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爱》山花酒

26、小吵 周辞不知道

　　周辞不知道林舒雨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提到了周睿，但明显她说这话是发现了什么。

　　周辞低头看林舒雨，问：“你现在说这些……？”
　　意义不明。

　　林舒雨也有点惊讶：“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周辞回过神：“你认为，这就是我刚才帮你要的回礼？”

　　林舒雨不好意思地点头。
　　她是这么想的，因为之前他对周睿这名字的反应，她特意关注了张文延和程砚的动向，奇怪的是里面大量提到了‘她’的名字，像在暗戳戳观察她和周辞的行动。

　　这让林舒雨觉得奇怪，她就再去找了周睿的信息，恰好当时她需要给周辞搜集资料，发现她见过周睿。

　　更早一点，她借口去国外找林舒淼，实则是跟着复零外派做基础网络安全构建，顺道见过了周睿。
　　对他的印象在于，周睿给人的感觉像是能让人完全信任的，把一切交给他就不会错。

　　她见他的第一眼就变得警觉，不过那时候更多是工作关系，点头之交，很快她完成了任务就回国了，没多想他看她的眼神，像是早就认识一般。

　　林舒雨不上心，很快就忘记这回事，现在想想，林舒淼应该就是在国外认识的周睿。
　　她以为她这么说，周辞会有兴趣知道原因，可看他的表情——

　　周辞只留给她一个后脑勺和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你还是想想怎么和你姐交代吧。”

　　启腾内部的筛查有杜哲言，重金请他来，他也对得起那份报酬。

　　周辞整理复零那边来的信息和林舒雨对比出来的一条条数据，心思一跳一沉，和他预估的差不了太多，哪些人会做哪些事，被他猜了个七七八八，只是没想到胆子大到了这种地步，想靠着拿公司的资产做赌注，怪不得周万重败了这个位子对他这么怀恨在心。

　　四叔他们一家根本没打算好好管理启腾。

　　周辞按着眉心沉浸思索了许久，还是决定把一些事情袒露给父亲周伯耀。
　　下班时，周辞把林舒雨送上了林舒淼的车，嘱咐了一句：“晚点我来接她。”

　　笑容恰到好处，林舒淼愣了愣，才点头。
　　一路上，林舒淼想问又感觉问了多余，才试探性开了个头：“你和周辞……相处得可还行？”

　　林舒雨迟钝了一秒才回应：“还不错。”
　　还以为会直接问她关于双木的事情。

　　林舒淼又问：“……那他对你…没有为难你吧…”
　　林舒雨好奇：“怎么了，姐姐，你为什么这么问？”

　　林舒淼坦白：“你知道周林两家联姻有很大一部分是利益方面的考量，本来爸爸也是不同意的，但是爷爷一直压着爸爸，所以周叔叔提出这个意见的时候，爸爸没有反对，开始是问我的意向，我——我耍了手段，把你换了上去，我想如果周辞对你不好，那就有理由推掉这门联姻了。”

　　林舒雨默默听，林舒淼说了一大堆，最后才说了关键的话：“那天你的那个——师兄？苏昭，来找我提到你的情况，我才知道你最近一直在忙些什么——舒雨，你实话实说，你去启腾是为了调查周家吗？”

　　林舒雨微微张开嘴，闭上又张开，想到复零回复她的‘如常’两个字，她转过头看窗外的景色：“……你不都猜到了。”

　　林舒淼深呼吸，停靠路边刹车。

　　她捏着方向盘沉默了几秒，转头看向林舒雨：“……那你早就知道了吗，京中会有人来调查。我去翻过苏昭的简历，他一年前来的双木。”

　　林舒雨点头。
　　林舒淼一时间忘记了呼吸，随后又深深叹气，重新启动了车子后，林舒淼的眉心就没有松开过。

　　“你在做的这些，安全吗？”

　　林舒雨点头：“不危险啊。”
　　她又不需要上一线。
　　林舒淼：“我听说你们这些的信息不能在网上纰漏，容易被人报复。”
　　林舒雨：“……没有的事。”
　　她没做过出格的事情，也不是在国外。
　　林舒淼不再说话。

　　林舒雨看出来，路边的景色不是去林舒淼的家，而是去爷爷方向。

　　林舒淼看出林舒雨的抗拒，劝她：“爷爷知道你不会听他话过来，所以叫我来把你带过去。”
　　林舒雨轻轻看了一眼林舒淼，脸色不佳，继续看车外的风景，闷闷‘嗯’了一声。

　　她也不好说什么，所有精力要应付接下去的盘问。

　　林舒雨一进门，就被李仲叔带到了林老爷子的书房，林舒淼跟在他们身后，站在门边光明正大听墙角。

　　林老爷子看了一眼林舒雨，摘下老花镜，闭了眼问：“双木的事，你都清楚？”
　　林舒雨摇头，想到林老爷子闭着眼睛，才补了一声：“不知道。”

　　林老爷子火气一下子窜上来，啪得拍了桌子一掌，响亮：“你继续骗！随你去京里上学，你就学会了撒谎！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就瞒着我们！”

　　林舒雨低头，不作响，拿头旋怼人。
　　林老爷子也知道林舒雨不屑于听他的话，说得更加直接：“真要出事儿，你爸不好过，你明白吗。”

　　林舒雨抬头迅速看了一眼林老爷子，‘哦’一声。听起来更无情。
　　老爷子这才拿正眼瞧了瞧人，肚子里憋着火无处发，从林舒雨小时候开始，对待他或者其他长辈，她就是这幅‘不想把你们放在眼里’的态度。

　　看起来乖顺的样子，但心思比谁都重。
　　一点消息都不透漏，跟着外面的人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事情。

