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赏月 萧翊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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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疾的头发方才随便挽在了脑后，这土匪醉眼迷离，十有八九是把他看成了女子。
他第一反应是有点慌。
完了，这闻着都已经酒气熏天了，怎么在梦周公的半道上还能醒过来一个？那岂不是被发现他们自己已经从柴房溜出来了？
第二反应是无语。
谁是小娘子，这土匪什么眼神？
这醉眼迷离的土匪上手想抓宋疾，嘴里还发出令他听着格外不愉快的笑，“嘿嘿嘿，小娘子，来玩一玩啊。”
这一句刚说完，就打了个滂臭的嗝，差点让闻到的宋疾原地升天。
宋疾侧身躲开酒鬼的触碰，刚撩开袖子想揍人，身后就在骤然间蹿出了个人影，一拳打在那土匪的眼窝处。
土匪仰面倒地，在呻吟片刻后竟然又睡了过去，呼噜声震天响。
宋疾怔了一瞬，先把方才想查看的玉佩拽在了手里，又转头去看萧翊。
萧翊面无表情站在他身边，揍人的拳头还绻着放在腿侧，看着有点凶。
宋疾有点稀奇，心想这小孩还真是没撒谎，在都城的时候恐怕还真跟自己爹学得不错。
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把地上戳了戳土匪，“怎么出来了？”
萧翊双手背在身后，好半晌都没说话。
宋疾正在查看那块玉佩，他翻过来翻过去打量着，还在那玉佩上摩挲了几下。
那玉从外观上来看毫不稀奇，连个纹路也没刻，就是通体泛着一点浑浊的绿，还算通透。
宋疾把那玉佩随手丢在土匪的肚子上，后知后觉萧翊好像还没回答，他半蹲在地上回头望，就见这小孩正抬头看月亮。
月色朦胧映下，给萧翊的面颊上融了点冷清。
宋疾心头无端生出一个念头。
他想，这么看着，萧翊好像蹲在山头看月的狼。
虽然还没到立秋，但山间的晚风已然夹杂了寒意，这么吹着，就令宋疾恍了一瞬神。
没来得及问第二遍，萧翊就突然开了口。
萧翊眼里装着月亮，忽然道：“哥哥。”
宋疾挑起眉毛，“嗯？”
萧翊回头看着宋疾，先前的薄情之感在顷刻间就柔和下来，他抬手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山坡顶，“今天的月亮好圆，我们坐过去赏月，就当过节了，好不好？”
十五的月亮自然是圆的。
宋疾刚想说好，就想起什么。
等等，过节？
过什么节？
系统在他脑海里说道：“好兴致啊，中元节鬼门大开，大家都是在城里办灯会祈福，你们倒好，在深山老林里的坡顶坐着看月亮。”
它停了一瞬，阴森森地补充：“这山里不知道死过多少人，小心点，不要月亮没赏着，先看见不干净的东西。”
宋疾：“......”
他在心中“呸”了一声，“盼我点好！”
说完又感慨，这萧翊真不愧是能养成反派的角色，大半夜邀请自己过中元节，这也就是放现在，要是大点的萧翊说这话，宋疾便很难不多想，当成是这位邀请自个在中元节归西。
晚风簌簌，配着不知哪来的乌鸦叫，让宋疾轻微打了个寒颤。
他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还挺期待的萧翊，“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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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先在这几间简陋的房子里到处翻了翻，又在他们身上大致搜了个大概，才慢慢踱步到了萧翊所说的坡顶，随意地坐在那仰头看着又大又圆的月亮。
风过林梢，携着浓厚的泥土草香迎面拂来。
两人躺在一处，各想着各的心事，谁也不开口说话。
宋疾捂嘴打了个哈欠，半阖眼皮想道：“这地方想来才搭起来没几天，屋子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大梁地图倒是一沓又一沓，属实有些诡异。”
萧翊一眨不眨望着天上的星，想道：“昨晚听四哥的意思，那苏平君的确是对哥哥有意思。”
宋疾想：“好像过去半个时辰了吧，也不知道那灰椋鸟是否飞到了师兄那里。”
萧翊想：“若是京兆尹上门为女求亲，哥哥会答应吗？”
宋疾想：“抓土匪好累，好想回床上躺着睡。”
萧翊想：“哥哥会喜欢苏平君吗？”
如此安然无恙地躺了一炷香的功夫，萧翊忍不住微侧着头看向一边的宋疾。
宋疾长睫阖下了一半，若从视线上看.......
