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深戏精的奇妙冒险》萧素安

19、我选择失忆

　　梅律醒的很早，阿帕基还在沙发上睡着。梅律轻手轻脚的走到沙发旁，看着阿帕基的毛毯有一半都掉在地上，担心他冷，伸手拽起毛毯打算给他重新盖一下被，刚拿起毛毯就被阿帕基抓住了手。阿帕基锐利又冷硬的目光在触及到面前青年的时候忽然柔软下来，清醒过来之后松开了梅律的手腕：“抱歉，我睡得不太安稳。”

　　“没关系。”梅律向后退了退，看向厨房：“厨房没有食材了，你想吃什么，我去买一些食材回来做。”

　　“不用，我早餐一般吃牛角包配一杯咖啡，楼下就有卖的。我一会去买点回来。”

　　梅律点点头搓了搓手甚至哈了口气在手上活动手指，他身体过于孱弱，那不勒斯的冬天不算太冷，但他依然手脚冰凉。

　　阿帕基刚抓过他的手也知道他冷了，叹了口气把身上的毛毯围在梅律身上把他按在沙发上坐下了，随后去烧了壶热水。

　　阿帕基不爱讲话，但是他却把所有的事情都做了，你以为他冷冰冰的不会管任何事，往往他已经皱着眉做完了。梅律看着他接完水放在炉子上之后顺便在厨房水龙头下洗了把脸，把微微长长的刘海撸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甩了甩脑袋让自己彻底清醒之后走到厅里，看见梅律正在看着他的举动，他下意识微笑起来：“头发长了，该剪了。”

　　本来挺严肃的脸，但表情柔和下来之后格外的吸引人。

　　“我可以看看电视吗？”梅律看着客厅里的电视，原主平时很喜欢在去早市的时候路过商店，因为商店里有电视，他可以看看新闻听听天气预报。

　　阿帕基嘴角的笑意僵住了，因为他不清楚关于梅律弟弟的事情还会不会有后续报道，那么多记者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恐怕还会深挖许多消息以达到吸引目光的目的。虽然现在新闻时间已经过去了，但打开电视似乎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呃……电视前段时间坏了，打不开了。”阿帕基为难地说。

　　梅律有点不好意思，他只是想找点事情使两个人呆在一起的气氛没有那么尴尬，没想到电视不能看。

　　阿帕基冲了杯咖啡递给梅律：“捧着暖暖手吧，我去买点牛角包回来。”

　　“我也一起去吧，一个人呆着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梅律把咖啡放在桌上站起来：“或许可以逛逛早市买一些食材回来做点吃的去探望拜图，也不知道他在医院情况如何了。”

　　阿帕基点点头没有再拒绝他，皱着眉心里压着块大石头似的带着梅律走出屋子。

　　但没想到走到早市上周围的群众似乎认识梅律，眼神中带着可怜和同情窃窃私语着。梅律奇怪的看着他们的反应，似乎一下子他成了名人，周围人都带着若有若无的打量。

　　“就是这个可怜的男妓卖身送弟弟上学吗？”“是啊，谁能想到弟弟还……”

　　阿帕基脸色大变拉着梅律的胳膊：“我们先回去吧，早市人多眼杂。”

　　梅律已经跌跌撞撞的朝着那个说话的路人跑过去，他几乎是扑过去的，抓着那位路人的袖子用祈求的目光让她重新说：“我弟弟怎么了？”

　　“死……死了啊。”

　　他呼吸很急促，急促到有些喘不上气的地步，紧紧抓着那个女人的胳膊试图让对方推翻之前的话，眼睛死死的盯着路人的嘴质疑着他的每一句话：“你刚才在说什么？请你重新说一下。”

　　“你弟弟死了。”因为梅律的状态看起来有些癫狂，那个女人的男友被他绝望的眼神吓到，而且不喜欢女友被人抓着衣服，他把梅律的手拉开往后推梅律。

　　梅律下意识抓住了他挥过来的手，梅律感觉头晕眼花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他甚至听不到别的声音，用力抓住对方的手，指甲都陷进去了：“你在说什么？”

　　男人吃痛的推开他：“你疯了吗！？你弟弟死了你难道没接到消息吗？我就不该可怜你，弟弟死了不知道愧疚吗，还在这问！你弟弟被人肢解了！挂在树上都臭了！”

　　梅律跌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她，他已经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只能看见对方的嘴开开合合有一点点唾沫星从对方嘴里喷出来，似乎是在说什么他听不懂的话。

　　阿帕基蹲在他身边抱着他暴怒地朝着恶语相向的男人吼出闭嘴，那张狰狞的脸让男人顿时闭嘴，捂着被掐疼的手后退几步，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在女友面前丢人了硬着头皮找补：“切，手劲儿够大的，还有人护着，撸了多少人的几把才有这么大的手劲儿。”

　　阿帕基给他一拳，女人尖叫起来，周围的群众们也乱糟糟的一团，往旁边散开，生怕不小心被误伤到。

　　阿帕基打了一拳之后就停了下来，因为梅律捂着胸口在地上蜷缩着，大口大口的吸气，喉咙里想发却发不出的呻吟听起来像个快坏掉的吸尘器一样在悲鸣。

　　挨了一拳的男人被女友拉着跑了，阿帕基没时间看他们，蹲下来查看梅律的状态。

　　被送去医院之后阿帕基的处分也下来了，因为殴打市民被举报，现在停职停薪去警局接受教育，临走时候他不放心，花钱请了两个护工照顾昏迷的梅律。给布加拉提发了短信之后把记录删掉上交给监管人员，走进办公室接受来自局长亲切的问候。

