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源氏の养成计划》天玑子

1、大风吹 窦娥冤

　　关于相遇————“总之，就两字儿，冤孽啊。”冯籽如是说。“小爹爹啊，那是三字儿了。”一边规矩坐着的四毛好心地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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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天，冯籽永远记得，就算被人把刀架在脖子上，要他忘记，他这个贪生怕死的人也会毫不犹豫地挺身，气壮山河地吼一句：“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事情嘛，就要由那天说起了。

　　话说一个正月十五，冷风唪唪地吹着，梁上君子冯籽把身上的银钱赌得精光，差点连裤衩都给当了，他只穿一件破棉袄在街上走着，冷得快要挂了。无奈下只好就近窜进一家破房子里，扒在人家壁橱里，啃完最后一口干馒头，骂骂咧咧道：“奶奶的，怎么穷成这样，连粒米都没有！”

　　在一个伸手不见黑夜的五指里，他看到了那个小孩，眨眨晶晶亮的眼，“啪嗒”一声，把圆滚滚的小爪子搭到他脸上，向他眯眼笑。冯籽心里乐开了花，想不到穷鬼还有个可爱的孩子，看那两夫妻的干塌样，竟然能把儿子喂得白白胖胖，这就是所谓的歹竹出好荀吧，偷去卖肯定能卖个好价钱。冯籽美滋滋地想着，心里打起了小九九，手臂一捞，把小孩子抱进怀里，哄道：“小乖乖，要不要跟哥哥去玩，哥哥有好东西给你哦。”

　　那孩子睁着圆滚滚的猫眼，突然咧嘴，露出缺了门牙的白森森的牙齿，漏着风奶声奶气地说：“大叔，你不合潮流了，想拐带小孩，这招早就不管用了。”

　　冯籽吓了一跳，把小孩扔出了壁橱。过了一会儿，冯籽探出个头来，见那个小孩坐在墙角，背对着他，不知在捣鼓什么。“喂，你在干嘛呢？”冯籽压低声音问。那小孩转头咧嘴一笑，两边的犬牙像狼崽子一样利，闪着白光，他说：“你把他们供奉给我的馒头吃光了，我在算利息。”冯籽脑袋瓜子一向不太灵，关键时刻常常短路，就像现在。那小孩站在壁橱前，指着墙角一堆古怪文字，对冯籽说：“经过我的计算，你要代替他们供奉我两年，作为我的精神损失费、财产损失费、人生安全保障费......”

　　碎碎念了半天，冯籽突然窜到柜里去，缩成一团，大叫道：“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说人话？”小孩嘿嘿笑道：“我是人啊，当然会说人话了，你以为我是什么？”冯籽上上下下瞄了小孩个通透，皱眉道：“有哪个婴儿会说话，还会走路啊，你不是妖怪还能是什么？”小孩听了，噔噔走过去，一脚踩在冯籽的脚面上，痛得他哭爹叫娘。小孩咳了声，整整衣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道：“听好了，我是地藏菩萨。”

　　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冯籽从柜子里爬出来，摸摸小孩毛茸茸的头，笑眯眯道：“哥哥有要事在身，不能跟你玩了，后会无期了！”说完，撒开脚丫子跑了。

　　小孩伸出尾指剔了剔犬牙，咧嘴漏风道：“吃完抹嘴就想跑啊，怎会有这么便宜的事！”说着，合上两只像馒头一样白胖的手，低声念了几句，一道白光闪过，小孩消失得无影无踪。

　　“北风那个吹啊吹，小白啊菜啊，那个地里黄哎哎~~~~~”冯籽肩上搭着从穷鬼那里顺来的麻袋，在街上晃悠着，扯开嗓子得意地唱着小曲儿。街上的大姑娘看到他，掩面而笑，花枝乱颤。冯籽摸摸自己的脸，傻笑着，沾沾自喜道：“想不到俺如此有魅力，下次去胭脂铺弄点东西，搞不好可以成仙人了。”

　　“大叔，你多虑了。”耳边响起小孩子漏风的声音。冯籽猛回头，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猫眼。那小孩正搂着他的脖子，把下巴抵在他的肩上。

　　对视了一会儿，“啊呀！”冯籽回过神来，尖叫一声，扒开小孩的手，把他丢到地上，急急要走。小孩坐在地上，大哭道：“小爹爹，哇————”几个富有正义感的路人拦下冯籽，横着眼道：“你咋当爹的？把孩子扔地上就走？”“俺，俺不是......”冯籽正要开口辩解，一个大婶打断他，河东狮吼道：“死小子，你要是敢扔了亲骨肉，老娘就不客气了！”冯籽摆手道：“俺都说了俺不是他爹了！”一个拿猪肉刀的大叔把刀往他面前晃了下，道：“那小鬼都叫你爹了，你再唧唧歪歪，洒家砍了你！”

　　其他人也纷纷指责着他的不是，面对着如此正气昂然的群众，冯籽是有口难言，只好过去抱起小孩子。那小孩窝在冯籽怀里，蹭了蹭，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笑眯眯地奶声奶气地说：“小爹爹，我说过了，你跑不掉的，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