萧翊顺着往天上看。
是织女星。
萧翊皱着眉，突然撑着胳膊从地上坐起来，抬手用劲推了推宋疾。
宋疾有点犯困，正在发呆，冷不丁被这么一推还以为萧翊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如惊弓之鸟似的从地上弹起来，“怎么了？”
这反应落在萧翊眼里，无端显得有点心虚。
萧翊眯了下眼睛，“哥哥，你在想什么？”
“啊？”宋疾满脸坦然，“什么也没想啊。”
萧翊观察着宋疾的神色，“哥哥，今年的乞巧节已经过了。”
宋疾没搞明白萧翊这是想问什么，“我知道，怎么了？”
萧翊明明是背着光，眼睛却像是裹了晶润的水光，“我看大家好像都会在这一天求姻缘，你求了吗？”
“我求姻缘干什么？”宋疾有点纳闷，“我才十五岁，又不着急，怎么说也得......弱冠之后再说了。”
他思绪一转，觉得自己从萧翊的话中咂摸出了什么，于是就盘着腿坐起来，用胳膊撞了撞萧翊的，拖着长音“哦——”了一声。
宋疾道：“你今天先是找我问了牛郎织女的典故，又跟我说乞巧节求姻缘的事，我们小殿下这是.......有心仪之人了？”
萧翊一愣，眼睛睁大道，“不是。”
宋疾莞尔一笑，捏了捏萧翊的脸颊，“那你问这些干什么？”
“我——”萧翊刚想脱口而出，就将剩下的话尽都咽回喉头。
总不能说，是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心仪的人。
萧翊的神色逐渐变得复杂，他闭上眼睛，遮盖住了眼中的不解。
好奇怪，他想。
我为什么要在意哥哥的婚娶之事？
是因为哥哥对我好，所以舍不得吗？
宋疾觉得有点好笑，在心头跟系统聊起来，“小孩就是藏不住事，你看他的反应，都快把心里那点事写到脸上去了。”
系统不以为然：“恕我直言，你最好温习一下《梁皇是怎样练成的》的剧情，里面好像从来没提到过萧翊喜欢什么人。”
宋疾心里的八卦劲下去一些，“也是。”
萧翊忽然站起身，看也不看宋疾，正色道：“哥哥，很晚了，回那破屋子里睡一会儿吧。”
说罢也不等宋疾，自顾自地走了。
系统：“这年纪的小孩......”
宋疾接道：“就是如此让人不到头脑。”
两人松松给自己套上麻绳，纯拿麻袋当眼罩，阖上眼挤着将就了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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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宋疾跟萧翊是被外面土匪聒噪的吵闹声给搅醒的。
“你敢半夜打老子？”
“你失心疯了吧，谁没事揍你一拳？”
“你个狗娘养的，老子醒的时候你拳头就在这里，就在老子脸边上，不是你打的，是神仙打的吗？”
“神仙”本尊翻了个身，脑袋靠在宋疾胸口枕着，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像是被吵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萧翊枕着睡了半宿，宋疾又做了噩梦。
他梦见自己被几个看起来有点凶的婆婆摁在梳妆台前，正在往他脸上描眉画眼。
那梦断断续续，宋疾就记得自己套了件大红嫁衣，被送进了一个到处张灯结彩的府邸。
最后，是隔着一张透着亮的帷幔，凭空扑出了一只狼。
那狼张着血盆大口，一下子就扼住了他的咽喉。
宋疾睁开眼，盲着将横在自己脖颈上，那只属于萧翊的胳膊给捞了下去。
这么一弄他才意识到，两人该把自己的手缚起来了。
宋疾胸口有点闷，他拍拍萧翊细软的发顶，声音有点哑，“萧翊，快起来，我们把手背着绑一下。”
门外的嘈杂声近了一点。
“都说了我睡着了不可能揍你，说不定就是你自己凑着脑袋过来碰了我的拳头呢！”
“你看老子像傻子吗？”
“我真是服了，庞哥昨个交代了让一大早把那两个公子哥送到庄子里，你再墨迹，我一斧头把你脑袋砍下来！”
昨日那高矮土匪骂骂咧咧地来到柴房门口，利落开锁后，带着火气地踹开了门。
宋疾和萧翊背对背坐在一处，宋疾顶着看不清外面的麻袋，隐秘地给萧翊双手系了个活结。
矮土匪顶着半只乌青的肿眼睛，没好气地扔给高土匪几圈麻绳，“把手脚重新缚一下再带到庄子里，还有......”
他垮着脸扫了一眼宋疾与萧翊，声音小了许多，“庞哥昨个给了我一袋这个，说是冲到茶水里让他们喝了再送上去。”
高土匪看着矮土匪递出的一个小布包，神色里带了些迟疑，“这......好吧，那你去倒水，我来重新给他们重新缚一下。”
宋疾因着练武的缘故耳力极佳，虽然高矮土匪后面两句已然细若蚊蝇，但还是一字不拉传进了他的耳朵。
麻袋之下，他的神情格外严峻。
那水不能喝，他想。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赏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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