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让道姑给骗了》何须怨杨柳

25、第 25 章

　　虽是黑夜，但火把明亮。师姐们前进的速度很快。不过一会功夫，易师姐便说：“到了。”
　　我顺着火光定眼一瞧，这居然是前几日下山时，大家一起经过的那处陡崖。

　　霍师姐和颜君遥自然也是十分吃惊，她们在此处一个救美一个被救，想必都对这陡崖印象深刻！
　　“易师妹，这里有什么？”霍师姐问。
　　易师姐不答话，只示意颜君遥从霍师姐背上下来。而后便带着人往崖边去。将要走至边缘时，霍师姐突然出声：“小心。”

　　易师姐道：“奇怪的地方就在崖壁上。”

　　颜君遥举着火把探头下去望一眼，摇头道：“看不清，我得下去一些。”

　　霍师姐语气别扭：“那我来拉你？”
　　颜君遥干笑一声：“你那师弟百般不放心我，我能不能也有些顾虑？”
　　霍师姐立刻摆出一副不屑的表情。抱起手，长眉一挑：“哦，怕我害死你？不然让易师妹来拉着你好了。”

　　二人齐齐朝易师姐看去，易师姐冷漠地退后一步，并不伸手。
　　目光如炬。

　　霍师姐和颜君遥迅速地开始行动了。
　　我有一丝紧张，又有些好奇，于是飘到颜君遥身旁，看她如何破解那八卦阵。然而，比起阵法，颜君遥的手先一步吸引了我的注意。不同于小萧姑娘细嫩圆滑好似一块羊脂玉的手，颜君遥的手粗糙而又骨节分明，指腹上有茧，在那岩壁上摸索时发出沙沙的声音。那手背上有很显眼的青筋凸出，正是习武人清一色的特点。但我却觉得十分奇怪，是因这女道人面上肌肤实在细腻又白如润玉，她本人又很有钱。我认为有钱女人的手都会像小萧姑娘那样带点圆润，怎么也想不到颜君遥居然会有这样一双手。

　　或许是因为她练掌吧！

　　颜君遥探察片刻，又思索一番，才收了手。开口说：
　　“确实有机关术的痕迹。看样子该是奇门遁甲。”

　　“噢。”霍师姐在上边，几乎要把颜君遥的手臂捏红了，“那你有没有本事解开？”

　　颜君遥颔首望一眼，不说什么。低头将手指咬破，在那石壁上写了个“口”。接着做爪势一抠，竟沿着血字边缘把那方方正正的石头给从岩壁里拉了出来。就听轰隆声响，是从我们脚下发出的。易师姐闻声从那崖上旋身飞跃下，高举了火把。我跟着飘下去一看：原本浑然一体的石壁，居然出现了一条可容人通过的缝隙！

　　“别进去！”
　　易师姐正提步，颜君遥便叫住了她，
　　“那是死门。”

　　易师姐并不意外：“生门在哪？”

　　“我得下来看。”
　　说罢，颜君遥给了霍师姐一个眼神。
　　于是霍师姐十分小心地将颜君遥放下去，自己又沿着那石壁往下爬。今日无雨，她很快就落地了。颜君遥在崖壁底下摁进去一小石块，轰隆隆闷响后，先前那缝隙的不远处，果然生出了一条更大的缝隙。
　　这可真是出人意料。
　　我有些后怕地想，幸好颜君遥懂的多，不然易师姐贸然闯进去，在这深山老林里，连个救她的人都没有。

　　易师姐不知从哪又掏出一柄火把来，新点上了，递给霍师姐。说：“我若是一刻后没出来，你们便走。叫我师父来处理。”

　　什么？易师姐要孤身犯险？可……

　　“易千心，你身手固然是厉害，也难敌这机关暗道危机重重。倘若因此白送了性命，实在不值。”颜君遥及时说出了我的心里话。

　　“那你的意思是？”易师姐往女道人脚上不屑地一瞥。
　　颜君遥一怔，才道：“我与你一同进去，若有危难关头，你大可不必在意我的死活。”她说罢，狠狠瞪了瞪霍师姐。

　　霍师姐接话：“我也要一起。这石门能从里面关上吗？”

　　颜君遥蹙眉嗔她：“你进去做什么？白拖了后腿！”
　　霍师姐反问：“难道不是你拖后腿？若真有危险，易师妹怎么可能见死不救？难道还要让她来背着你？”
　　“你什么意思！本道受伤是因为谁！”
　　“还不是因为你自己……多管闲事！”
　　“你还要不要脸？！”

　　火药正点起，易师姐却径直往暗道里走去。理也不再理身后两人。霍师姐与颜君遥彼此瞧一眼，只好都闭上嘴，匆忙跟上去。

　　虽然这岩壁缝隙窄的很，但易师姐年龄不大，身材较小些，进去一窜就没了影。霍师姐不停出声叫易师姐等一等，却得不到回应。她个子高挑，必须弓低腰身才勉强可以往前挪动，看那样子就知道很累。而颜君遥最吃亏，因为她走在中间，很费力地移动脚步才可勉强追上最前的易师姐，并不被身后霍师姐的头顶到屁股。
　　我心有担心，努力往前飘，终于跟上了易师姐。见她拿着梵文尺探路，并不似我想象中那样莽撞，一瞬间对她的崇拜又多了几分。

　　片刻后，来到一方出口。

　　我曾读桃花源记，里头有一句写道：「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用在这儿也是再合适不过。但绝不一样的是，此处不是土地平旷，也没有屋舍俨然，有的只是黑漆漆一片死寂。

