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方向的钟》应该是个大西瓜

3、第 3 章

　　我又一次坐在了日本动漫里才会出现的教室，有空调，有电视，有投影仪，窗明几净，蓝色的窗帘隔档了外面的暑气，斜对角的小姑娘剪着时下最流行的蛋糕头，应该是花了大价钱还做了离子烫拉直了的，我摸着我的板寸心里想。只是我还没想多久，蛋糕头给我递过来一张纸，跟我说“你帮我看看修改下，我想竞选英语课代表，这是我的发言稿，帮我看看哪里可以更好一些。”我接过纸张，上面密密麻麻都是英文，我像个睁眼瞎除了一句“my name is xxx”什么也没看懂，包括看懂的那一句，也是猜的。是的，我们小镇小学还没有普及英语课，偶有的两节被我们一帮熊孩子上课丢纸团把那个大学毕业的英语老师气走，她就没再给我们上过课，我坐在动漫教室里脊背发麻，微笑把纸张还回去说写的很好，加油，但是我知道我是无助的，别人从小双语教学，各种培训班的时候我还在街边买我的淀粉火腿肠，人家从什么环境出来自然觉得周围人都大差不差，何况在重点名校，我相信她当时并没有跟我炫耀的成分，甚至是看我这个木讷呆滞的人是不是社恐想跟我搭话，但是我却觉得窗外暑气都停了，像置身寒冬。
　　蛋糕头小姑娘在一片掌声中走下讲台，经过我时给了我一个骄傲自信的眼神和微笑，她如愿以偿的当上英语课代表，班主任戴着金边眼镜站回讲台很开心的发表开学演讲。
　　对了，班主任教英语的，带金边眼镜，头发低低束在脑后。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应该是个好学生，至少一开始应该是，但是老师讲课的速度和周围人良好的理解能力让我在学业上压得喘不过气，基础的薄弱不是像励志小说里多看多听就能让我和谐的镶嵌进这个课堂，我想，老师应该是喜欢聪明一点的孩子的，可是我太差了，我不会的东西那么多，没见过的东西那么多，同学去过的国外夏令营，他们形容的猫咪咖啡店还有漂亮的海边，不是我小镇父母几条烟跑跑关系就能让我体会的人生。都说逆境造就人才，但是没造出来的，就是堕落。
　　堕落来的很快，我不再研究学不会的题目，也不再看看不懂的英语，我的试卷发下来被人瞧见会用怜悯的眼神，甚至会有人说我蠢。看吧，其实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小姐们就是用成绩评论人的，你考不好，就是智商低，就是蠢。我摸着我长长了一点的还算是很短的头发，推了推我的黑框眼镜，很不礼貌的接过试卷，但是我会说谢谢。谢他怜悯的眼神。老师们在课堂上把我当做空气，寝室里也没有人跟我玩，室友总是莫名其妙的告我的状，那些我没做过但是又很奇怪的流言总会被编排出来当做故事在班级流传，我收拾了课桌，自己一个人搬到了最后一排。
　　我记得那天晚上星星很多，肉眼可见的好天气，晚自习还没有打铃，我站在教室后面的连接钟楼的走廊发呆，看见英语课代表就是那个蛋糕头朝我走过来。
　　“陈西，你真让人恶心。”我瞪着眼睛看着她，不明白小姑娘脑回路到了哪里，又听了什么道听途说，但是我也不用想了，因为一个巴掌就甩在了我的脸上，压根来不及想，脸火辣辣的疼。”这一巴掌为了我自己”她说完我想起来我才想起来是因为某天晚自习我跟一个女孩子分在她同桌位置坐，因为蛋糕头走读，不用上晚自习，所以晚自习位置是可以互相换的。而坐在蛋糕头位置的女生在她课桌里看到了蛋糕头的漂亮日记本，女生好奇又不想一个人担这份吃瓜风险，扯着我打开了日记本，日记里写了蛋糕头有甲亢这个病。我瞄了一眼没当回事，只是让女生别妨碍我看手里的言情小说，之后就不了了之了。但是从那以后英语课代表得了病的事情就开始在班上流传，蛋糕头追本溯源找到我，说是我散布出去的日记内容。我心下想笑，也是了，我一个他们心里的问题少女，怎么也没有那唯唯诺诺的女孩子有诚信度，但是到底是年纪小，这件窥探她人隐私的事情也让我底气不足。我摸着火辣辣的脸，喃喃的说“不是我”，只是话音没落，又落下了一个巴掌。我其实很想跟她说，姐妹能不能换边脸，可着一个地方打，我怕失聪。“这一巴掌是为了我们班，我们班级有这样的害虫，真的恶心。”
　　我还在想我除了拉低了班级平均分之外好像也没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的时候，她又给了我一巴掌。得了，应该脸会肿了。”这一巴掌为了你”。她没有说为了我什么，因为晚自习的铃声响了，我需要回教室。她转身走了，我捂着脸眼睛通红却没有留下眼泪，我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还想谢谢她，因为她的第三个巴掌，以及那一句为了我，把我变成了完全不一样的一个人。
　　没错，不是每个校园暴力都让承受方痛苦不已，我从那天开始，心态开始了完全的变化，如果说不再认真读书是我转变的开始，那这三个巴掌，让我不再把自己当成一个12岁的正常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