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娃娃》天玑子

3、妖孽 方婴醒来时

　　方婴醒来时，发现自己斜靠在梅树下，他摸摸自己的脸，摸到一手的水，原来是睡得太香，口水流了满腮。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肚子在这时呱呱响了，方婴冲屋内喊：“奶妈，我饿了。”静悄悄的，没人应答。方婴看了看那棵梅树，那树干竟然完全萎缩了，扭曲成团状，上面积着厚厚的雪。

　　方婴记得自己方才看到的梅树不是这样的，他觉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很重要的事，他挠了挠脑袋瓜子，马上放弃了回想，因为实在冷得紧，他抖掉身上的雪，跑进屋子里。屋里没人，静得像幢鬼屋，方婴肚子饿了，摸索着往厨房而去。经过后院，一向紧闭的院门竟然开了，方婴早就好奇里面到底住了什么人，当下就缩着脑袋走进去了。

　　里面有间独门的小屋子，看那蜘蛛网挂得欢，连门把都是，就知道是没人住的。方婴撇撇嘴，出去了。一向迟钝的他没有发现，屋子里，一双像恶狼般的眼睛正狠狠地瞪着他，似把他看成了粉嫩嫩的小羊羔。

　　晚上，奶娘回来了，脸色很不好看，蒸了点馍馍给方婴，便回房了。方婴喂饱肚子，也早早爬上床，躺下了。睡到半夜，意识模糊间，身子好像有点重，他试着想翻翻身，却动不了。方婴睁开眼，窗子大开，外头的雪映着，屋内亮堂起来，一个浑身油绿的东西骑在他身上，那双眼，闪闪发亮，尖尖的下巴，黑色的嘴唇，长得蛮像饿瘦加上中毒的运财童子。绿色的鸡冠头，高傲地向天翘。那东西看到他醒了，露齿一笑，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白得发光。

　　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方婴正要扯开喉咙叫，那东西一把捂住他的嘴，笑嘻嘻道：“别怕，俺是好妖，不会害你的。”方婴怀疑地瞄着它，那东西继续道：“俺是来拿点东西的，梅妖把那东西寄存到你这了，快给我！”说着，动手剥方婴的衣裳。方婴手忙脚乱地按着它滑滑凉凉的手，呜呜道：“奶妈，救......”那东西忙给了他一拳，把他敲晕了。

　　那绿油油的东西望着方婴的身子，咧嘴一笑，白晃晃的牙齿分外迷人（-_-|||），自言自语道：“俺都说了俺是好妖来的，你又不信，俺只好这样做了。要快点找出来才行，田鸡那厮快来了。”它伸手，开始在方婴身上摸索，边摸边嘟囔：“咋这么丑啊，比田鸡那混蛋长得还丑，梅妖把那东西给你，也是浪费了。”摸了个遍，却什么也没找着，急得满头大汗，看看天色，心里一急，窜出去了。

　　过了一阵子，方婴醒了，号啕大哭：“奶妈，快来，有妖怪啊，哇————”院墙外一头毛驴睡得正香，被他一吓，腿肚子一哆嗦，撒了泡热腾腾的尿，撒在它主人的脸上。那个主人猛跳起来，给了驴子一脚，抹了把尿液，跳将进去，手里搌着把桃木剑，大叫道：“喝咤，妖孽，还不束手就擒！”方婴跑出房间，与那人正好撞上了，那人“哎呀”了一声，叫道：“见鬼啦！”便窜得没了影。方婴往奶娘的房间跑，边跑边哭叫。

　　这一夜，方圆几里的人家，都没能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