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影帝火葬场了》山岚之

23、初次

　　季晓帆没注意到门后的林絮，一边往走廊另一侧走，一边揉着眼睛，走出几步，又扶着他那柳枝似的细腰抻了抻，仿佛经历了什么过劳的运动。

　　如果眼神真的有杀伤力，林絮那吃人的目光，一定能在季晓帆的身上，盯出两个窟窿来。

　　只可惜，眼神只是眼神，只要对方不接招，一点效用都没有。

　　于是，季晓帆就在林絮近乎仇视的注目下，晃晃悠悠回了自己的房间，趁剧组开工前，去补他缺了一晚的觉。

　　他不知道，他为了帮剧组补上林絮住院的缺口，通宵达旦地跟梁音过了一夜的剧本，却反被他好心补缺的对象记恨上了。

　　而林絮记恨他，也并非毫无道理。

　　就算他清楚地看见了季晓帆手里握着的剧本，也无法阻止心里的凶兽，极力想要挣脱理智的缰绳，冲出来，将闯进他领地的入侵者，撕咬到骨头都不剩……

　　之前若只是怀疑，现在，林絮可以确定，这个貌似纯情无辜的毛头小子，一定是上天为了惩罚他而派来的克星。

　　否则，怎么能从见面伊始，就一次次，精准踩在他的雷区里。

　　是他，夺了梁音许他的专属称呼，也是他，赖在梁音身边，替代他，成为了梁音的灵感源泉，现在，竟然，竟然……

　　林絮不想、也不敢细想，刚刚过去的一夜，面前的这道门后，究竟发生过什么。

　　只是稍稍动念，他的心思，就无法抑制地穿越回七年前。

　　那也是一个不眠的剧本之夜。

　　只不过，那一夜属于他，不仅那夜属于他，梁音也是在那一夜，属于了他。

　　在他们相识的一年后，他和梁音，已经称得上相知的朋友。

　　因为实在有太多相似的地方，初见的剧本会之后，他们几乎没怎么刻意交往，就自然而然地熟络了起来。

　　除了工作上默契地配合，私下里，边界感也越来越模糊，天高海阔无所不聊，而一旦聊到得投机，几乎没有时间的概念，通宵达旦也不在少数。

　　那一次，他们又一起合作一部戏，到了元旦，剧组难得开恩放一天假，他们就在制片人组织的主创聚餐后，一起回了梁音的房间。

　　梁音私下的生活，实在太过精简，不论是自己的房子，还是住在酒店，凡是他的居所，东西都少之又少，为数不多的几件，也总是摆放得井井有条。

　　林絮却是个不注重生活细节的人，所到之处，总是乱糟糟的，杂七杂八的东西四处堆放，完全看不出章法。

　　可他每次走进梁音的生存空间，却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这种感觉，让他每一个细胞都觉得舒展，仿佛回了自己的家一样。

　　曾经，他以为，那是因为梁音和他喜欢同样的色系，房间里大片大片的纯色，简单又有质感。

　　可后来，梁音离开之后，他再回到他们曾经同居过的公寓，里面的装饰摆设统统没有变，他却再没有那种熟悉的感觉，这才知道，一切都是因为梁音。

　　是因为梁音的存在，他才感到了熟悉、踏实。

　　就像迷走的孤兽，寻寻觅觅，终于在荒原之上，找到了可以安眠的巢穴，并不是因为壁垒有多坚不可摧，而是因为那里有同类的味道。

　　梁音的味道，那清甜的青柑的香气，于别人，或许是提神醒脑的刺激，可对他来说，却是在很早很早之前，早到他自己都未清楚觉知的时候，就能让他毫无因由地心安，同时，也能勾动他最原始的欲.望。

