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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青涩

　　第十六章 青涩

　　可恨其余几人偏偏都异常开心，胡长清甚至把三个姑娘拉过去走在了最前面，留下她和徐潇潇一前一后尴尬地在后面游荡着。

　　袁小梨目不斜视脚底生风，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徐潇潇追上。

　　徐潇潇却忽然停了下来。

　　袁小梨用余光瞥了一眼，没理他，继续向前走。
　　不成想走了一阵，忽然有只手伸到自己面前。

　　袁小梨看了一眼徐潇潇手心里冒着热气的桂花茯苓糕，惊讶地转过脸，差点与徐潇潇那张惊为天人的脸挨上。

　　袁小梨本能地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拿着吃”，徐潇潇用下巴点了点手中的糕点。

　　袁小梨默默接过，心底莫名生起一丝异样。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桂花茯苓糕？”她问。

　　“我只是想起来月余前某人被圈在山洞里时，曾说她把毒药放在了桂花茯苓糕里，哄骗着我吃了下去，也正是因为这句话，才让我逃过一劫。”

　　听了他的话，袁小梨想起那日她对黑衣人说的，还有……私下里骂他的话。

　　“所以……那天在山洞里，你从一开始就在装死？”

　　“嗯”，徐潇潇直言不讳。

　　“那我说的所有话你都听到了？”
　　包括她骂他连累她的……

　　“嗯”，徐潇潇点头。

　　袁小梨：“……”
　　这种时候就不能装模作样一下，说什么都没听见吗！

　　“好吃”，袁小梨讪讪一笑，“好久没吃了，桂花茯苓糕还是这么好吃。”

　　“少爷，我也想吃！”珍珠不知道啥时候凑到旁边，看着袁小梨手里的桂花茯苓糕一脸坏笑。

　　“我也想吃！”芳瑜的脑袋很快也凑了过来。

　　“我也要吃！”张芊芊笑得比之前两人更为奸诈。

　　“还有我！”
　　胡长清居然也跳出来凑热闹，袁小梨看着四张整整齐齐的脸，忽然想找个捞鱼的网一把给他们网住。

　　徐潇潇拍了一把胡长清欠揍的脸，“等着，我去给你们买”，转身时袁小梨看到他的耳朵已红得不像话。

　　“所以你为啥光买了一个？”
　　胡长清转了转眼珠子，最后突兀地落到袁小梨脸上，吓得袁小梨差点被噎住。

　　“还能为啥，他眼里心里只有小梨一个人呗。”
　　张芊芊跟唱双簧似的补充道。

　　“哦~原来如此啊！”
　　其余两人也不落后，这一声阴阳怪气的“哦~”出来，袁小梨整个人都不自在了。

　　“喂！”
　　袁小梨生气地瞪向她们，很快，她就跑上前掐住了珍珠的腰，“哎呦~小梨，我在说徐潇潇呢，没说你，你别……哎呦……你轻点儿，轻点儿！”

　　亏得张芊芊和芳瑜跑的快，不然怕是也难逃她的黑手。

　　袁小梨倔强地看着她们，她可是安仁坊的娃娃头，再心虚也绝不能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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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炷香之后，几人捧着桂花茯苓糕坐在了醉墨轩的雅间里。

　　方一坐定，张芊芊就把酒杯放到徐潇潇面前，给他斟满酒。

　　众人正疑惑，便听张芊芊道：“徐潇潇，那日小梨一个人坐在这里等了你一个时辰，整整一个时辰！你竟然放她鸽子！今日我罚你三杯酒，你认还是不认？”

　　袁小梨张了张嘴，终究也是觉得心酸，加上有人替她出气，心里暖暖的，她没有再说什么。

　　徐潇潇也没有说话，拿起酒杯就干了下去。

　　张芊芊又给他倒了两杯，他依次喝了，没有做任何的反抗。

　　袁小梨心下舒服了一点，但一时间雅间内气氛又有些怪异，她正想提议大家一起喝一杯，却听一旁珍珠道：“我也罚你三杯，你认还是不认？”

　　袁小梨：“……”

　　胡长清识趣地把徐潇潇面前的空杯子往珍珠面前推了推，珍珠很快给他满上。

　　袁小梨不动声色地看了徐潇潇一眼，这么一来，芳瑜那里肯定也得来上三杯，张芊芊一开始给其他人拿的都是酒杯，而给徐潇潇拿的，确是大了一倍的茶杯……

　　徐潇潇却只是低头一笑，仰头又干了一杯，“认。”

　　“爽快！”
　　珍珠又给他连斟两杯，待徐潇潇喝完，她便把手中的酒壶往芳瑜那边送，芳瑜也早有这个打算，默契地接了过去。

　　芳瑜一边倒酒，一边看向徐潇潇：“居然让我们小梨等了一个时辰，你可真厉害，哎，我还听说我们小梨后来去找你，你又把她骂走了，可有这回事？”

