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让道姑给骗了》何须怨杨柳

14、第 14 章

　　颜君遥正冷着一张脸，一手把某位女子攀。那女子高她一个头，软塌塌靠在她身上，穿的还是件厚貂绒冬衫。我不禁郁闷起来，这是哪个娇骨头，都三月阳春了，还穿的这样夸张？结果等她们走近来，我一看，那竟是霍师姐。

　　好吧，霍师姐有病在身，穿多点也是应该的。

　　只是，这貂绒……我们华山上下从未出现过这样奢侈浪费的衣料。我有些不理解。

　　八师姐和黄师姐显然也不理解。

　　待她俩回过神，颜君遥已离的很近了。女道人紧紧蹙着眉头，面上是嫌弃神色。她好用力把霍师姐一推，两位师姐登时惊呼惨叫。
　　“霍师姐！”

　　——只见霍师姐阖着眼，似乎还未清醒，但面色已较先前好了不少。可想，颜君遥和她的小丫鬟是有好好在照顾霍师姐的。可其他人不知其中弯绕，在八师姐的喧嚷下，许多师兄们纷纷聚拢来，一下子把颜君遥给围在了圈中。
　　女道人退也不得，低沉着脸。

　　“做什么？”

　　黄师姐满眼心疼，十分悲愤：“颜君遥，霍师姐这是怎么回事？在你们武当待了一日，竟落得这般可怜模样了！”

　　她又啜泣着，指尖触及霍师姐耳垂上的银饰：“大师姐……他们这般逼你，你受苦了……”

　　有师兄低骂：“武当果真都是些贱胚子，有钱了不起啊！”
　　还有师兄在单纯表达惊讶：“大师姐这才去了一天就给裹上貂毛了。以后真嫁过去，岂不是出门吃饭都得拿轿抬？”

　　“那颜欢还缺妹夫吗？”

　　颜君遥垂眸冷瞪了那师兄一眼，唇齿微动，却什么也没说。想来她本就是这般性子，除了霍师姐没人能在明面上挑拨她情绪。

　　虽然知道大家真是错怪她了，可我竟也没有理由替她开脱。直到小师叔拨开人群踏进来，沉声将众人教训了一顿，师兄们这才不情不愿地撤去。恰好武当有几位弟子赶来，护着颜君遥要走。黄师姐与八师姐两人虽有万般不满也得作罢，只好趁人没走时先出声骂骂。

　　可待颜君遥转过身去，我却见她肩背衣裳湿去大半。

　　再看霍师姐，倒只有裤脚衣摆上溅了星点泥尘。

　　不可说。
　　我心想。

　　外头闷雷作响，雨越下越大，我的心情也愈发沉重。黄师姐和八师姐将霍师姐扶到一柄大椅子上——说来奇妙，当时这椅子本是给副掌门坐的。而霍师姐后来也确实当上了副掌门。真可谓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在两位师姐试图唤醒霍师姐，给她喂下热茶水时，晓岚师兄靠过来了。

　　他眸子暗暗的，里头燃着一些情绪。我觉得他像一头被抢了食去的家犬。面上服从，背地里却藏着一点不甘心。

　　他或许不会如此善罢甘休。

　　突然有人大喝一声：“岂有此理！”震得我身子发颤。顺去一看，是我们副掌门与那青城的掌门从后院验尸回来了。

　　青城掌门大手一挥，厉声怒骂：“冷静？诸位叫老夫如何冷静！老夫举宗迁出青城，借出四座大殿和半个山头给你们！老夫自己的爱徒却被杀死在山中！诸位叫老夫如何冷静！”

　　一武当师长平声拢袖道：“何掌门节哀，但如今不知魔教深浅，此举说不定正是他们故意挑起内斗之法。再说那剑伤，虽是华山剑法，却属变式，而那剑法的主人早已去世，不该出现于此。何掌门，三思而后行，此事真乃迷雾重重。”

