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进城 “再过个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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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禽兽爹娘只能对着彼此嗤之以鼻，眼含怨对，留下了那五十个金元宝，骂骂咧咧地哪来回哪去了。
萧翊看着他们逐渐消失不见的背影，刚想伸手把布袋头套摘下来，就被宋疾拦住了。
他不解地看向宋疾，却发现对方正凝神盯着另一边的杂草丛。
冬日风过有痕，那些长草都往一个地方倒。
萧翊顺着宋疾的目光往那边看去，眼下除了泛黄枯槁长草蔓延开来的萧瑟，再无其他。
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手就被宋疾牵住了拉过来。宋疾揽着萧翊的肩膀，顺手把那两个装有金元宝的袋子挂在了萧翊肩膀上，沉得他肩膀一塌，连忙稳住身体。
宋疾收回目光，大拇指与食指围了个圈，放在醉前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哨声。
远处疾驰来一匹快马，宋疾翻身上马，朝着萧翊伸出手，“走。”
萧翊先把身上的元宝包袱取了下来挂在马鞍两边，继而踩着脚蹬，被宋疾使劲一拉，坐在了前面，后背贴着宋疾的身前。
宋疾环着萧翊，双手拉着缰绳，“嘚儿驾”一声，夹着马肚掉了个头，朝远边走去。
萧翊双手抓着马鬃，下巴偶尔会磕到宋疾的下巴。
两个头戴黑头套的在官道上策马奔腾，也亏得是人烟稀少，没什么人见得着。
驶出将近二里地，宋疾才伸手把萧翊的头套摘了下来，顺手摘下了自己的，他俯身向前，几乎贴着萧翊的耳廓，叮嘱起来，“萧翊，这事儿等你回宫了，可千万别跟人家说，不然叫人知道我领着皇子抢钱，我怕会被陛下罚进大牢里。”
萧翊耳朵渐渐红起来，他嗫嚅道：“嗯，我谁都不说。”顿了一下，“哥哥，你刚刚在看什么？”
宋疾知道萧翊是在问杂草丛的事儿，也不瞒他，“方才起风时，有一片杂草格外扎眼。”他勒了一下马头，使速度慢了一点，“倾倒的弧度比别的都要小，是因为有人躲在里面，挡着杆了的缘故。”
说到这，宋疾冷哼了一声，“到底有人放不下自己的五十个元宝。”
萧翊听明白了，“你是说，那个要买小花的员外也派人装作土匪，要把那五十个金元宝抢回去吗？”
“嗯。”宋疾单手拉着缰绳，另一只把吹到自己脸上的萧翊的头发扒拉掉，“十有八九是，所以他们没出来，毕竟那日无论是李员外府上的家丁，还是李府尹那边的人，都是见过我的。就算看不见我的长相，也会对我的穿着、轻功有印象，所以不敢再出来抢。”
萧翊沉默了片刻，看着越来越近的城门，忽然道：“哥哥，你知道我小的时候，对你什么印象最深吗？”
宋疾随口答道：“什么？是去湖上给你捡风筝？还是帮你把萧瑱收拾了？嗯——不会是我打自己那一巴掌吧？”
“都不是。”萧翊摇了摇头，“是你的长相。”
他拉住了另一边的缰绳，回头去看宋疾。
萧翊看着目不斜视的宋疾，倏尔一笑，完全没有看别人时的疏离与冷漠，“哥哥，你长得很好看。”
宋疾看了一眼笑容灿然的萧翊，不由得也勾了一点嘴角，“哥哥知道。”
他捏了一下萧翊的脸，“你也很好看。”
萧翊脸上笑意更盛，刚把头转回来，就听见宋疾紧接着说起来，“你跟哥哥一样，将来肯定不愁没有漂亮的小娘子喜欢。”
他表情顿时凝固住了。
宋疾还在继续嘚巴，“这个哥哥得告诉你，人呢，一定要专一。在你有了最爱的人之后，无论还有多少漂亮的小娘子喜欢你，你都只能对你最爱的那个好，其他的眼观鼻鼻观心，不要搭理。”
说完后，他又想起来这是在古代，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当然，你是皇子，将来要是对，咳咳，那什么感兴趣的话，恐怕也确实没法做到专一。”
萧翊拧起了眉毛，“对什么感兴趣。”
宋疾再次轻咳了几声，“就那什么啊。”
“我听不明白。”萧翊也不纠结这个，他此时更在意另一个问题，“哥哥，你会专一吗？”
