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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误打误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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缸里为什么会有血水?
先是蛊尸的遗骸不见了踪影,现在又是药室里的东西变了样。种种诡异现象令我背脊发凉,浑身打颤,连忙揪紧小萧姑娘的袖子。
小萧姑娘跟着打了个寒战,郁闷道:“我大概是在做梦吧。”说罢,眼睛一闭,倒在我身上。
见我们这样,瑟瑟发抖的鼻涕也靠近过来。他本就又瘦又矮,此时裹着霍师姐宽大衣袍,活像穿着一条裙子,看着有些好笑。可我却笑不出来。
颜君遥已走到了大缸旁去,她比李松风矮些,李松风要踮着脚才能看见里面,颜君遥就得搭着凳子了。可她显然不打算如此,只抱着手等霍师姐反应。
霍师姐盯着那缸里看了片刻后,起身道:“这里头一点血腥味也没有,恐怕不是血水。”
我们都大松一口气。
李松风听见这话,抬起头来有些抱歉似的道:“是我太紧张了。可那鲜红的东西既然不是血……莫非是某种药浆?可先前分明是黑绿色的药泥……怎么就变成了红的……”
霍师姐咬牙:“看来真是见了鬼,只一个转身的功夫,就全都变了。”
李松风思索片刻,道:“这么说方才的事的确有蹊跷,在下跟霍姑娘赔个不是。”
霍师姐不答话,只拱手抱拳,可剑还在手里。
李松风又道:“然而,有句话在下不得不说,洪兄也是在那道刺耳尖叫过后,才突然袭击在下。莫非这声音会叫我们彼此厮杀?”
颜君遥蹙了眉,问李松风:“你方才看见霍彤先出剑?”
霍师姐撇撇嘴:“我看见是他先动手。”
颜君遥嗔她:“没问你。”
霍师姐抱起手。
李松风点头道:“不错。”
颜君遥垂眸思索片刻,才说:“眼下还不好下定论。不过下次再听到那声音,我们必须谨慎行事,万万不可轻易动手。”
李松风抱拳:“方才在下还对颜道长无礼了,颜道长且见谅。”
颜君遥摆摆手。又问:“当时洪英俊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鼻涕虫抢着答道:“大块头说五师兄是妖怪,他说‘妖怪受死!’”
“说过吗?”李松风似乎不太记得,他摸着下巴,思考道:“莫非是受了那声音的影响,洪兄将在下当成了妖怪?”
“或许是。”颜君遥道。“曾也听说过以声音蛊惑人的巫乐。”她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眼中一亮:“这或许不是我们先前待过的药室。”
霍师姐立刻说:“前前后后就十来步,这一来回还能走错不成?”
李松风在一旁道:“颜道长的意思,这地宫迷乱方向,我们以为原路返回,其实是走上了另一条路?”
颜君遥不理霍师姐,只对李松风点点头。
我正专心观察着霍师姐反应,鼻涕虫突然开口,很紧张地问我们:“好臭,你们闻见没有?”
小萧姑娘深吸一口气,摇头道:“没有。你是不是害怕那东西来了?可那东西不是被你关在墙外边了。”她又若有所思道:“我现在怀疑追着我们的那个东西,也是我们出现的幻觉呢。”
“不可能!”鼻涕虫尖声反驳,“那臭味大家都闻见了的!”
小萧姑娘无奈耸肩。往外指了指,长廊里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但鼻涕虫已是草木皆兵,他跑去使劲摁那机关,试图关上石门。
颜君遥被这响动吸引了注意力,转身来问:“怎么?”
鼻涕虫支支吾吾:“我,我觉得有些怕,门还是关上的好。”
霍师姐扫一眼害怕不已的鼻涕虫,想了会,对我们说:“你们几个去角落里待着。门边不安全。”说罢,她用嘴努努木柜的方向。
于是我们一小团便挪到木柜旁。
那边三个大人在商议着各种可能性,我们三个小的什么忙也帮不上。小萧姑娘在兜里掏了片刻,掏出一把栗子。问我们吃不吃。我和鼻涕虫都摆手,她便自个开始剥皮。
鼻涕虫很惊讶:“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能吃得下去?”
小萧姑娘道:“越是这种时候,就越需要吃点东西呢。”她将栗子放在嘴里嚼了嚼,欣慰道:“唔,栗子还是很甜,没有变。”
她心态一直很好的。
鼻涕虫垂头丧气靠倒在石墙上,摇头道:“我觉得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
小萧姑娘边嚼边道:“君遥师姐有办法的。”
鼻涕虫几乎要哭出来:“哪里有办法?连道士都对付不了,我们完了!”
小萧姑娘嗯了两声,淡淡道:“不要灰心嘛。”
她吃了几颗栗子,似乎觉得不过瘾,居然又踮起脚去抽——柜子上「红枣」那一格。可抽到一半,忽然愣住。
她说:“奇怪。”
鼻涕虫身子一缩,大骇:“又怎么了!”