　　不受自己控制，就是想靠近，想走过去，走到他身旁，剥开他那层自我保护的外衣，看看底下隐藏的，是怎样柔软又炙热的霁月风光。

　　或许，从见到梁音的第一眼，林絮就想这么干了，可他毕竟还是有成年人最基本的理智，直到那一夜……

　　新旧交替的冬夜，满城的烟花，化作漫天的繁星，驱散了严寒，也温暖了顶楼房间里的氛围。

　　温黄的落地灯下，梁音的眉目，越发柔和，倒映在桌上的红酒里，就像蒙上了一层红纱帐，影影绰绰，是勾人遐想的暧昧。

　　林絮盯着那摇曳的倒影，酒劲逐渐上了头，忽然就觉得，梁音的面目好生模糊，他需要靠近些，看得更仔细一些。

　　于是，他从地毯上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到梁音的面前，自上而下望着他，望着他仰起脸后，利落的下颌线，一直向下延伸，汇进了浴袍襟□□叠的阴影里。

　　好美……

　　林絮感慨，果然造物主才是最高级的艺术大师，不然，如何能用寥寥几笔，就把他的魂勾去，还让他甘之如饴？

　　人间美色，无论是风景还是人，都是上天可遇不可求的馈赠。

　　林絮桀骜清高，却也知不可辜负，所以他想都没想，便俯下身，吻住了眼前的美好。

　　一切都那么水到渠成。

　　他一个直了二十多年的人，就这样，和一个在他眼里美到足以忽略性别的人，在水到渠成的时间、氛围里，搞到了一起，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快乐。

　　而那一夜的快乐，都是从梁音“通宵读剧本”的邀约开始的……

　　……所以，昨夜，季晓帆是不是也受到了类似的邀请？

　　林絮不愿想，也不敢想，可他的心思，压根就不受自己控制。

　　季晓帆那睡眼惺忪、满身疲惫的样子，以及不经意间扶腰的举动，都让林絮难以控制地浮想联翩。

　　昨夜，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单纯”的小男孩，是不是也打着讨论剧本的幌子，不动声色地一点点靠近曾经只属于他的美好，还是在更早之前，他们就已经……！

　　林絮觉得，他再不问清楚，真的会疯了。

　　什么理智，什么成熟，都他妈的见鬼去吧，他只想让梁音亲口、一五一十地告诉他，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他依旧是他一个人的。

　　所以，他几乎扑到了梁音那扇紧闭的大门前，抬起手，刚准备砸下去，门却从里面开了。

　　梁音一身运动装，额前的头发散乱着，显得年轻又有朝气，仿佛他们刚刚认识时的样子。

　　林絮一时看愣了神，忘记了他刚刚心急火燎的目的，倒是梁音提醒了他。

　　“这么一大早，你来这儿，找我？有事？”

　　梁音的态度很坦然，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可林絮心里依旧擂鼓。

　　他无法分清，梁音的淡定，究竟是什么都没发生，还是无论发生了什么，梁音面对他，也不会再有任何波动。

　　所以，他还是要问清楚。

　　“刚才，季晓帆从你屋里出去……”

　　梁音愣了一瞬，然后就笑了。

　　“是啊，有什么问题？”

　　“他！你……你们……”

　　林絮真是急了，震惊、愤怒、委屈，五味陈杂的情绪，堵在心口，哪一个都找不到出路，嘴也不听使唤。

　　又是“他”，又是“你”，支吾了半天，却表达不出完整的意思。

　　梁音看着他，眼里的神色，就像在看一个烧坏脑子的傻子。

　　“不管是他，还是我，还是我们，都跟少爷你，没什么关系。

　　病没好透，就别出来瞎晃悠，早点儿养好了，也不至于拖累剧组的进度。”

　　梁音说罢就往门外走，看样子，是打算去健身房，林絮愣在原地几秒钟，忽然想起手里的馄饨，以及陈梵规劝他的话，便三两步追了上去。

　　深吸一口气，每一块肌肉都在使劲，将刚才燃起的火气生生压在了心底，林絮调整了语气。

　　“我，我来，是给你送早点的……”

　　林絮抬起手，把装着馄饨的保温桶，递到梁音面前。

　　“荠菜馅的小馄饨，我记得，你最爱吃了，H城里就这么一家，我打听了好久才……”

　　林絮那表达心意的话，刚刚说到一半，就被梁音打断了。

　　“我想你大概是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