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月下美人动长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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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成期待她们漏出惊慌失色的表情，但方净月早就猜到了他们带来的是芍药所以没啥表情。
楚姣姣和楚云苒却很惊讶，甚至想站起来去看一眼夏日里芍药是什么样的，但也不好涨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于是坐在着没动。
李玉成却不这么想，他觉得这几个小姑娘就是在强装镇定，今天的斗花他赢定了！
他上前几步走到莫家的那盆花前，准备一会儿近距离欣赏莫家惨败之后的表情。
方净月看了看天色有点着急，离跟猫贩子约的时间差不多了，楚姣姣看她表情还以为她害怕输，拍拍她的手安慰：“别怕，不就是个芍药吗？我看过比这芍药美的花不胜其数，又不是牡丹，我听表姐说你的月下美人极美，肯定不输这湖光山色！”
一位老学究站在她们身前摇摇头叹了口气：“小丫头，这湖光山色确实算不上什么极品，但难能可贵的是能在炎炎夏日里开得这么好，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花能比这更珍贵，莫家可能要输咯！”
方净月不知道这个老学究是什么身份，不过他坐在前面的太师椅上，想必也是个有身份的人，后面来凑热闹的一个纨绔子弟听了大喜：“赌对了赌对了！这下赚翻了，我压了二百两李家赢！”
“完了，我压了莫家，还好只压了二十两，就是不想看李家那么得意，晦气！”
众人因为那一株芍药或高兴或失落，只有方净月古井不波，她都想去掀了那昙花的幕布趁早完事了，但看着时辰估计还没到时间，昙花还没开呢，虽然可以用肥水灌溉催开，但自然开放的花还是美得更震撼一些。
正犹豫要不提前走的时候李玉成猴急地替方净月做了她一直想做的事，他一把掀开了一旁莫家花的幕布，嘴里还不忘招呼着在场各位来看。
“现在该看看莫大少准备的珍品了！”
幕布一掀众人一愣，随即一些不屑的嘲笑声从人群中冒出来。
“莫家这是放弃了吗？拿个花苞来斗花？”
“这……这是莫家请来的花？”
人群里议论纷纷，倒也不敢大声质疑什么，但李玉成十分乐见。
“我当莫府有什么宝贝要放在最后一个亮相，感情这是放弃了？这一株花苞算什么？不战而降？”
李玉成几乎藏不住的笑，伸手就想摘了那株花苞，他已经默认自己就是花胜，可以随意处理在场的所有花。
方净月眼疾手快地抄起案几上的果子向他的手一掷，废土练出来的准度还在，精准地砸到了那只臭手。
钱管家忙忙上前，向方净月投来了感谢的目光：“李公子急什么！这花要是折了你可赔不起！”
李玉成疼得甩手，闻言却觉得好笑：“大家评评理，难道我这株湖光山色还比不过这平平无奇的花苞？我拿不得今日的花胜吗？”
众人纷纷倒向李玉成，劝莫家认输，一直没动静的莫大公子此时突然站了起来，接过小厮送到手里的一个小瓢，走到那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花株跟前浇了几圈。
“怎么？莫大公子还不放弃？你现在浇肥这花也不可能开啊！”李管事得意洋洋地站在自家公子身旁，说话间还不忘指了指方净月。
“那个丫头根本是个傻的，她爹方致远种出来的花还能算个珍品，当初要不是她爹供的那株牡丹，我们李家斗花根本就不会有败绩，莫大公子真是找错人了啊！一个黄毛丫头种出来的花能抵什么用？”李管事的语气颇有一番语重心长，不知道地以为他是多么善良的大好人呢。
莫大公子看了一眼方净月，视线不自觉移向了今晚一直没交流的妻子身上，楚云苒瞪了他一眼扭过头不再看他。
莫公子也不气，不理李全，而是对李玉成说：“急什么，既然你觉得你赢定了，还差等这一小会儿吗？”
“差啊，咋不差，再等一会儿李公子的湖光山色就要变成枯木朽株了，芍药本是喜冷怕热的性子，耐寒不耐热，他们以冰为芍药提供舒适的温度，但终究现在是夏日，冰又能支撑多久？芍药最忌讳土壤积水，看这地上的水，再等一会儿怕是根都要烂了！”方净月走上前，指着那芍药花盆下漏出来的积水。
众人看见都是一惊，原来是这样？
原来还可以这样！
“竟然是用冰！无怪从来没在夏日里看见过芍药，谁家舍得用冰去养花？”
