，却又好像解释不出具体比她成熟在哪个方面：“已经是能产生代沟的年龄差了，星寒。”
“是你老迂腐，我和胜澈哥就没有代沟。”
“那是他幼稚，我不一样。”
尹星寒不接话了，聚精会神地将视线落在她完成的大作上，似乎没有多与他交流的意图。洪知秀并不想为他的突然现身做多余的旁白，便索性任性了一回，安静地凝视着她的侧颜。
很少能见到她不身着华丽洛丽塔的模样，比起相对华丽繁琐的装饰，尹星寒分明拥有着穿现代装会更优越的面庞与身段。黑色马尾高高束起时，柔顺的长直发落到一边肩头，愈发能衬出她明亮大气的五官轮廓。简单的修身白衬衫与牛仔裤被施了魔力般服帖，即便她漫不经心地歪在沙发上，也能轻易看出那漂亮的窈窕线条。
他想起来很久以前对她冒出的愚蠢疑问，以为女巫都要穿着夸张来彰显身份，被尹星寒用看白痴的眼神理所当然地反驳回来，说只是她喜欢而已。
是长大了没错，不是几年前捧着葡萄糖果到他面前，还带着些可爱婴儿肥的青涩少女了，是他总不自量力地住在回忆里。她从来不是会被什么规则束缚住的个体，也不会服从任何人的管教，洪知秀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试图越矩，还迟迟不想相信所谓命中注定。
她便在此时偏过脑袋眨了眨眼：“你是来替我哥游说的吗？”
“你要和那个楷灿谈恋爱？”洪知秀被她点醒了正事，尽管他的本意也不是为此而来：“净汉还在大发雷霆。”
似是能预料到的平淡回答，尹星寒垂下眸，作若有所思状：“那我这次要哄他久一点。”
竟然是连尹净汉都准备忤逆的情况了，洪知秀又迟钝了片刻，短暂地丧失了语言能力。他没有那么了解尹星寒，花了许多年时间也窥不全她深邃如宇宙的精神世界，也很难想象各项指令是如何在她脑海中运行。太无章法的偏爱令他本能地意图反驳，可其实这本身发生于她身上便再正常不过，洪知秀只是有私心作祟，才对解释不清的谜团无效地追根问底。
如果她中意的是他，洪知秀还哪里来那么多不甘心的为什么。
“你是不是又要问我喜不喜欢他？诶呀，我很明白的，我当然知道什么是喜欢了。”尹星寒从他的沉默中读出了他尚未说出口的疑虑，煞有介事地朝他举一反三：“我想每天都见到他，想和他牵手、拥抱、接吻！”
他又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闻言又好气又好笑：“……你不要在净汉面前说这个，知道了吗？”
“不要，我就要说，哥哥他应该知道才对。”她扭过头，一双紫罗兰色的眸子在正午倾斜而下的阳光里明熠生辉，像是玩笑的幼稚话却有着十二分坚定：“我绝对不是见色起意，从最最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就已经很喜欢了。”
“那你真的有了解他除了在你面前之外，是什么样的人吗？”
“嗯！我当然知道。”这难道不是质疑的语气？尹星寒立刻锁起了眉头，见洪知秀没有半分悔改之意，不客气地呛道：“Joshua，这是我喜欢的人，你不要管。”
他倒也没恼火，弯着眼睛好脾气地笑了笑：“是怕你被骗。”
“我才不会被骗！”
虽然是被封存了许久才重新回到记忆中的片段，尹星寒还是能真切地感受到被他抱在怀中一刻，曾如光影般在她眼前略过的绚烂历程。在彼时李东赫十一二岁的年纪，还没埋下即将与她相识的种子，而尹星寒即便在虚弱状态，也能轻而易举地阅完他的过去未来。
她看到了专属李东赫的成长，由无数个不入眠的夜晚与挥汗如雨的练习室组成，从懵懂的婴儿肥蜕变到出挑少年，分明有些体弱、也总是瘦的不像话，竟能迸发出那样了不起的、耀眼夺目的光芒，仿佛他生为舞台，花期永不落幕。
尹星寒好像无法抗拒来自他的致命吸引力，为陌路人时自然相安无事，可既然被授意着误打误撞地相遇了，她都能清晰听到命格齿轮错位的声音。
哪怕被红玉封印力量后，她遗忘了这段不平凡的初识，还是阻挡不了汹涌朝她奔来的天意。或许从她在阁楼中重新看到李东赫的一刻起，在冥冥中便感受到了属于他的牵引；而李东赫本身再无法被她剖析读透，因为她看不到与她相关的未来。
那只是一页墨字待显、结局已定的信纸，曾经被她弄丢了几年，终究还是寻回来了。
“好吧，好吧。是我狭隘了。”她态度强硬，洪知秀总会非常识趣地寻找全身而退的时间点，示弱般地举起了手，只是再说出口的话还是带着几分锐利：“不过星寒啊，万一他是见色起意呢？”
他在探索逻辑漏洞上一向深有造诣，尹星寒竟然有些被问倒，噎了半晌才用力瞪他一眼：“我都说了你少管！”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太多特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