　　徐潇潇点点头：“嗯。”

　　芳瑜原本温温柔柔地笑着，待他答了“嗯”，忽然脸色一变，立马放下手中的酒壶拍案而起：“欺人太甚！我们小梨从小到大都是巷子里的娃娃头，坊里那些男子没有一个不围着她转的，你竟然放她鸽子还骂她……她那么心高气傲又善良的一个人，何时受过这种委屈！要是我在旁边一定把你打得满地找牙！你有没有心啊？”

　　袁小梨：“……”
　　这是来吃人家饭的样子吗？这纯粹是来给人家开批斗大会的啊……

　　她讪讪笑着，抱歉地看向徐潇潇，徐潇潇却低着头，半晌，竟弱弱地吐出几个字来——“姑娘教训的是。”

　　袁小梨：“……”

　　胡长清忙捂着嘴躲到一旁笑去了。

　　芳瑜却似乎还不解气，“就罚几杯酒，真是便宜你了，要不是看在你今日救了小梨的份上，我可不会这么轻易就饶过你。”

　　她说罢，把斟满酒的杯子推到了徐潇潇面前。

　　徐潇潇没说话，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对不起”，他对着袁小梨道。
　　袁小梨抬头看他时，他又像是不敢与她对视，很快低下了头。

　　袁小梨心下一紧，不知为何，从第一次见到他起，她就觉得他有时可怜得像个孩子，她最受不了他那张乖顺悔过的脸。

　　“行了，我原谅他了，你们差不多得了啊”，袁小梨把芳瑜正要斟酒的空杯子用手心护住，“别倒了，这几杯下去，半壶酒都没了。”

　　“哟~~你这心疼的也太快了吧！”张芊芊瞪她一眼。

　　旁边几人一起起哄道：“就是，太心软了，你这样心软他下次肯定又无缘无故不理你。”

　　胡长清：“怕什么，这小子酒量好着呢，这么一点酒，绝对喝不死他。”

　　芳瑜最是不乐意：“徐潇潇，她们俩的酒你都喝了，你就说吧，我这酒你到底喝还是不喝？”

　　徐潇潇被袁小梨这么一维护，心都飘到了天上去，还怕什么酒不酒的，忙道：“喝，你满上就是。”
　　说罢，他又看着袁小梨柔声道了句：“没事。”

　　袁小梨也不说话了，心虚归心虚，脸红归脸红，但……总觉得她还没答应呢，这几人这么一起哄，弄得她都快成徐潇潇的那什么人了。

　　更可怕的是，徐潇潇那句“没事”出来，她心底居然升起一丝暖意，这暖意还能一下子窜到脸上，弄得她觉得自己脸都红了。

　　为了显得自然一点，袁小梨低着头开始摆弄起面前的筷子，好在这时点的菜也陆续上齐了，她干脆默默拿起筷子吃了起来，一吃到美味，心头哪点尴尬也被冲淡了不少。

　　“来，给我也倒上，我也想喝点儿。”
　　袁小梨拿起酒杯转向芳瑜，芳瑜配合地给她也满上。

　　徐潇潇一杯酒刚下肚，放下酒杯忽见袁小梨也要喝酒，忍不住开口道：“我喝就行了，你不用喝。”

　　袁小梨皱眉看向他：“你喝归你喝，关我什么事？”

　　珍珠和芳瑜眯着眼非常不满地看着徐潇潇，直把他看得心里发毛。

　　“怎么了？”他问。

　　“你不让小梨喝酒？”
　　“你还想夫管严？”

　　袁小梨刚吃下去的一口菜不小心喷出来，直接喷到了对面徐潇潇的脸上。

　　“……”
　　“……”

　　！

　　袁小梨尴尬地捂住脸，胡长清和张芊芊边笑边站起身帮徐潇潇清理掉脸上和衣服上的污渍，而珍珠和芳瑜则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

　　“喷得好，小梨！”
　　“又准又狠！”

　　袁小梨红着脸起身，“你们再这样我走了！”

　　珍珠和芳瑜忙拉住她，“好了好了，不玩了不玩了。”

　　“哈哈，这么敢玩的小姐们，我也是第一次见，佩服佩服”，胡长清悠悠道。

　　袁小梨这会儿也没脸坐下了，她只道了声：“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便一溜烟跑出了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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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袁小梨吹完冷风再回去时，雅间里除了徐潇潇依旧有些“可怜”，其余几人已开始吃吃喝喝说说笑笑，仿佛方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也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坐下与她们一道吃了起来，反正徐潇潇再也没敢说不让她喝酒的话，只是她每喝下去一杯，他都担忧地看她一眼。