“莫说舍得，官冰本就不是人人能得的，以李家现在的地位，怕不是还高价买了不少市冰！”
“为了得这花胜，李家真是大手笔啊！”
李玉成没想到方净月一语中的，有恃无恐地说：“那又如何？这斗花宴本是我们李家发起，按着莫家的要求才更改了斗花时间，从前哪有晚上斗花的，现在还要我的花等你到半夜不成？此刻便是我赢了！”
几个评委面面相觑，碍于莫大公子的面子他们不好立刻下决断，几人争执间有人发现了不对，那个赌了莫家得花胜的男子扯了扯身边的纨绔：“诶，是我眼花了吗？我怎么觉得这花跟刚刚不大一样了？好似开了？”
纨绔一脸茫然：“有吗？”
“有啊！”老学究站在那株花苞跟前凑近闻了闻，“好香的味道！”
这下在场的各位都被吸引了注意力，全都盯着那株花看，怀疑是自己的错觉，这花怎么比刚刚好像——又开了一点？
李玉成这会不拿捏姿态了，有些气急败坏：“文老头！你们还不定花胜？”
文老学究不语，一味地沉浸在这株他从没见过的花中，他从小到大游山玩水，见过这世上数以千计的花，也曾写下花谱著作、为圣上献花，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花。
“莫公子，这花可有名？”
“……此花唤作月下美人。”莫轻朗本想把这介绍的机会让给妻子，但楚云苒压根没给他正眼，光看花去了。
诸人一听这花名懂了，这花原来只在夜里开放，怪不得莫家要推迟斗花时间，他们好整以暇地等着，想看看这没见过的花长啥样，反正等一下又不亏，还能坐看李莫两家热闹。
明月高悬，亥时将近，那株湖光山色在月色笼罩下逐渐暗淡，花瓣蔫蔫的，反观一旁的月下美人则逐渐崭露头角，暮色浸染了庭院，那株拢得紧实的花苞在风中微微颤动，如美人展眉般，外层的花瓣向外打开了半寸，露出内里浅白的花心。
不等人仔细看，那花瓣像是活了一般片片向外翻卷，素手轻推，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层层叠叠张成茶盏状，花心的鹅黄蕊丝裹着清冽的香气漫开，满园生幽微。
众人不敢高声语，怕惊了这花开之势一般，纷纷执灯围立在那一株皎洁的花下窃窃私语，全然忘记了身后那株摇摇欲坠的芍药。
灯影落在花瓣上，透得那月下美人似琉璃，有种易碎的美感。
“太美了，我此生从未见过这样的花，月下美人名副其实！”文老头捋着胡须，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花。
李玉成见状非常不屑：“不过是一朵白色的花，你们没见过白色的花吗？哪有芍药好看！牡丹为花王，芍药为花相，这世上除了牡丹没有比我这芍药更珍贵的花！”
众人正欲反驳，却见那纯洁素雅的月下美人陡然染上了绯红，像是美人垂泪，竟美得有几分凄厉，颜色越来越艳丽，浓艳如血的水红泼墨般盛开在眼前。
“天啊，它竟然变色了！”
“这花是真的吗？快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出幻觉了？”
“太绝了，都说美人有两幅面孔，没想到一朵花竟然也能如此！”
“这花哪里有？能买到吗？我想买一株回家欣赏！”
“是啊，这样的珍奇之花我愿出五十两！”
“五十两哪够？我出一百两！”
“二百两也使得啊！”
玩斗花的都是有钱人，斗花现场秒变拍卖现场，纨绔心碎了，他的二百两要没了，这还怎么赢啊！
“这花卖不得！月下美人太珍贵，乃是世上唯一一株，今日莫家也是请来一观。”钱管家急急忙忙地说道。
李玉成愣住了，他也没见过可以在月色下变色的花，眼前这一幕太不真实了，方家那小丫头怎么可能种得出来这么厉害的花？！
一定是方父留下来的！贱人！有这样的花之前还拿牡丹来凑数，方老头就是想让他们家输！
李玉成在脑海中想着对策，只见那月下美人的绝美盛景仿佛只有弹指一瞬，刚刚绽放到极致的花瓣忽而软了腰肢，花瓣尖层层向内收拢，像美人敛了衣袖，连那股盈盈香气也消散了。
再瞧那花，花苞一如盛开前的形状，众人鼻尖留有的一缕残香似乎在告诉他们，这不是梦，花开花败就在须臾顷刻间。
李玉成大喜，心想这简直天助我也！
“花不开了！你们的花不开了！说什么月下美人，还不是顷刻就颓败的花，如何能与我的湖光山色相比！我的花还开着！”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月下美人动长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