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同处 掌心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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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宋疾心情复杂地站在了毫无灯火的祁王府门口。
大晚上的，这门口也不挂两个灯笼，冬日枯树本来就又多，寒风一吹，这地方跟谁要来探险的鬼屋似的。
萧翊一路上连半个字都没说过，这会跟没事人一样拢了下衣领，要往府门进的时候还回身看了眼宋疾。
宋疾吃不准这人究竟是真醉还是假醉，于是就试探着道：“殿下，既然已经把您送回来了，我就告退了。”
他没等萧翊反应，刚转身想走，萧翊冷冰冰的声音就从后面传来出来，“你要去哪里？”
宋疾僵硬地转头，萧翊那张脸在夜色的衬托下显得好看的有点妖。
我还能去哪儿？
回家呗。
萧翊面颊上是微红的，可那双泛着光的眼睛是清明的，宋疾看出他是一丁点没醉，心里对此前殿内那一幕更为困惑。
莫不是装醉以试探自己的忠心？
又难不成是心里还是记挂着自己这个哥哥，只是傲娇不肯说？
宋疾想了想，双手交叠着朝萧翊半躬身，“殿下，现在已经亥时，臣刚回都城，家里人还没见全，您若无事，臣就先回家去了。”
“不准回。”萧翊似是有些头疼，皱着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既说要跟随我，那今夜就随我一同处理事情吧。”
他转身离去，宋疾只能迈开腿跟着。
一路上，所有祁王府的下人都战战兢兢地朝两人行礼，过了内院之后，更是连个丫鬟婆子都见不着了。
除此以外，祁王府中毫无青葱，大多都是枯枝败叶，泥土之上连半点在冬花都没，石潭里更是死水一片。
宋疾四下看了看，觉得这简直不像是正常人会住的府邸。
这已经不是冷清了，是阴森。
宋疾跟着萧翊进了他的书房。
跟随萧翊几年的老管家早早就在这房中添了炭盆，颇有些自来熟地为宋疾脱了外面披着的氅衣，殷勤道：“世子殿下先坐，夜深露重，我去给两位殿下泡两杯祛寒的茶水来。”
萧翊脱了身上的鹤氅，颇有些警告地看了那老管家一眼，淡淡吩咐道：“不需茶水，不用伺候，忙你的去吧。”
老管家见怪不怪，“诶”了一声就退了出去，没忘记把门收紧。
萧翊书桌的面上堆了一堆册子，里面密密麻麻的小字看了直让人犯困，宋疾从昨日到今日本来就没怎么睡，这回都城一路颠簸，白日晚间又同那么多人仔细交际，当下就疲惫的有些遭不住。
所幸萧翊说是让宋疾同他一起处理事情，但没真的丢给他一些册子让跟着一起看。
宋疾坐在萧翊对面，手撑着下巴看着被烛台焰火映着的萧翊，暖黄的光芒大面积照在萧翊的面庞上，总算使他那张时时阴郁的面庞柔和不少。
他盯着看了一会，琢磨那些册子里写的多半与同萧阔争权有关，忍不住道：“殿下，我干什么？”
他一时放松，没再自称为“臣”。
萧翊随手甩过来一本书册，“看看。”
宋疾拿过打开，顺着里面夹的东西直接打开了一页。
“咦？”宋疾捻出那东西，“您还留着呢。”
居然是他早朝前“送”给萧翊的那只狗尾草。
萧翊并不解释，只是从那堆册子里抬起头，眼含不悦地看着宋疾，“一口一个您，我难道比你大吗？再叫一次您，再称一次臣，就不用坐着了，干脆跪上一宿吧。”
宋疾连忙绷上嘴唇，将手里那只已然干瘪的狗尾草塞了回去。
他又在心中攻略萧翊好感的方法论本本里记起来：
萧翊不喜欢别人把他叫老。
宋疾低头去看那书册，却发现那是一本枯燥的经纶，他刚开始还能板正坐着默读几句，后来捱不住那催眠的劲儿，改成了趴在自个手臂上歪着脑袋不过脑地看。
到了最后，他纤长睫羽扇了几下，直接就睡成了半昏迷，书直接盖在了脸上都没反应。
萧翊停了手中的笔，吹熄了离宋疾比较近的几只烛台，他动作极轻地起身，走到宋疾身边将那本还握在宋疾左手中的书册小心抽了去。
宋疾左手骤空也没什么反应，咂了几下嘴，呼吸声就又绵长起来。
屋里的炭盆很是够劲，宋疾握了会儿书，左手的手心已经沁出了汗。
萧翊眸色渐暗，他抓住宋疾的左手，用拇指展平了宋疾微绻起来的四指。
七年前，他还能双手捧起宋疾的这只手。
现如今，他的手已能将宋疾这手轻松裹住。
萧翊俯下身，视线顺着宋疾如竹节的手指往下看，从多年习武练出的厚茧，再到昔日为了护着萧翊而用手握住那只北齐短镖所留下的三道疤。
那疤痕泛着白，摸上去还有微微凸起的触感。
萧翊跟着宋康泉习过武，指腹算不上细腻，这么擦了几下宋疾的手心，虽说没把人惊醒，但还是使他在睡梦之中蹙起了眉。
萧翊忽然低头，用双唇在宋疾的手心处贴了一下。
他闭上眼，下颌克制地紧绷了一瞬，再睁眼时，已经迅速抄过宋疾的肩下和膝窝，轻松地将人打横抱起，步履稳健地走到书房门口，用脚尖抵着开了门，在守夜侍从的垂首中径直将人抱去了自己的房间。