　　看着他的样子，袁小梨心中躁意更甚，本来她的确是把徐潇潇当朋友的，可经她们这么一闹，再说当朋友她自己都有些不相信了。

　　徐潇潇的眼神一跟她的对上，她就有些受不了，心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咬着一般，痒痒的，暖暖的，弄得她一时竟然不敢与他对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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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足饭饱，袁小梨心中憋了许久的一口气，似乎也随着今日发生的一切慢慢散了开去。

　　众人出了门，胡长清看着张芊芊和珍珠芳瑜道：“小姐们，我送你们仨回家如何？”

　　三个姑娘面面相觑一阵后恍然大悟，胡长清的意思是，给那两人留一点互诉衷肠的空间。

　　袁小梨本来跟她们手拉着手摇摇晃晃地走着，忽然一个不留神，就被她们猛然推开，她一个踉跄，碰在了一旁徐潇潇的臂膀上。

　　“走走走”，一眨眼的功夫，三个姑娘拽着胡长清就跑了，留下袁小梨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她们怎么跑了？”
　　袁小梨爱喝酒，但酒量却很一般，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的脑袋虽然依旧清醒，但身子已然有些不受控制。

　　徐潇潇扶住她的胳膊道：“她们回家了”。

　　“哦”，袁小梨鼓着两个腮帮子，可爱地点点头。

　　徐潇潇看着她的样子，胸口的躁意有些压不住：“我送你回家”。

　　袁小梨转过头盯着他，久久没有回神。

　　“怎么了？”徐潇潇问道。

　　袁小梨撇了撇嘴，忽然红了眼眶：“你不是不理我了吗？还说我看上你赖上你了。我想不通，明明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间就变成这样了。”

　　徐潇潇：“……”
　　年少无知，给自己挖了多么大多么深的一个坑。

　　他猛然揽过她的腰，让她面对自己站稳，而后认真看着她道：“袁小梨，你记住，是我看上你了，是我想赖上你，不理你，是怕你不想要我。”
　　短短几句话，说到最后，他的声音竟低得如耳语。

　　脸颊也在刹那间变热，第一次说这种话，着实肉麻得不像话。

　　“啊？”
　　袁小梨张大嘴巴，“你看上我就不理我？为什么？你是变态吗？”

　　徐潇潇：“……”

　　完了，姑娘已经完全放飞自我不知所以然了。

　　他不再解释，扶着她一摇一晃地慢慢往前走，一路上听她毫无厘头地碎碎念，念了一阵子之后还唱起了歌。
　　徐潇潇一路看着她，弯着的嘴角一直没能被他压下去，虽然内心一再浮现自己抱着她飞奔向前的情景，但他终究还是没敢伸出手去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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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晨，阳光温柔地穿透薄雾，洒在宁静的院落。

　　袁小梨是被鸟叫声吵醒的，睁开眼便看到母亲那双美丽的大眼睛瞪得大大的，生气地看着她。

　　“娘！”
　　袁小梨一骨碌爬起来，“你这么看我是想吓死我啊？”

　　袁素心眉头一皱：“说，昨晚送你回家的那个男人是谁？”

　　“男人？”袁小梨用手拍了拍头，“……难道是徐潇潇？”

　　“徐潇潇是谁？”

　　“他送我回来，没跟你说他是谁吗？”

　　“他给你扔到了门边儿上，我听着有人敲门过去看，开门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只剩下醉醺醺的你靠在门坎上等死。”
　　“这小子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不然怎么不敢见人呢？”

　　袁小梨：“……”
　　“那你怎么知道送我回来的是个男人？”

　　“有人看见了给我说的呀，你老实告诉我，他跟你什么关系，有没有……那个？”

　　袁小梨：“……”
　　“他就是我同窗，没什么关系，也没有那个！娘你想哪里去了！”

　　“真的？”

　　“嗯，人家可是国公爷家的长子，天哪娘，你就可别胡乱地想入非非。”

　　“国公爷……国公爷家的长子怎么了，你还是我的女儿呢！你可当心点，别被人骗了，姑娘家家的，以后不许跟男人一道喝酒……”

　　“你还不是经常喝？”

　　“你能跟我一样吗？”

　　“……”

　　日常吵吵闹闹一阵之后，袁小梨心平气和地安慰了一阵袁素心，再三保证她会小心男人之后，袁素心才安心去卖豆腐。

　　*

　　这边徐潇潇回了寝舍，胡长清便把他堵在了角落。

　　“老实告诉我，你对小娇娇是什么意思？”

　　徐潇潇看他一脸认真，纳闷道：“怎么了？”

　　“你喜欢她？”

　　徐潇潇笑笑：“喜欢，怎么了？”

　　胡长清：“我看她那几个姐妹……跟我们以前碰到的姑娘都不一样，她跟你身份悬殊，你还是慎重一些，不然，这几个姑娘怕是死也不会放过我们俩了。”

　　徐潇潇：“……”
　　“不是你怂恿我去找她？”

　　“我后悔了不行吗？也不知道你小子到底是不是个正经的主儿……”

　　“我不正经难道你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