宋疾不假思索道：“当然了，哥哥是好男人。”他拍拍胸膛，“哥哥将来肯定就娶一个娘子。”
萧翊不说话了。
他拧着的眉头没松，心里油然而生出一股郁结之气。他不知缘由，但是莫名不开心。
萧翊眨了眨眼睛，像是想遮掩什么，又跟谁较劲似的，在脸上扯了个不像笑容的笑，“嗯，真好！”
宋疾没多想，在城门下了马，刚想把萧翊抱下来，对方就自己利落地跳了下来，躲开了他的手，眼睛也不看他，静静站在了一旁。
宋疾伸在空中的手顿住了，他尴尬地把手收了回来，把马交给了城门口的守卫看着，还特地叮嘱了看好那个装了元宝的包袱。
扭头去看萧翊，萧翊正低头背手，用脚来回碾着石子。
宋疾忽然觉得有点心累，在心里跟系统说道：“这小孩又咋了，刚刚不还好好的吗，又开始别扭了。”
系统叹了口气，“这个年纪的小孩可能都是这样吧，毕竟快到青春期了，正常。”
“啧。”宋疾走到萧翊面前，摸了摸他的头，“萧翊，饿不饿？”
萧翊低着头，“不饿。”
“那你是想自己先回山上，还是跟我一起去城里吃点东西再回去。”宋疾眼睛看着萧翊的头顶，轻声询问。
“！”萧翊抬起头，长睫快速扇了几下，浅棕的眼瞳清澈见底，“我......我把马骑走了，你怎么办。”
宋疾拍拍自己的腿，“我有踏雪无痕。”他故意叹了口气，“我是看你好像有点累了，害怕你不愿意跟我留在城里逛。”
宋疾变本加厉，幽幽道：“我一年也下不了几次山，这次你们来，师父仁慈给休了假，我还不赶紧趁着这个节骨眼好好转转。怎么说也在青河呆了这么久，不进城多没意思啊。”
萧翊看着宋疾，憋了半天，“我跟你一起。”
宋疾眼睛弯起来，“好。”
两人兜兜转转，进了一家饭馆，点了两碗羊肉汤。
已经到了中午头，食客不少。
宋疾领着萧翊坐了个角落，跟小二报了几样菜名，点了两碗羊肉汤，四块锅盔。
萧翊双手托腮，眼巴巴盯着宋疾看。
宋疾看着他的眼睛，“怎么了？”
萧翊收回手，端坐起来，问道：“哥哥，我对什么感兴趣，就做不到专一。”
敢情这小子还惦记着这事儿呐。
关键这事儿你让直说属实属于大逆不道啊。宋疾暗自想。
思衬了片刻，宋疾还是隐晦说道：“再过个几十年，天下谁主沉浮？”
系统吐槽道：“你干脆直说不得了嘛。”
萧翊一愣，明显是反应过来了，他眉毛细微皱了一下，看着桌面上放着的辣椒碗发起了呆，“我对这个不感兴趣。”
宋疾不置可否，“时间还长。”
“我对这个不感兴趣。”萧翊听懂了宋疾的意思，再次重复后，难得讲起了自己想做的事，“我就想做个闲散王爷，领块封地，没事种树养花，过得恣意洒脱些。”
宋疾心道：“这哪里像是权谋文里的反派，更像是种田文里的男主。”
萧翊停顿了一下，脑袋往下歪了一点，眼底带了点其他的什么，“不过三哥倒是挺感兴趣的。”
“嗯？”宋疾倒是不意外，毕竟萧阔可是《梁皇是怎样炼成的》的主角。
但是萧翊才十岁，居然就注意到了这些。
店里的小二挨样端来了小菜，又送来了两大碗热腾腾的羊肉汤。
宋疾侧了一点身子，绕过了往上蒸腾的白烟，“你怎么知道的？”
“看看三哥素来喜爱交什么朋友就看出来了。”萧翊从筷篓里拿了两双筷子，从胸口的袋子里拿出了一块手绢，擦了个仔细，递给了宋疾一双。
宋疾接过来，一边给萧翊夹菜，一边听萧翊说。
萧翊道：“今年夏天新中的秀才已入了三哥门下。”他神色淡下来，“他背靠三公的御史大夫，与户部、兵部尚书是忘年交。太多了。”
他与宋疾对视，“更别提，还有一个前途无量的太尉之子为挚友。三公他占了两个，若论群臣站位，大哥比得过他吗？”
宋疾筷子一顿。
这孩子连站位都知道，这就是帝王家吗？
宋疾试探着问道：“那你呢，你母亲背靠相府，乃三公之首，又有我父亲建安侯为连襟。若你对这个感兴趣，应该不输萧阔。”
萧翊呼了口气，“到时候免不了要有人拿我生母说事，我毕竟不是母妃亲生的，她马上又要生产，到时候若是诞了个弟弟，我哪还有靠山。”他低头看着那碗比自己脸还大的羊肉汤，再三重复起来，“我对这个不感兴趣。”
两人默不作声地吃起了饭。
宋疾喝了口汤，被鲜得咂了下嘴。
他看着萧翊，有些想不明白。
萧翊说他想做闲散王爷，却在五年后开始与萧阔争权，性情大变。
究竟是为什么？
能不能来得及避免？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进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