　　布加拉提来的时候梅律已经醒了，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眼睛都不眨，看起来分外麻木。

　　“梅律……”

　　床上的人好像没有听见似的直勾勾的看着外面，没有反应。

　　其实梅律在跟系统沟通：曲蝶行动晚了，没在被人发现之前把义骸处理掉，亚连在这个世界已经确认死亡了，这群媒体坏事了，现在大街小巷都传遍了，亚连注定不可能继续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你帮我查一下哪个位面现在可以往里塞人。

　　【哈利波特那边还可以，剧情都结束了，法则相对宽松，可以塞个学生进去。】

　　：行，那就送去哈利波特吧，给原主和弟弟开个联络，以后还可以定时跨位面打电话，省着原主伤心。

　　【但原主弟弟死了这个事情在其他人眼里是既定事实，无法更改，现在你也得知了，还是会强制开启弱不禁风命格牌】

　　梅律却已经暗搓搓的安排好了借口：不，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失忆了谢谢

　　“梅律。”布加拉提走到他身边轻声又喊了一次，这次梅律终于有反应了，梅律眼神涣散，抬起头重新聚焦，眸子里终于倒映出布加拉提那张有些担忧的脸颊。

　　“你回来啦？”语调轻松明媚，带着明显的因为布加拉提回来而产生的欢喜，似乎完全没有了刚才那副生气全无的痕迹。

　　布加拉提僵硬着点了点头：“嗯。”

　　“辛苦了，想吃什么呀？我去买菜回来。”

　　布加拉提张了张嘴没有回答，旁边的两个护工眼神诡异，看着床上的人，然后朝着布加拉提摇了摇头，布加拉提已经从短信中得知情况了。他以为梅律会在房间里哭泣最差的情况就是万念俱灰，但绝不应该是这个状态。

　　“你歇一会，我去缴费。”布加拉提只能先回答一下，跟护工对了一下眼神出了病房。

　　“他怎么回事？”布加拉提问。

　　护工摆手：“他自从来了就没有反应了，擦身体换衣服做检查都没有任何反应眼神直勾勾的，你来了他才有反应。”

　　布加拉提心里微沉，只能慢慢试探了。

　　布加拉提回到病房看着已经在收拾东西的青年：“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梅律疑惑地回过头：“没有呀，我现在医术挺好的，前两天还去那不勒斯大学的医学系旁听了呢，你放心好啦，我确定我的胃肠好得很。”

　　他不记得了，布加拉提不安的同时又有些庆幸，他不安是因为梅律这样绝对是有精神疾病，受了刺激导致他忘记了弟弟已经死了的事实，但他同时在庆幸梅律忘记了，这样就不会一直痛苦下去。

　　“回家吧。”布加拉提点点头，低下头给梅律理了理皱皱巴巴的衣领。

　　跟着布加拉提坐上福葛的后座才发现纳兰迦在后座上，腹部染着血，等着自己治疗，梅律立刻关心地用手抚上纳兰迦的伤口，治愈着：“这次任务很困难吗，你怎么受伤了？”

　　“想不想吃小丸子呀？亚连很喜欢的那个。”

　　纳兰迦似乎想张嘴说什么，但发现梅律看起来完全不伤心的样子，纳兰迦的手刚搭上梅律的肩膀想安慰他一句就被布加拉提捂住了嘴，纳兰迦看着布加拉提摇头，再笨的人也明白事情有些复杂，立刻乖乖闭嘴了。

　　梅律低着头给纳兰迦治疗也没看见他们俩的举动，纳兰迦在布加拉提授意下“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福葛则是不知道说什么，完全没敢吱声，生怕触动梅律的情绪。

　　【啊太好了，只要没人再次揭穿就可以用你受刺激失忆了搪塞过去，这样就可以暂时安置命格牌了。】

　　梅律被布加拉提安置在公寓里，菜是福葛买回来的，现在外面的群众们很多都看过新闻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察觉到死者和梅律的关系，但依然不能让梅律暴露在那种氛围里。

　　梅律在厨房里忙碌，低头一言不发，花了一个小时做好了一桌丰盛的宴席，布加拉提数次想要劝梅律去休息，梅律都低着头没理会似乎有点癔症沉浸在做饭的过程中，布加拉提能看见他眼角泛红，揉搓丸子的时候眼泪滴在面板上，但随后又茫然的抬起头似乎不知道自己为何而哭。

　　布加拉提知道，梅律内心深处里知道自己失去了重要的人，然而他现在却连自己为何而哭都不知道了。

　　布加拉提看着他的反应有点鼻子发酸，几乎想要跟着他一起流泪，梅律的命太苦了……苦的连布加拉提都替他难受，从小不曾幸福，即使被百般虐待折磨也愿意为了弟弟继续活下去，加入了组织。好不容易迎来了好转，相依为命的弟弟却死去了。布加拉提不禁去问上帝，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梅律？

　　布加拉提跟梅律睡一张床上，虽然敌人已经解决了，但他依然用警戒的说法睡在里梅律的旁边。

　　“布加拉提？”梅律半夜醒过来，发现布加拉提还坐在他床边看他，梅律眼睛半睁，憔悴的看着布加拉提略显疲惫的眼睛：“怎么不睡？”

　　布加拉提没有说话，只是吻在了梅律的眼角上：“没什么，有些失眠。”

　　“睡吧……”梅律迷迷糊糊地挽住布加拉提胳膊，依恋地轻轻拽了拽他，布加拉提顺势躺下来，搂住梅律的后背，把人环在怀里缓缓睡去。

　　他无瑕思考明天怎样，只能感受到怀中那个纤细身体散发出的微微热度，让他感受到此时此刻这个人属于自己，在他的怀里依赖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