　　易师姐握着长尺的手紧了紧。

　　寂静，还是寂静。对面静悄悄的，不知蛰伏着怎样的东西。易师姐忽然从火把上削下一节，点燃后扔进了那黑暗中。很意外地，火焰团在空中就碰到个什么，弹回来了。落在地上，把那一方照亮。一看，是一堵墙。这墙正对着我们，往两边延伸。
　　也就是说，三位师姐是从一条暗道横插进了另一条暗道里。
　　我飘过去，环视四周，这大暗道十分规整，墙壁上甚至砌着砖石。

　　“没有危险。”易师姐道。而后便钻了出去。颜君遥此时已跟上来，想拦她却没来得及，不过确实没见暗道里有什么异样。于是便也跟着出去了。霍师姐叫停了易师姐，说要歇下来坐会。她一面抹头上的泥巴灰尘，一面喘着气道：“这密道做的也太矮了，魔教是有钻狗洞的爱好不成？”
　　颜君遥不知是疼出来的还是累出来了许多汗，苍白发丝都黏在她侧脸上。这略显疲惫的女道人缓缓道：“你不动脑想一想？矮倒正合那侏儒的身材，很可能是出自他手。可眼下这一条……”

　　易师姐突然出声：“这应该是墓道。”
　　霍师姐一惊：“什么？”
　　易师姐侧开身去，就只见她身后墙上，赫然刻有一行歪歪扭扭的丑字，是道：

　　「本尊乃是青城祖师，葬于此，后辈若取本尊秘籍，必先拜入青城派，不然一定断子绝孙」

　　“什么？”霍师姐压低了声音惊叹，“青城派祖师？”她对那字指指点点，“假的吧，这字儿还不如老八的鬼画符。”

　　“……该是真的。”颜君遥冷不丁在霍师姐耳边冒出一句。竟把霍师姐吓的一缩。女道人凑近过来，在暗壁上打量着，若有所思道：“这刻字里生了青苔，的确很有些年头了。况且如今青城人丁不少，常人怎能避开耳目，在山中修缮这样规模的暗道。”她望着跃动的火焰，踌躇着又道：“这墓道隐隐有风，怕还有更深更广处。我们先进去看看。”

　　可霍师姐竟然不同意：“尚不知这墓道构成，就凭我们三人闯入，岂不是太危险了？”

　　颜君遥望了霍师姐一眼，似乎有些错愕。可下一瞬就恢复成淡漠的神色，冷笑道：“我竟不知你变得这样胆小。华山养的狼，如今越来越似狗了。”
　　“你！”霍师姐哽住！
　　易师姐再次打断她俩，轻飘飘道：“若他们真聚集在此，正好一锅端了。”

　　霍师姐和颜君遥对望一眼，陷入沉默。

　　不世出的天才，是最令旁人安心，也最令旁人嫉妒。

　　“往里走吧。”易师姐道。

　　江湖话本说的好，共历险是感情升温的最好方式。于是乎我又是紧张又是期待，一面怕师姐们遇到危险，又一面希望能发生些刺激的事情——让霍师姐和颜君遥好好联手一回。然而，一路走来，不仅半个人影没遇见，连这墓道的造型都让人失望的很，完全不似话本里描述的那般阴森恐怖，目光所及之处除了深棕色的土砖，就还是深棕色的土砖。很是无聊。
　　霍师姐背着颜君遥，脚步声很轻。她们不说话，一时间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回荡在这空空的墓道里。
　　忽然某处黑漆漆的角落里传来一声响动，霍师姐几乎是瞬间跳起，压低了声音惊道：“什么东西！”
　　易师姐的声音远远飘来：“那儿有个老鼠洞。”
　　霍师姐难以置信：“老鼠会在这墓道里打洞？”她愣了愣，又道：“易师妹，你怎么都走出那样远了？快退回来些！”

　　“好像不是老鼠洞。”颜君遥拍拍霍师姐肩膀，“你靠近过去一点。”
　　霍师姐瘪瘪嘴，似乎对自己这坐骑的身份有些不满。但还是挪动着步子过去了。
　　颜君遥拿过了火把往墙边照，她看了一会，又自霍师姐背上下来，蹲下身去仔细端详。我也俯身去看，那儿确实是一个洞，只是和我见过的寻常老鼠洞不太一样。只见她捣鼓一阵，又将手伸进去，突然暗处作响，墓道墙壁上便出现了一道暗门。

　　霍师姐讶异：“这墓道里有秘密？”

　　此时易师姐已赶回来，做了个退避的手势。霍师姐便扶着颜君遥让到一边去。便听嘭的一声，易师姐一脚就踹开了那暗门！我连忙跟着进了去，可正如同外面那条让人失望的无聊墓道，这间暗室里也是什么危险都没有。
　　只是奇怪的很，此处有床有桌有柜，有笔有墨烛台书卷齐全。全然一处生活居所——哪里有半点墓里暗室的样子。

　　霍师姐与颜君遥对视一眼，面上惊讶不言而喻。易师姐径直往那桌子旁走，指着上边一本册子道：这是什么。

　　霍师姐感叹：“该不会就是那青城秘籍？”
　　她又说：“可我们不是青城派人。”

　　颜君遥甩开霍师姐扶着她的胳膊，冷哼道：“怎么，你怕断子绝孙，不能给我们颜家生后人了？”说罢便把那册子拿了起来，上下仔细观察了一会，就翻开来看。我也凑过去，只见那纸上黑字白纸分明地写着：

　　「时至今日，方才想念城中美食。华山馒头怎可如此难吃。」

　　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