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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瞎子 雨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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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的特别快，在周嘉可前脚刚到目的地，这雨后脚就下了，前后不过5分钟。
与城市的车水马龙不一样，北城的老巷在夜幕的帮助下成功隐匿在城区的边缘，设施不齐全就连基本的路灯照明都是个问题，出租车更是鲜少来这犄角旮旯的地方。
周嘉可打开手机的照明，沿着墙边简破的棚子向前走，滴滴答答的雨落下来，被有些年代感的塑料棚子勉强接住，时不时吹来的一阵风又把棚子唤的嘎嘎作响，胆子小的见了这场景可能都绕路跑了。
没有路灯，夹杂着的雨，随时吹来的风，路面坑坑洼洼墙边又布满青苔，就连房子都是最原始的大石块堆砌而成的，饱经沧桑感觉随时都要原地殒命，像这样的生活环境已经鲜少有人住了，政府迟迟不肯拆迁重新规划的原因也不外乎是看中了这些老房子的经济价值，每年来这取景拍戏的剧组数不胜数。
一路走来，周嘉可的肩膀湿了一大半，他不在意地把湿了的头发往后一梳，眼眸半瞌着看不出多大的情绪。
“哎，那不是瞎子的儿子吗？今天怎么回来了？”
“应该是放假了，不回来那个瞎子怎么办？”
“哎，你说他这么摊上这么个家？这后半辈子可怎么办啊！”
“行了行了，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赶紧做饭去。”
周嘉可走到一扇门前，门虚掩着，在冷风的摧残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身后的声音渐行渐远，周嘉可平静地推门进去，一大片的黑暗让他习惯性地闭眼适应了会，半响才喊了句：
“妈？”
屋内静悄悄的，半响没人应话，他走到墙边摸索着开了灯，一大片的速食的垃圾袋映入眼帘，桌上吃完的泡面也没收拾，还在往外冒着热气。
周嘉可皱着眉毛，去厨房拿了双手套开始清理。
“小意？”靠里的房间传来一声疑惑，声音透着疲惫。
“哎，在呢，待会，我先收拾收拾。”
房间没了声音，周嘉可也见将不怪地继续手里的动作。
收拾到了玄关，他从里面翻到了刻意被人藏起来的药，药量很满，看得出来根本没吃几次。
“嘀”刚烧的水跳了闸，也在此刻派上了用场。他拿着杯子走到厨房倒了半杯热水，随后兑了半杯的凉水，然后连着药一起端到了里面房间。
“怎么没吃药？”他看着她问。
床上侧身躺着一个女人，准确地说是一个风姿犹存的女人，即使此刻素颜朝天没有刻意地梳妆打扮，也从她身上散发出一股岁月静好的味道，尤其是那双漂亮的眼，但可惜的是仔细看就发现她双目无神，甚至有些呆滞。
她慢慢的从床上坐了起来，语气平静：
“不记得了，吃了也那样。”
周嘉可拿着杯子的手逐渐收紧，指尖泛了白，
“你不吃怎么好？医生不是也说了吗，药要按时吃才会恢复的快。”
女人嗤笑一声，
“小意，我不是什么都不懂，我这眼睛......”
周嘉可痛苦地闭上眼，再开口时声音都有点发颤，
“妈，算我求你，吃药行吗？”
女人听到周嘉可略带哭腔的声音一时间顿住了，多少年了，这样萎靡消沉的日子有多少年了，又要过多少年？从小就乐观的小意什么时候也开始变得害怕和小心翼翼了？
看到了女人的动摇，周嘉可进一步把药塞到她手里：
“妈，吃药。”
女人拿着药的手微微颤抖，终究是没再拒绝，接过他手里的水就把药吃了。
气氛缓了会，女人再次开口：
“学校那边怎么样了，课程还跟的上吗？”
周嘉可不是很想讨论这个话题，眼神飘忽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忽然发现靠窗的位置多了一盆风信子，顺带着转移了话题：
“窗台怎么多了一盆花，谁送的？”
女人没多想，顺口就答了：
“前几天一个剧组拍戏，说什么他们刚好有一个角色缺位，演员临时罢演，问我能不能帮个忙，我给拒绝了，这花好像是剧组的道具，他们不方便带走就转手送给我了。”
“嗷，那你怎么不答应，反正在家也没什么事。”
女人摇了摇头，笑骂道：
“臭小子，我去凑什么热闹。”
周嘉可拿过她的手在掌心仔细比对，小时候觉得这手又大又温暖，现在一转眼就发现还没自己的一半大。
“你以前不也挺喜欢演戏地吗？没什么要紧的，总要找点事转移一下注意力。”
女人不赞同，带着反驳的语气跟他说：
“我不是小孩子，能照顾自己，你别一天到晚瞎操心。”
周嘉可立马见缝插针：
“那你为什么不吃药？”
女人立马不说话了，把手也抽了回来，过了好半天才找着一个蹩脚的理由：
“那药苦，吃不下。”