半路上还遇见了老管家。
老管家面上未表现出丝毫的异样，反而有些热心地跟在萧翊身边，探手为萧翊拉开了床幔，“殿下，世子这几日舟车劳顿，想来还没好好沐浴过，老奴去命人备点热水，您不若帮着世子擦擦，好叫他睡个舒坦的好觉。”
萧翊将睡得昏沉的宋疾放在自个的床榻上，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眼中积沉着幽深的光。
他良久才道：“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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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睡中的宋疾又做起了梦。
而且又双叒是纪实梦。
他梦见了两年前刚得知萧翊好感度掉底的自己。
那些天宋疾就像是失恋的少男少女，整日郁郁寡欢，更是在中秋节与单津恙难得喝酒聊天时哭诉了出来。
当时的宋疾堪称是借酒宣泄，一个劲儿的嚎啕大哭。
“呜呜师兄，你不知道，我从没想过，那一刻来得如此之快。”宋疾的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让平日里素来冰块脸的单津恙无措起来，连忙用自己的衣袖拭去了宋疾眼角的泪水。
单津恙慌神道：“你......你家出事了？”
宋疾抽泣着摇头。
单津恙继续关切地问：“那你是在哭什么呢？”
宋疾嗷起来，哭得更大声了，“我养的蚂蚁死了，呜呜呜呜——”
单津恙不明所以：“啊？”
系统在宋疾的脑海里为他这句离谱的说辞翻译：“我攒的好感度没了，哭泣哭泣哭泣。”
宋疾嗷嗷哭：“我养了好久的蚂蚁......”
单津恙用手揉了揉眉心。
系统继续翻译：“我攒了十几年的好感度。”
宋疾：“87只蚂蚁啊，都是我一点一点养起来的。”
系统：“87的好感度啊，都是我一点一点涨起来的。”
宋疾一拍大腿：“没天理啊呜呜呜——”
系统：“萧翊他没良心啊哭泣哭泣哭泣。”
宋疾端起面前的酒杯豪迈地一饮而尽，在心中怼起系统来：“我他妈在这难过的都哭成傻逼了，你能不能就别在这戳我肺管子了。”
过了很久单津恙都没明白宋疾那晚到底在哭什么，但第二天，宋疾还是在自己房间的桌子上发现了一只装着蚂蚁的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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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管家将热水送来之后，就退在外间背着身子同萧翊小声地说话，“殿下，世子午后的时候命侯府的人送来了几样东西，说是给您的生辰礼，奴才自作主张地打开瞧了瞧，都不是什么金贵的物件，但在都城却是少见的，奴才一数，发现正好是七件，世子是个有心的人，这些年虽说没什么音信，但情谊还是记挂着的。”
萧翊解宋疾衣衫的手一顿，眼中的情绪又沉了沉，片刻后才轻声道：“他听过我这些年的事，现如今是怕我的。”
“殿下，你们毕竟几年没见，而今又都成了大人，生疏是难免的，”老管家苦口婆心地道，“但您仔细想想，他与那单津恙相处多年，关系亲密得紧吧，可如今一回都城，单津恙随了秦王，世子不还是选择了您吗？”
说着说着，老管家还有些感伤起来，“说起来，您养成现在的性子也不是自己想的，而是那些人给磨出来的啊。”
萧翊将帕子探进银盆里浸了浸，指尖往下淌着水珠，“不提这个。”
“殿下，要我说，咱就得提这个。”老管家挪了挪脚步，声音更低了些，“世子殿下现如今回来既然肯选您，就说明他是个长情的人，他对您一没有恨二没有怨的，我明天酌情跟他提上一点，保准世子那些对您的怕，都会转变成疼惜。”
萧翊蹙眉仔细地擦拭了宋疾白净的脖颈，死寂的心忽然就荡起了一层层细细密密的涟漪。
宋疾会疼自己？
这让萧翊的心头第二次产生微妙的悸动，这悸动又酸又涩，像是尚未长成的梅果，明明未熟，却还是让见的人口中生津，诱发一摘而尝的欲望。
上一次悸动还是在萧翊快要十一岁的时候。
那时昏迷的宋疾不甚用唇擦过了萧翊的脸颊。
从此就在他心里种下了这颗种子。
这颗已经萌芽，有着参天趋势的，情窦已开的种子。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同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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