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他紧追不放（穿书）》三阖

56、替身12

　　翌日，简裕下楼看见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沈白珂正拿着鱼食站在鱼缸跟前，有一下没一下撒着。

　　昨晚他是空手过来，可今天却换了一身行头，估计是临时让人出去买的。

　　沈白珂听见动静，下意识带笑转头，发现只有简裕一个人，脸一下一百八十度转变，懒洋洋打了声招呼：“早啊。”

　　简裕看着观赏鱼也回了一声早。

　　沈白珂昨晚大致逛了逛，发现以前的痕迹剩下的不多，也只有这一面大鱼缸还在这。

　　物是人非，就像他沈白珂。
　　以前上门是做客，现在上门是求人。

　　“外头的花圃我昨晚去看了也没了，你恐怕也没见过，以前我来这爱往花圃看，什么花都有。”沈白珂随口说起以前是事，正好方便简裕打听他对霍霆的一个态度。

　　简裕也抓了把鱼食扔进去：“你以前跟霍霆玩得好吗？”

　　沈白珂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这么问，想了想半真半假道：“还行吧，他就像现在这样，不怎么合群。”

　　“那你觉得他是个怎么样的人？”简裕继续问。

　　沈白珂皱起眉头：“你问这个干嘛？”

　　简裕捻着一粒鱼食，缓了会儿笑道：“感兴趣。”

　　沈白珂撇嘴，又被塞了一嘴狗粮：“哦，你对他以前的事感兴趣啊？那怎么不问他？”

　　简裕没回答，沈白珂哼笑了一声：“我知道，他那人能吐出什么东西来？”

　　设想到什么委屈都跟他说的臆想里的霍霆，简裕也笑起来。

　　霍霆的前半生似乎都被苦难包裹住，让他无处可逃，只能被迫承受着来自这个世界的恶意。而这些经历也造就了霍霆警惕、自卑自负的性格，自然没办法对简裕说什么。

　　毕竟，没有一点甜的过往，说什么都像是在诉苦。

　　简裕笑意隐去：“除了你，他还有其他朋友吗？”

　　沈白珂真不觉得霍霆把他当朋友，但简裕这样给他抬位，他也不会主动戳破：“没有。”

　　简裕脸色更不好看。

　　他才要张嘴，身后就传来霍霆微微急促的声音：“简裕。”

　　两人闻言转过身，简裕看见霍霆衣衫不太整齐地坐在轮椅上，冷厉不悦地扫了眼沈白珂，然后操纵着轮椅朝他们过来。

　　简裕看着霍霆穿的衬衣，衬衣扣子只是随意扣了几颗，可以从中窥探出男人的匆忙。

　　“你们在聊什么？”
　　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霍霆看着蹲在自己跟前的简裕，气息不稳地开口。

　　简裕抬手给他扣上剩下的扣子，然后掌心抚平他的衣领和胸前的褶皱，力道轻柔：“没什么。”

　　他又低下头，扯了扯霍霆的裤脚：“先吃饭吧。”

　　如果简裕直接说明还好，越是这样避而不谈，霍霆就越如鲠在喉。

　　他脑海里忘不掉两人站在一块说说笑笑的样子，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心口，可自己却还要顾忌着简裕不能问出口。

　　没什么是什么？
　　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这样的情绪一直维持到了晚上，在简裕又一次挽留沈白珂时砰地一声爆发了。

　　他径直转身，沉默不语将自己关在书房，停在门口试图平复那种不甘的情绪，但显然他失败了。

　　没有人给他收拾烂摊子，这让循声而来的简裕一下愣在当场。

　　地毯上的碎物让人无处落脚，而因为摔东西动作太大倒在地上的霍霆，撑着双臂就那样坐在地上，听见开门的声响，他如被牵动的人偶一样抬起头，简裕被那双眼睛里的消沉惊在原地。

　　简裕握住手柄站了会儿，然后迈步进来带上门。

　　他走向地上的霍霆，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起来，男人机械地抬头看他，眼眶泛红，没有如同以往那样亲昵地搂住他的脖子。

　　“有没有伤到哪里？”简裕轻声问，比往日还要温柔，像是对待一个易碎品，触碰他的指尖都悬在半空，再三犹豫才敢轻轻碰上一碰。

　　他将人抱回卧室，放在床上，检查他身上是否有伤口，眸光中是不假思索的担忧。

　　霍霆没有回答，只是问他：“简裕，你很喜欢沈白珂？”

　　早上他身边没有如同三年来等着他醒过来的人，霍霆以为简裕在洗手间，可是扬声叫他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一点回应。

　　三年来的习惯骤然被打破，霍霆慌忙得不知如何是好，捡起地上的衬衣套在身上，然后匆匆将自己挪到轮椅马不停蹄下来，看简裕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可是看见的，却是简裕和沈白珂有说有笑的一幕。

　　他们都是健全的人，和废物的自己不一样。

　　霍霆心口酸涩，又忍不住去想，简裕跟他上床的时候会不会觉得无趣，摆弄两条无法回应、没有知觉的腿，心里会不会觉得晦气？

　　沈白珂走了就好了，这是他能忍耐住的原因。但简裕将他留下了，热情的将人留下来了。

　　是喜欢他吗？

　　霍霆死死抓住简裕的衣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你不能跟他走得太近，简裕。”

　　他此刻才发现，自己能把简裕的身体留在身边，那心呢？

　　要是简裕喜欢上别人，他能做什么？

　　霍霆不想伤害简裕，只能强势地祈求他：“离沈白珂远一点。”

　　简裕伸手握住了霍霆的手，温度似乎缓解了男人的激动，他看着无力靠在自己肩头的霍霆，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他没想到，霍霆对沈白珂少年时的喜欢会持续这么久，又在经年久月中发酵得这么浓烈，连别人稍微的靠近都不允许。

　　简裕垂眸，目光从对方的耳廓一点点移到他的下巴。

　　仿佛下定决心般松开手。

　　他说：“霍霆，你是不是喜欢沈白珂？”

　　早就知道的事实，简裕却还是带着一点期待问出来。

　　怀里的人身体倏地一僵，猛然抬头望过去，宛如听见了什么惊天笑话，气息紊乱到一个字也回答不出。

　　简裕只以为他是被人戳破的惊诧，他沉吟再三徐徐道：“如果你喜欢他，我可以跟他解释。”

　　霍霆一点点从他的怀里退出来，年少时才有的水光骤然间浮上他的眼睛，男人嗓子发疼，一个字一个字问的格外艰涩痛苦：“……解释，解释什么？”

　　“我们的关系。毕竟现在对外，我们才刚确定关系，如果你喜欢沈白珂想要追求他，身份上对方或许会迟疑，但解释就好了。”简裕声音一点点低下来，他总觉得面前的霍霆仿佛是一棵暴雨下的摇摇欲坠的植株，脸色灰败，一种无言的情感让简裕再也说不下去。

　　但霍霆却轻声让他继续：“你还想说什么，都说出来。”

　　简裕伸手想碰他，却被霍霆死死握住手腕，再无法靠近一分。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