小萧姑娘认真道:“先前这些屉子,药名都是按《本草录》里记载的先后次序来排的。可现在全乱套了。”
“这证明什么?”我和鼻涕虫几乎同时发问。
小萧姑娘道:“当一件没必要发生的事情发生了,就证明有问题。”她说罢,便从最底层开始,一点点将屉子们互相交换。我看明白她这是想要将这些屉子归回原位,又想着反正师姐们也不需要我们,便帮着她一起。
霍师姐在这期间问了一句我们在干什么,我向她说明缘由,她也就不管我们了。待终于弄到最上层,我抱起小萧姑娘,让她将最后的「麻黄」摁进去。
“大功告成。”小萧姑娘拍拍手,很满意。
可就是这成功的一刻,只听得木柜里“咔哒”一声,接着我们的脚下一空,竟是地上石板生生裂开了!毫无防备的我们就这么跌向黑漆漆的更深处!
“啊!”
我们一齐惨叫!
“哎哟!”
在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中,我们又落地了!
本以为这一下将会掉进那深洞般的地狱,可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坑,且没有预想中的疼痛感,下面很软和,我爬起身一看,原来身下是一堆干草。
“我死了,我死了!”鼻涕虫明明一点事都没有,却叫得好似一只受惊的乌鸦!小萧姑娘抬手打了他一拳,他安静下来了。
他惊愕:“原来我没死?”
师姐们和李松风此时已赶过来,站在上面洞口边缘看着我们,面上皆是惊恐神色。我们忙开口报平安,又发觉这个陷阱的高度并不低,只是因为我们身下垫着厚厚干草,这才摔得没感觉。
霍师姐作势要跳下来,颜君遥拦住她:“慢着!”
霍师姐为自己的行动辩解:“我只是想去接他们上来!”
颜君遥语气严肃道:“这陷阱里说不定有什么机关,他们下去没事,你下去就不一定了。”
霍师姐睁大眼睛:“针对我?”
他们吵闹的当儿,我借着上边的光仔细瞧了瞧身边这地方,才发觉这似乎并不是一个井式的坑,该是个空间,开了个口子在顶上。就像昨夜师姐们遇见的那个上下连体暗室,上边和下边由地上开的洞来连通。
不忙着上去,我心想,在这诡异的迷宫里,任何变数都是可能找到出口的机会。我便对霍师姐说:“师姐可不可以扔一根火把给我?我想看一看这里是什么情况。”
鼻涕虫目瞪口呆抓住我:“你疯了吧!点着了干草怎么办?”
上边霍师姐听了,想了一会,趁颜君遥不注意,竟飞身而下,落到我们身边。颜君遥立刻斥责,霍师姐并不理她,慢悠悠掏出火折子点燃了随身的火把。
“有时候太过小心,就是固步自封了。”她喃喃道。
火把滋一声燃起,我们借着火光定眼看,一下子全都说不出话来,原来这儿不是陷阱,也不是暗室,竟是一处暗道。暗道两壁上没有盘型油灯,深处黑漆漆一片。不知通向哪里。
鼻涕虫一愣:“怎么还有路?”
霍师姐抬头犹豫着问:“要……去看看吗?”她这会知道请教颜君遥的意思了。
倘若没有经历先前的事,我相信霍师姐会毫不犹豫往暗道深处去。可方才只是拐了一个弯,再回头就是完全不同的地方了,现在我们若是进到这暗道里去,还能回到这间石室吗?
不知是谁咽了咽。而后李松风道:“只能去看看。”说罢,他跳了下来。
颜君遥本要说什么,但又没有说。她也跟着跳下来。我见她着地时眉头一蹙,或许她的伤比我想象中要严重的多。
我们三个小孩被安排拿着木头火把走在中间。霍师姐和颜君遥走前面,李松风在末尾。就这般,我们往暗道深处探。
本以为又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历险,谁知道这地宫偏偏不按常理出牌的。看似危险的地方其实是一点埋伏有没有。我们竟平平稳稳通过了这暗道,来到一扇石门前。
颜君遥附耳在那门上,听了听,而后做手势叫我们避开。她摸到一块砖,摁下,只听轰的一声,石门开始缓缓移动。
我抓紧了小萧姑娘的袖口,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又开始狂跳不止——后面会有什么?是机关,是尸人?还是青城祖师口中所说,“秘籍”的存放处?
我紧张极了,可一看小萧姑娘,她腮帮子鼓鼓的,竟是在吃东西。
这般的临危不乱,我突然相当佩服小萧姑娘!
石门一点点打开,火把的光亮也一点点照进去。不知是否我的错觉,我似乎在那隐隐约约的黑暗中,看见了一团团鲜艳的东西。
那会是什么呢?
不等我猜测,伴随又一声轰然巨响,石门完全打开了。
李松风上前一步,高举火把照亮,便只见这是一间画满了花里胡哨壁画的小暗室。暗室正中摆着三口石棺。盖子全都置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