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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出头 ...
苏屹道:“想。”
他看过来的眼神太恳切,竟让贺沧笙没接住。她再次转头望向积雪,沉默须臾。
“难得一身傲骨,不能为康王而折。”她声音低缓,“你不是做侍君的心性,此事本王一早便看得出来。想来你历过漫长艰辛,还存得这样的坚韧隐忍。就算是曾经入过教坊司,到底还是年轻,前路漫漫,难说没有改变的可能。加之上次与你浅谈玄疆,你见解不俗,本王......十分欣赏,故此不愿那些因皇权争斗而起的腌臜事连累你。”
她把话说到这儿,苏屹就明白了。殿下已在皇权争斗中失了一生,便不愿见他人亦然。
苏屹侧脸盯人,道:“殿下也很年轻。”
“时役人易衰,吾年白犹少[1]。”贺沧笙蓦然一笑,“岁数而已,奈何性子先冷了。我早已过了意气风发的时候。”
她没有自称本王,还在垂眸一笑里泄露了遗憾。这遗憾旁人看不懂,可苏屹全都明了。他看着这身着男装大病未愈的女子对发生在她身上的巨大不公置之一笑,无奈又轻柔,让那份寂寥虚浮在精致的脸上,再缓缓沉入眸内。
可下一刻,等贺沧笙再看过来的时候,又叫他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已经走过了的路,自然是回不去的,”苏屹低声,似是说给贺沧笙,也像是说给自己,“可又有谁知,不会柳暗花明。”
柳暗花明么。
贺沧笙想说什么,被苏屹截断了。
“性子冷没什么,”苏屹认真道,“我觉得殿下很好。”
少年声音朗朗,和着响在风里的檐下铁马声,似是寺堂吟诵。这一句直白又真挚的“很好”轻快地撞在贺沧笙耳中,翻了个滚,又带着千斤的重量落入她的心口。
她抿唇,低声道:“是么。”
“是。”苏屹朝她笑,“殿下不过二十有一,无需先给自己定了终生。”
贺沧笙侧过头,明白自己该说什么,又或是道声谢,却在侧目时发现这少年还在盯着自己,不知怎么就没再说话。今早的苏屹很奇怪,让她屡次失言,但也不是聊不下去的那种。
她想听听这人还有什么话要说,或者就这么安静地站上一刻。
谁知苏屹倒先告辞,忽地俯了身,对她道:“那么,今晚望羲庭中见,殿下。”
这话听着哪儿哪儿都不对,贺沧笙却嗯声答应了。苏屹得了想要的答复,抽身就走,留贺沧笙一人在阶上,明明天气寒冷,殿下颊上却缓缓现了桃蕊绯色。
苏屹在等日落。
只要天一黑,贺沧笙就会来,她今日早些时候答应他的。
少年站在廊下,看着风雪,丝毫不觉得冷。这个位置他其实站过无数遍,但大多都是望着天,恨命运,寻逃路,如今却在等一个人。
那人定还穿着男装,可这不重要了。苏屹只记得那妖娆的眼柔润的唇无暇的肤,还有她谈起天下时隐藏着霸气下的温柔,看得他发愣,惊觉自己的欲\\求,又自察三魂丢了七魄。
这种感觉沉闷又烦躁,尤其来自一位情窦初开的少年。他的经历特殊,没人能靠近他的心,除了贺沧笙。那也是一个特殊的人,所以苏屹必须一往无前。
少年的脸色还是冷,可心底的火已经烧了起来。
他喜欢贺沧笙,属意,心悦,倾心,这些都可以。没什么可隐瞒的,在喜欢的人面前要什么面子端什么矜持,那都是还不够喜欢的借口。
这就是苏屹,那张阴戾疏离的皮一褪,就勇敢得莽撞,赤诚得天真。
总之他要贺沧笙。
要这人的手只来牵他,要这人的目光只给他,还要这人的心。
他这么想着,直到日收遥西,月洞门那边儿的石板路上才有了脚步响动。那藏蓝色袍拂过雪粒,贺沧笙便进来了。她今日大概没有出门,并未戴冠,鸦色云鬓凝脂肤,走在雪里格外赏心悦目。
贺沧笙上了阶,苏屹先开口叫了声“殿下”。贺沧笙随声侧了目,谁知就是朝苏屹一点头,也不出声,自己先进了屋。
步光留在屋外,扶着刀靠在廊柱边,无意间看了一眼苏屹,不想这少年也正看着他。
而且不知为何目光有点儿狠,盯得步光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怵。
苏屹磨牙。
贺沧笙一个女子,身边总跟着个年轻力壮的近卫,形影不离,这事儿怎么看怎么让他不快。况且这近卫功夫也不尽人意,上次在落银湾,他伏在屋顶,贺沧笙身边的人根本毫无察觉。如此惫懒,又怎么能护得了她。
就在步光要忍不住开口询问“敢问这位侍君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了你”的时候,苏屹却倏地撇过脸,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门被苏屹从里面关得响,咣地一声撞在跟着转头往屋里看的步光鼻子上。
不明就里的步光缩首,觉得忒莫名其妙。
屋里的地龙早就烧着,贺沧笙已经褪了裘披,正坐在桌后批文。她本专心致志,却隐约觉得异样,一抬头便见苏屹还穿着大氅,就站在几尺开外,直望过来。
这人今日好奇怪。
贺沧笙手下一滞,幸而提了手腕,才没让墨滴下去。她对苏屹微挑了长眉,是询问的意思。
“殿下,”苏屹面上竟有不悦的意思,对她道,“我自己进来了。”
“嗯,”贺沧笙搁笔,“我看见了。”
苏屹一噎:“我站在外边儿等你,结果你,”他喉间吞咽了一下,“你没等我进屋。”
“等你?”贺沧笙不解,“本王当你立廊下观星象,故没有打扰。”
她也不恼苏屹不用尊称,而且回答得十分坦诚。只是那双眼实在不属于老实人,微挑间便像是调侃说笑,让苏屹有些不信她的话。
“没观星象, ”他抱着双臂,面无表情地不满道,“就是等了等你。”
“这倒奇了,”贺沧笙真诚地问,“你我不是一向各做各事,互不相扰么?”
