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方向的钟》应该是个大西瓜

5、第 5 章 我在我所有

　　我在我所有幼稚的童装里翻翻找找，找出来一件胸前有镂空蝴蝶结的短袖T恤穿在了秋季校服里，我发育的比较早，胸部鼓鼓囊囊，像两团饱满好看的肉包子，T恤有点小了，裹出我上身好看的轮廓曲线，我认真核算了时间，在那天一个临近晚自习的课间，算准了他会从走廊进去教室，我把靠近走廊的窗户打开，走到临近窗口的第二组第一个位置的同学面前，脱了秋季校服，微微侧身像同学请教习题，在时琛经过时候看向窗外，跟他来了个对视，我拨了一下头发，对他笑了一下。时琛有过一瞬间的慌神，我捕捉到了，因为我预判到了他从窗口望过来时候这个角度的我身材玲珑，脸型好看，我连微笑，都是我对着我的小镜子提前模拟了好多遍，果不其然，时琛进了班级，又莫名其妙从后门出去，再经过了一遍窗口假装不经意的看向我。我看了他一眼，然后回了自己位置。
　　果不其然，当天晚自习课间，在我身后闹腾的男孩子里，多了时琛。而当天晚上，我收到了他的短信“睡了吗。”他的电话号码，早在我找衣服之前，记在了通讯录，我等着他亮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家境好的男生自信的原因又或者是因为时琛以为我不知道他的电话号码，我还没来得及回消息，他紧接着发了一条，“陈西，那么多人追你，你喜欢谁？”我看着这句话秒回，“我喜欢你，时琛。”发完这句话我其实心里是突突突的跳，我害怕又紧张，尽管我知道时琛这个短信过来我就已经成功了百分之90，但是我确实底子虚，我从来没有回应过别人的追求，跟班里其他男孩子的短信里的调笑也是说做好朋友，更多的是为了看到室友的嫉妒，我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健康的去回应这个有怜悯眼神的男孩的情愫。可是我还没有想明白，回信已经躺在我的收件箱，时琛没有问我怎么知道是他，也许他知道我编了一个网，但是他毫不犹豫。“那我们就在一起，我也喜欢你。”
　　很多年后我回想起来我觉得我还是太孩子气了，觉得男生就一下子的被视觉吸引能够长情到哪里去，直到后来我会想起他的善良和对我的照顾，我才发现的的确确，我给他的初恋是一场盛大的辜负，只是彼时都太小太小了，根本就分不清原来想要，就是喜欢，生气就是在乎。我也再也没有在哪里，看到有人对我的怜悯眼神。
　　那天晚上之后，我有了男朋友。
　　学校里面现金是不流通的，我们学生消费都是用饭卡，时琛把他的饭卡给了我，把我剩了40几块钱的饭卡拿走了自己用，我从接到饭卡的那天开始，张罗着请全寝室吃早餐零食饮料，室友虽然不喜欢我，但是不会跟钱过不去，于是我每次出行，都变成了浩浩荡荡全寝室，室友也会在圣诞节给我准备贺卡和小礼物了，可我却在晨跑后回教室，看见时琛在座位上啃馒头，还对我傻笑。说不触动是假的，只是当时太小了，每周他都会回家像父母要钱然后给我冲饭卡，我家给的生活费被我存下来在我跟一个小卖部店员混熟后她装作我的家长给班主任请假让我周末出去的时候买了衣服鞋子和漂亮耳环，我的小日子越来越滋润，在流言里我变得更加放浪多情，但是其实只有我知道，我跟时琛，除了短信里的甜言蜜语，实际上，我们连手都没有牵过。
　　恋爱有恋爱的好，也有很多麻烦，比如会有人偷偷给那个收礼的班主任打小报告，我跟时琛被叫进办公室，班主任没对我说什么，只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对时琛谆谆教导，要他保持良好男女关系的距离，班主任甚至都没有一个正脸给我，好像我是什么肮脏的垃圾，跟我多说一句话都是玷污她自己。我看见时琛低下的头和紧紧抿着的嘴巴，我感觉我是有点心疼的，但是因为班主任的差别对待让我心生不服和怨气，这怨气不能对着班主任，于是我恨上了时琛。尽管我知道，他是无辜的。
　　又是一个宴请室友的晚上，回了寝室我独自去水房接水，快经过对面寝室时候听见了班里一个不怎么有存在感的女孩子问“为什么时琛对陈西那么好啊，我听对面寝室说陈西天天拿着时琛的饭卡请客，好奢侈。”我听着讨论准备昂首挺胸的走过去，却听见另外一个女孩子接着说“因为嫖妓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听到这句话我木然回了寝室，我不知道我们寝室有没有听到对面讨论，可能她们看我这个每天请客的冤大头也是这么想的，我所以为的换来的从众换来的友情和陪伴其实我在她人眼里是被嫖的妓女，我看着这些年轻的女孩子心里想着，爸爸妈妈你们看到了吗，你们低头哈腰给我塞进来的省重点，那些从小就比我见过世面的女同学嘴巴这么恶毒，我好像怎么做都是错的，我就像个用乱七八糟的关注把自己包裹起来假装无坚不摧的傻逼，其实我在别人眼里真的啥也不是。老师不喜欢我，同学觉得我下贱，男朋友分分钟就拐到了手，没有人是真心对我的。
　　我知道我自己虚，我是肯定不敢跑去对面把那个女孩子从床上拖下来猛扇两耳光，我什么都怕，于是我的暴怒和发泄全部都堆给了时琛。我甚至还想怪时琛为什么没有办法让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闭嘴，时琛只是一直哄我，告诉我别生气，他会好好处理。
　　可是我也没等来什么处理结果，因为我的各种无理各种作，在我分手又和好，和好又分手中时琛忍不了，他放弃了我，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在这个学校，真的一无所有了。
　　分手后其实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时琛会来找我和好，直到他拉黑了我的电话号码时候我才反省过来，漂亮其实是不管用的，做人啊，还是要性格讨喜一点，至少都是爹生娘养的，没有人生来就是你的情绪发泄桶。我隔着大半个教室看着时琛瘦了不少的背影，突然就放手了，也就是那一个瞬间觉得，容不下就不勉强了，走吧。
　　在我大概连着哭了两个礼拜的电话里，父母同意了把我转回小镇。我在哭肿的眼睛里散发笑意，心想，真好，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