　　林舒雨顶着老爷子的目光，忽然轻笑了一声：“爷爷，双木对你来说重要吗？”

　　林老爷子没想过林舒雨会这么问，没回答，林舒雨自问自答了：“你只关心能不能赚钱。”

　　林老爷子冷哼了一声：“商人不想着赚钱？”
　　林舒雨敷衍笑了笑，应和：“得赚。”

　　但双木很长一段时间并不赚钱，还被同行恶意诋毁过。
　　那时候，老爷子对待林明成，不仅不提供任何帮助，还处处用言语奚落。

　　林舒雨小，但不代表不记事。
　　爷爷对他，更是不曾用心。林舒雨的记忆里，对爷爷最多的画面，是他的下颚和鼻孔。

　　她后天排斥这位老人。
　　林舒雨道：“但是钱也分能赚和不能赚的，能用和不能用的。”
　　林老爷子瞪眼：“你胡说什么！用不着你来说！”
　　林舒雨退了一步：“爷爷你到底想问我什么？”

　　他不可能无缘无故想要找她来，只为了唏嘘她几句。

　　林舒雨想了想之前的对话，恍然想起来，是想要拿林明成威胁她？

　　看了一眼林老爷子，林舒雨微微皱眉，又像是想开了似的，对林老爷子说：“爷爷，当初是爸爸他把双木做起来了，我相信他有能力应对这件事的。”

　　林老爷子双眼微眯，刚想怼回去，就听见李仲在门外叩响几声：“……林明成来了。”
　　林舒雨转过身，看到林明成从容地走进书房，看到林舒雨微微点头，又对林老爷子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爸。”

　　林老爷子挥挥手：“看你教出来的好孩子！”
　　林明成瞥了一眼侧过头的林舒雨，挡在了她的面前，道：“我来向您报告下最近双木的事情……你先出去，我等会儿找你。”
　　后半句是对林舒雨说的，林舒雨点点头，走出书房，看到林舒淼一脸的无奈。

　　两姐妹到了大厅，相对无言。
　　林舒淼不得不说：“舒雨，双木的事情没有余地吗，爸爸压力很大，如果你……”

　　“姐姐，这些事情不归我管，我也没有权限，再怎么问我都是没用的……”
　　林舒雨打断林舒淼的试探，“做了就做了，没做就是没做，来检查的人会有自己的判断。”

　　林舒淼皱眉：“你不明白，现在其他……你知道叔父……还有姑姑她们多么想让我们爸爸难堪吗……不然，爸爸也不会默认让我出去单干，舒雨……如果你真的真的能打听到一些……”

　　“我不能。”
　　林舒雨这次明明白白拒绝，“姐姐，你也不要让我为难。”

　　林舒淼倒吸口气，看到林舒雨不愿意直接面对她，即使是她也不能理解，忍不住发问：“你不希望爸爸能……”

　　林舒雨双手扣住衣角，重申：“……姐姐，我管不了。”
　　但是为什么要压力她，她在双木一天也没待过，也没和双木有任何交集，为什么要死死咬住她？

　　林舒雨不明白，她试图去理解，可说服不了自己。

　　林舒淼急得脱口而出：“那你为什么可以帮周辞呢！”

　　林舒雨讷讷，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林明成从林老爷子的书房出来，见俩人在客厅端坐，气氛不像以前那么融洽便猜到了什么。

　　“今天也晚了，我们回去吧。”

　　三人刚坐上车，林舒雨的手机响起来，是周辞发的信息，问她在哪里。林舒雨想了想，没有回复，不一会儿，林舒淼的手机铃响了起来。

　　林舒淼迅速看了一眼林舒雨，接起了电话：“……嗯，在我这儿。”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林舒淼道：“今晚舒雨跟我回家。”

　　林舒雨意识到，林舒淼应该在和周辞说话。
　　回家还是去周辞家？

　　林舒雨不多想，出声：“我不回去。”
　　林舒淼吃惊，看向林舒雨：“那你要去哪儿？”
　　“……就周辞那儿。”

　　林明成从后视镜看了看林舒雨，依旧不作声，林舒淼深深叹气，然后听到手机传来声音：“好，我去你家等你。”

　　林舒淼冷笑一声，收起手机，摇头看了看林舒雨。
　　林明成开口：“你们什么时候住到一起了。”

　　林舒雨：“……最近。”
　　林明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车里的沉默让林舒雨觉得难受，她明显感受到林舒淼对她隐隐的愤怒，如果她圆滑一些，大概撒个娇或者会说些安慰人的话，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吧。

　　林舒雨心情不佳，略过窗外的景色，从来时到去时，总是不顺心。

　　她下车的时候，看到周辞靠在她家门口，不自觉才松了松呼吸——林舒雨看着林舒淼先她一步下车，和周辞打了招呼，无奈地指了指林舒雨，轻声在周辞耳边说了什么。

　　林舒雨转过身，和林明成打了招呼：“爸爸，我走了。”
　　林明成没说什么，点点头：“注意安全。”
　　“嗯。”

　　和林明成道别，林舒雨又向林舒淼点点头，林舒淼深深叹气，嘱咐她：“……好好休息，好好吃饭。”

　　林舒雨：“……哦。”
　　答应得很快，但谁知道会不会执行呢。

　　林舒淼给了周辞一个眼神，犹豫了一会儿，走了。

　　林舒雨坐上了周辞的车，撇撇嘴：“麻烦你了。”
　　周辞虽然疲惫，但心情还不错，敏锐地发现林舒雨情绪不高，再想到林舒淼和他说的拿几句话，周辞问：“你爷爷惹你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