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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三朵云彩 乐不思蜀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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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部的大门肃穆严谨,穿着各色官袍的官员们脚步不停的穿梭着。
一身绿意昂扬的官袍,穿得温润如玉,女子眯着眼看着好友向自己跑来。
王格谦的官帽跑歪了一些,她给了谷晚竹一个结实的拥抱,直把高唯熙看得脸更黑了些。
“老大!我娘和我说时我都不敢相信,哎呀,你和我一起当差我可真是太开心啦。”
谷晚竹看着好友不加掩饰的笑脸,心里熨帖得滚烫。
再看着黑脸的高大人不禁感叹,不知谁说的,人的悲喜皆不相同。
高唯熙觉得自己要抽空上山拜拜,不知是得罪了哪位神仙,给自己尽塞难缠的小鬼。
严肃着脸,冷硬的吩咐道:“既然回来了就要做事,王夫和王大人去核查考评吧。”
谷晚竹被踩中了尾巴,反驳道:“高大人,您叫下官鹤宁就行,不必叫那王夫。”
高唯熙看着年轻女子不满的脸,想到了之前帝都讨论最多的话题。
他用鼻音勉强应下,不放心的叮嘱:“莫要辜负皇后娘niang的期许,少去那烟花之地。”
年轻人不懂得隐瞒情绪,当即就嘟囔起来:“她对我才没有期许呢。”
高唯熙耳尖的听到,不满的皱起了眉头,看了看身侧王大人的独女,把话咽了下去。
看着上官不怎么开心的离开,王格谦悄悄扯住谷晚竹的袖袍:“老大,你和皇后。。”
谷晚竹揽住她的肩,大咧咧地歪头,小声回她:“假的,给圣上看呢。”
王格谦一脸‘不得了’的神态,差点没绷住音量:“老大,你,你你。。”
谷晚竹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袖袍,斜眼问她:“上回酒楼,说话可还算数?”
王格谦没有犹豫,沉声应她:“你是我老大,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轻拍好友的肩膀,谷晚竹眨了眨眼:
“走吧,去选名册,这种核查考评费力不讨好的事儿,也就你我不怕得罪人的纨绔可以做了。”
吏部关系到官员的升贬,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派系,少不得官官相护。
而考评交上后,吏部会负责核查,暗访也好明察也罢,考评以核查为最终定论。
官位就这么多,你不掉下来别人上不去,因此不管如何做,核查考评都是得罪人的事。
不过人力有限,吏部定期会随机抽取核查名单,并不是每一个都要查。
有的官员甚至要到很远的地方,所以负责核查考评的还要出公差。
谷晚竹看着手里的名册,像在点选花姑娘似的,随手一指:“就它了!”
王格谦伸头,大呼:“哎哟,要去青云州啊,沛子那厮就在那。”
谷晚竹笑得荡漾:“咱们这次去和沛子有关,但也不会和她见面。”
沛子是好友们互相调侃时取的别称,她们都习惯了,所以就算长大了有了表字,也不称呼表字。
王格谦挠挠头:“不见面吗?”
谷晚竹低语:“待会写了申请你就别出门,任谁相邀你都别应,明日一早我们偷偷出发。”
王格谦懵懂点头:“好,听老大的。”
因着要出行便和高大人招呼了一声,取了公务令牌,就各自回了家。
覃国的三品以上将军皆任职在帝都,无战事不得前往,无调令不得离都。
覃国唯有帝都单独称府,其他地方划分为二十二个州,每个州设最高长官-都督。
都督官居正三品,统管州下的城、县,而城、县则由正五品刺史、长史管理。
州的军事由节度使统管,官拜正三品,城、县的军事由正五品司马管理。
各州的巡抚之职视为天子耳目,下派到各个州明察暗访,这些年都是都察院接手去做。
军队在无仗可打时会编入州内,由节度使分派,散入城、县由司马管理。
为了维持军队的凝聚力,因此所有军队都会打散到同一个州去。
这些都是延续了前朝旧制,泰安帝生前动过心思,想把旧制改了,可惜他死了。
泰和帝没有长远目光,眼神一直都盯在两王身上,也没觉得这样的制度有什么问题。
直到贪狼军才让帝王有了警惕,蓝沁城单看地理位置,按理说应属于北阳州。
但贝新国时不时sao扰边境,仓王又是王爵,受帝令镇守边境。
因此北阳州的都督对于政事有些畏首畏尾,好在仓王贤明御下极严。
反而令北阳州政治清明,百姓生活蒸蒸日上,都督也因此对仓王为人深感钦佩。
北阳州的节度使更是出自贪狼军,所以整个北阳州如同铁桶一般,上下一心。