“那我明天去买蜂蜜和糖，买一星期的量，等我下次回来刚好就再给你续上。”
这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女人蔫了：
“随你便吧。”说完才反应过来觉得不对劲，差点被这小子牵着鼻子走了“刚才不是说你在学校的情况吗？别给我岔开话题！”
周嘉可坐在床上，双手在后面撑着，身体呈一个自然放松的状态，头微垂着靠向她：
“还能怎样，老样子呗。”
女人不放心，以他的性子刚转学不可能这么太平。
“没打架？”上次这兔崽子把人打进医院的情况她做梦都忘不了。
“没，最近都乖，没惹事没闯祸，你放120个心。”
“那学习呢？能不能也上点心？”
周嘉可无奈的叹了口气，“有时候学不进去我有什么办法，又不是人人都有上清华北大的脑子。”
“你是不想学还是学不进你自己心里清楚!”这个话题说多了适得其反，她换了个话题：
“明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周嘉可毫不客气地怼道：
“别了，您还是好好歇着吧，我自己来，您刚才的泡面还是我处理的呢。”
女人哼了声：“我也就意思一下，现在还没出现能让我下厨的人呢！”
“哈哈哈哈哈，行，最好这辈子都别出现。”在学校上了一周的课，也就这个时候最轻松。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打了个哈欠说：
“时间晚了，我先回房间了，有事叫我。”
女人话都没说直接摆了摆手回应，似乎是烦他了，巴不得他赶紧走。
周嘉去了她隔壁的房间，有一段时间没回来住了书桌上就沾了不少灰尘，他现在也没精力去管，直接一脱鞋躺到了床上，回复着微信消息。
让他有点意外的是沈逾的消息在最上面，原因是这家伙连着发了20多条消息。
周嘉可愣了愣，凭他的第六感没有第一时间去看他的消息，手机往下翻看了个大概，发现了连阳的消息。
“在哪呢这个周末，出来不？”
“回老巷了，可以。”
对面几乎是秒回，“哎呦喂，我的哥你终于回消息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玩失踪呢？”
周嘉可脸上难得出现了些笑意，“别废话，明天上午我要做饭没时间，你选好地址发我就行，我下去过去。”
“行行行，打篮球不，打的话我把球带上。”
周嘉可顿了顿，想到了帮沈逾打篮球比赛的事，刚好可以练练手。
“打！”
“好嘞，学校那群菜鸟打的可菜了，我都快憋出病了，明天得好好切磋切磋，没过瘾不能走的那种！”
“我没问题，你别哭着叫爸爸就行。”
“叫就叫，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未了还发了一个哭泣的表情。
周嘉可在收藏的表情里给他回了个大大的狗头。
跟连阳聊完他打开和沈逾的对话框，看到了他的消息。
从最开始的“到家了？”“你晚上吃的什么？”“给你看看我的晚餐吃的啥。”到“你怎么不回我消息？”“你是手机没电了还是故意看到了不回？”到“你不会失踪了吧！”等等消息，周嘉可有些头疼，怎么一个两个都怀疑我失踪。
“刚刚到家，有什么事？”
对面没动静，应该没看手机，他打开学校的贴吧逛了起来，没多久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视频通话，还是沈逾的。周嘉可瞬间有些紧张，想赶紧挂了电话，手却给打了一下滑，届时沈逾的脸就呈放大式霸占了整个手机屏幕。
“......”
几秒后，沈逾恢复到了正常的距离，看样子是在做题，连校服都没换下来，看他的表情应该也是没想到对方会接，随即他听见了笔搁在桌子上的声音，眼看着沈逾要开口说话，周嘉可一慌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怎么不说话？你......”话没说完视频就被猛地掐断，沈逾错愕，眉毛一皱就开始发消息控诉：
“不回消息，挂我电话？这么嚣张的吗？小周同学？”
对面的人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情形中反应过来，过了好半天才回了那么一句：
“回了消息。”
“我发20多条消息你才挑着回了一条，就算皇上选妃也会多选几个吧！”
“我又不是皇上。”
“得，你说的对，是小的不懂事，皇上你多担待。”
“有病记得去太医院看看，我这不收智障。”
沈逾轻笑了声，真是牙尖嘴利，一点口头上的亏都不能吃啊。
“行了，不逗你了，有事我明天跟你说，今天早点休息。”完了又在后面加了一句“晚安。”
周嘉可看着对面发来的猫猫表情，实在做不到回复一个这样的表情，犹豫了许久还是规规矩矩地回了个“晚安”。
沈逾看着桌子上的题，深深地吸了口气，怎么感觉这些字都在动？题终究是写不下去了，洗洗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