　　“三思，思什么！”青城掌门喝道：“不是你们里头出了叛徒，难道还能是老夫的青城山有问题吗！”

　　黄师姐在一旁小声嗡嗡：“我看就是这样。”

　　这日的争执一直持续到晚上，直到外面黑尽了，大殿里点起了灯，我们都还是不能走。期间霍师姐虽然呓语了两句，却一直没有醒。八师姐怀疑她是饿昏的，搞来两个鸡蛋要给霍师姐吃了。幸亏颜君遥不知从哪冒出来，严厉制止。

　　“热症不可吃鸡蛋。”女道人语气冷冰冰。
　　“都被折腾成这幅样子了，吃个鸡蛋都不行？我看你是不想让她好吧！”八师姐不信。
　　颜君遥不和她争，留下一小包糕点和“别弄脏我的貂裘”后便甩袖子走人了。
　　黄师姐稍许惊讶：“颜君遥居然给霍彤穿了她的衣服？这要是让霍彤知道不得气死？”

　　我心想，今天是给大师姐穿衣裳，明天就是给大师姐脱衣裳。唔，妙哉。

　　黑压压人群中钻出个小小雪白团子，冲我这边挤过来，原来是小萧姑娘。小萧姑娘见到我，粉扑扑的脸蛋上浮现出一个笑来，她说：“依依，见到你还活着真好！”

　　胖师兄在一旁惊呼：“这寒暄咋这么不中听呢？”
　　我便赶紧拉着小萧姑娘到没人的角落去，小声问她：“关于这场凶案，你可有听到什么风声？”
　　小萧姑娘略带疑惑地看向我：“没有，怎么了？难道你知道？”
　　我不便主动透露飞松剑的事，只好突然转移话题，问她有关颜君遥衣裳的事。小萧姑娘正经道：“那件貂绒可是君遥师姐最贵的冬衫之一，你们千万要注意些呀。”
　　之一？
　　我给小萧姑娘看了我后脑勺的大包，提起灵魂出窍一事。她伸手摸摸，仍是有些难以置信。玩了片刻，武当的几个师兄突然来把小萧姑娘叫走了。我只好重新回到霍师姐身边。

　　霍师姐身上多盖了件衣裳，仔细一看，是武当的道袍。

　　什么！

　　我惊骇极了，霍师姐可是我们华山派的大师姐。在这三派齐聚的场合，身上居然被盖了武当派的道袍？武当派就这么急着把婚约一事公布出去吗？
　　我一问，更吃惊了，这居然是颜欢手笔。
　　这个颜欢，平时看着斯斯文文，宣誓占有这一套倒是挺会的！

　　半夜时候，师父们才终于下定论。是说山上出了人命，凶徒可能出自我们三派里，也有可能是魔教中人潜伏于青城山内。便将所有演武计划统统取消，合华山武当青城三派为一，抽签分组，同吃同住同卧同起。由什长向师父们汇报情况。

　　如此，既能监视到每一个弟子。还能避免行凶之人抓单。
　　有师兄问：我们不能下山吗？
　　师父面露怒色：邪人当头，竟敢退缩？你拿什么救天下苍生！
　　便没人再说话了。

　　令我有些意外的是，因女弟子太少，三派加起来才十二个。于是女弟子不参加抽签，单独组成了一什。
　　这个什长本该由最铁面无私的颜君遥的来担任，但她却主动推了职，所以这个名头就落到了昏迷不醒的霍师姐身上。暂由易师姐替职。

　　易师姐不满意：“好麻烦！”

　　三师叔劝她：“心儿，看在你大师姐生病的份上，就帮帮她吧。”

　　武当有个弟子在旁边冷嘲热讽：“你吃贡品点心的时候那么积极，这会子嫌累了？”

　　话音未落——刹那间寒光乍现，冷风骤起。那弟子手中一杆实心铁拂尘霎时间被斩为数节。我惊讶至极，回过神来一看，易师姐腰侧长尺仿佛刚入鞘。

　　“莫要耽搁，动身吧。”她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