苏屹胸前起伏。
原来她是这么想的。
少年被堵得没话说,呆立了一会儿,颔首道:“......噢。”
贺沧笙再次执笔,苏屹自脱了氅衣挂到外间的木桁上,期间忍不住数次看过去,终于让本想静心理事的贺沧笙抬了眼。这一次对视两个人都没有防备,可就是这样澄澈的时刻才最招人。他们蓦然撞在对方眼里,又都没有移开目光,就这样双双陷了进去。
房中角落里燃的是铺了蝴蝶兰粉的月麟香,味道氛郁,凝沉地融入安静。贺沧笙握着笔的手就这么停在纸上,她觉得颧骨下的热又上来了,这次攀着直抵耳廓,竟让她有解开风领的冲动。
她敏锐地意识到,自昨晚开始,她与苏屹之间一直以来维持着的某种平衡已被打破。
这会儿得有人说点儿什么,可就是谁也没开口。
敲门声是这静谧尴尬的赦令,两人当即错开目光。芙簪不知屋里正风起云涌,站在外边儿禀报道:“殿下,康王府里来人了。”
一提康王,屋里的两位又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昨晚,于是气氛又要往沉了去。贺沧笙垂眸,发现纸上的墨迹都开了花,是彻底不能要了。
她默叹了一声,索性扯了宣纸揉成一团,然后抬手按着晴明穴,以此挡了苏屹瞬间看过来的目光,也压了自己看向这少年的冲动。
芙簪又禀了声,贺沧笙抬了声,问:“皇兄何事?”
“遣人送了东西来,说是给殿下贺新岁。”芙簪回,“那人还道康王带了话给您。”
贺沧笙道:“让他入府,就到望羲庭。”
她过去要开房门,又微微扭头对苏屹道:“你不必出来。”
苏屹本就站在门边,闻言一愣。
这是护着他?
这是......护着他。
他是男子,自觉没道理站在贺沧笙身后,可此时绝非和康王撕破脸的时候。苏屹这么想着就觉得别扭,无能为力堵在胸口,叫嚣着让他烦躁起来。
外边儿贺沧笙已经跨过了门槛,侧脸和唇间都没什么血色。夜晚风疾雪寒,她却忽然觉得肩头一热,回身见是苏屹将狐裘披到了她的肩头。
少年并不多话,给她理好了衣裳就回屋,连多余的眼神也没一个。
不等贺沧笙琢磨清楚心底奇怪的滋味,康王的人已经进院,是贺峻修身边的常随。那人双手端着个精巧的捧盒,被近卫引到了近前,先给贺沧笙请了安。
贺沧笙没为难人,也没有主动问来意。
“楚王殿下,”那常随奉上捧盒,道,“今日新岁,我家主子吩咐奴才给您送来贺礼,还请殿下笑纳。”
贺沧笙颔首,那盒便由芙簪接过来,呈到了她面前。
“我家主子有话,”那常随紧接着道,“还请楚王殿下此刻就打开一观。”
贺沧笙缓缓地眨了眨眼,伸手掀了捧盒的盖子,见里面铺着暗橘的锦帕,上面摆了两包不大的药粉,都不用凑近,便可以闻见甜腻得令人晕眩的味道。
贺沧笙蓦然僵在原地。
正是昨夜贺峻修放入她酒中的药。
“我家主子说了,” 阶下的常随道,“殿下风光霁月,正是好年纪,不可浪费春时,便依着殿下的喜欢又送了两份,算是助兴。您若是还想要,尽管开口。”
此举何其羞辱,谁知还没完。那常随继续道:“我主子还问,昨日的那一包,殿下与苏侍君用着,可还算是称心如意?”
其实这样的挖苦嘲讽贺沧笙已经习惯,只是她确实没料到贺峻修会让人追着来她府上逞口舌之快。昨晚失态的回忆瞬间涌上,让她脸色苍白,觉得左肩上的伤再次灼烧着痛起来。
但她到底还是会韬光养晦,几瞬后就露了个笑,道:“多谢皇兄关心,那药——”
“那药我们用得甚好。”
贺沧笙蓦然回首,只见苏屹身姿挺阔,从她身后的主屋里走了出来。少年镇定自若,负着双手在她身侧站定,竟然杀出了睥睨不羁的气质。
“殿下如何我不知,”苏屹看向阶下,微笑时眸中光也如同寒星,“反正这药,我是喜欢的。”
贺沧笙惊诧的目光从苏屹的脸缓缓向下,只见这人的颈间赫然布印星点绯色。
这哪儿来的?
明明方才还没有。
贺沧笙惊疑,康王的常随也微张了嘴,不可置信。
“看什么?”苏屹指尖抚过侧颈,扭头一脸自然地与贺沧笙对视,道:“雁过还要留痕,何况我与殿下是同谐鱼\\水\\之\\欢,共效于飞之愿[2]?”
[1]:《叹白发》唐·韦应物
[2]:《西厢记》元·王实甫
祝大家新春快乐,虎年安康顺遂,诸事如意!
今天三十儿吃饺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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