事情总有两面,北阳州的空前团结也显得仓王能力出众,帝王猜忌更深。
而谷家手底下的天狼军,归属天赢州,掌管兵马的节度使严凉微是谷成欢私下认的义女。
在交疆城战役中,谷家大半嫡系战死,空出的将领位置也被填补了上去。
但严凉微没有参战,她被谷成欢勒令称病留在了天赢州,好好做她的节度使。
所以那些躲在暗处的人,没敢大张旗鼓地撤换人选,只敢弄些小动作。
节度使无诏令不得擅自出州,当年谷家遭遇巨变,严姑母再三上奏都被皇帝压下。
若说谷晚竹为何帮景云深这么没有负担,就是因为她对皇帝一直都心怀不满。
她替谷家不值替那些牺牲的将领不值,而严姑母的事让她更是看清了皇帝的伪善。
这些年她名声在外,严姑母不知深意,只不断来信训诫自己,恨不能把她绑去天赢州。
只是她不愿离开帝都,离开了就意味着再查当年的事就更难了,所以一直都敷衍着回信。
她此次和王格谦一起前往天鹰军所在的青云州,而青云州就在天赢州旁边。
不知严姑母如何了,还好这次是偷偷暗访,不然她肯定想方设法的赶来青云州见自己一面。
嘴角挂着苦笑,马车已经停下,收拾好心情谷晚竹提着下摆跳下了马车。
慢吞吞来到了书房门外,脸又开始发烫,她觉得景云深真是长到了自己羞耻点上去了。
想了想要离家多日,到底还是心中有了挂念,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正在下棋的女人。
女人今日’穿了件淡绿色薄纱襦裙,三千青丝并未全部盘起,只戴着自己之前送的金钗。
隐隐透出的白皙晃了谷晚竹的眼,她自问不是好色的人,可一碰到这人,总是能轻易被撩拨了去。
绿色的官袍太过显眼,门被打开,外面的热气也进来了些许。
淡然的把白子放下,看着还在呆愣的人,女人侧头望了过去:“要傻站多久?”
谷晚竹向前几步,看了看对弈的棋局,笑:“安饶又在和自己对弈了?”
景云深收回目光,清清淡淡语气:“与天斗,与自个儿斗,其乐无穷,王夫说对吗?”
摸了摸鼻子,谷晚竹点头:“对,你说得对。”
落下一子后,景云深没有抬眸:“王夫是来和我辞行的?”
谷晚竹惊讶:“你怎么知道?”
景云深回答的理所当然:“本王雨露期已过,王夫自然毫不留恋的离去。”
下fu微微发烫,谷晚竹上演了火烧白面的把式,从耳尖到脖颈,没有一处不是红色的。
景云深主动提起雨露期这一茬,她恨不能立即就逃窜出去。
好笑的看着害羞的天乾,女人笑了,狭长的凤目透了些妩媚:“王夫比地坤还容易害羞。”
谷晚竹结结巴巴的回她,声音还有些委屈:
“你雨露期的时候我,我没有。。那什么,还有,你都好久不允我同你一起睡了。”
谷晚竹站起身来,挪到了女人眼前蹲下:
“安饶,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因为我没有回答出你的问题。”
眉目飞扬的面容此时耷拉下来,长手长脚地缩在一起,像垂着脑袋的小兽。
女人抬手摸了摸她的额间,低头迎着她害羞的目光用唇瓣亲在了她的眼尾上。
空气变得香甜起来,冬至的到来却打乱了春水。
冬至:“禀王夫,谷家的管家前来求见,就快到门外了。”
谷晚竹回神后,立马从地上站起,情急之下重心不稳,直直的朝着景云深扑了过去。
覆在女人身上,她没有起身,只用着蛮横的力道抓住了女人的手。
突如其来的变动,让冬至冷了神色,在向前一步时被主子的眼神冻在了原地。
谷晚竹恶狠狠地骂道:
“悍妇!一直都不许我碰你,小爷今日非要得到你!
你这个贱奴!还不滚出去,你家王爷就是天上的神仙也是老子的夫人!”
棋盘被她扫落在地,茶杯跌落下来摔了个粉碎,冬至想了片刻,忙退了出去。
谷家老管家站在廊下,听到动静有些忐忑地迎了过去:“冬至姑娘,这。。”
冬至慌张的跑了过来,扯着管家的袖袍就往书房里拖:
“今日内院仆从都在前院,现在喊人已经来不及了。
你家小公爷脾气上来了,我一个人不是对手,你随我一起进来。”
这边谷晚竹还在辱骂,不忘回头用余光看着动静。
女人端着看戏的眼神,自下而上地用目光打量着她。
凑近了她的耳廓,轻语:“你家管家是圣上的人?”
谷晚竹扯了扯圆领衣襟,她们这样亲密的距离让她浑身燥热。
她无法直视女人的目光,嘴里不停:
“老子就要喝花酒,花娘’的身段比你柔软多了,哪像你,一点情趣都没有。
花娘那小手,那白嫩的皮肤,想起来小爷就乐不思蜀,你以为我想碰你啊。”
尽管不是真的在骂自己,但是景云深不开心了,因为她想起了花蝴蝶的历史。
那个悠悠还亲自示范了她和小公爷的乐不思蜀,连门都坏了。
眼眸沉了沉,女人的气场变得有些危险,谷晚竹骂得越来越心虚,音量都快撑不住了。
在管家推门的一刻,身下女人突然挣扎起来,膝盖一丁页,谷晚竹面色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