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区》沧海月楼

24、循环死亡

　　踏进房子的那一秒，我竟鬼使神差的想起了跳跳，想起了跳跳说过的那句话，“大房子不好，会死人。”
　　我叹一口气，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案发地点在厨房，林队长带着我们过去时，我看到洛河对着身后的客厅奇怪的看了一眼，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张大林的妻子正在哪里接受警察的询问，她的样子看上去很憔悴，也很不安。
　　“你猜这个女人现在在想什么？”洛河贴着我的耳边突然问。
　　“钱都是她的了。”
　　洛河笑笑，似乎是很赞同我的说法。
　　厨房里死者躺在一块菜板上，半裸着上身，眼睛瞪得很大，表情扭曲看上去很惊恐。他的肠子零零落落的分遍在厨房的四周，厨房的地板上全是血水混合物，空气里还有股便便的臭味。
　　“死者在死前大小便失禁。”林队长说。
　　“他在死前一定很害怕。”我说。
　　“任何有生命的物种，在被凶手杀死前，都会惊恐的。”洛河说完走到了死者的身边弯下身子，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是谁？BB呢？”林队长小声的问。
　　“BB睡觉了，他叫洛河。”
　　“妖妖你怎么看？”洛河突然问。
　　“是报应吗？”我不知道我此时的感觉是否正确，但是当在洛河对我说白面就是果子狸时，我明白了，也许那些孩子的死，只是他们给予人类的一种报复行为。也许他的孩子也被人杀死过，甚至成为了人类餐桌上的美食。
　　“死者躺在菜板上，这应该是白面在模仿人类的一种行为。”洛河说完站起身，指着死者外翻的肚皮说，“他的肚皮是被刀切开的。”
　　“是的，是菜刀，但是那把菜刀不见了。”林队长说。
　　“妖妖你的看法呢？”洛河将视线落到了我的身上。
　　“白面好像不在这里。”我话音落下的同时，有人拿着电话跑过来说，“林队长，王富仁刚刚被杀死了。”
　　“又死了一个。”林队长的表情看上去很纠结，“妖妖怎么办？能不能快点抓到他。”
　　我回头望了一眼洛河，此时我的心里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想法，洛河刚刚让我进来这里，是不是为了拖延时间？也许他早就知道白面不在这里，可是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马上去还能喘气的人家里，但愿能阻止吧。”
　　“我和你们一起去。”林队长说。

　　洛河开车，我和林队长都坐在了后排的坐位上。我看着一边不断后退的夜色，心里久久的难以平静。
　　白面为什么杀了孩子还要将孩子的父亲也杀死？如果白面杀孩子只是为了报复人类对于果子狸的屠杀，那他已经做到了，丧子之痛对于任何人来讲，都是致命的。但我不明白，他杀死孩子的父亲是为了什么？难道事情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20多分钟后，车子在御林花园停了下来，临到这里之前林队长给在这里的警员打过电话，他们说现在这里没有任何的状况。
　　但是这里没有不代表别的地方没有，就在我们来这里的路上，林队长又接到了一个人被杀死的消息。
　　他是妖，我们是人。人怎么能追赶上妖的速度呢？
　　下车后，我们几乎是一路小跑的上了楼，可门刚打开，我们的耳边就传来了杀猪般的惨叫声。
　　四个派来保护齐超的警员正手足无措的站在厨房门口，而齐超的妻子则完全被吓呆在原地，身体抖的厉害。
　　林队长第一个冲到了厨房的门口，我过去的时候，看到白面正在用手扯齐超的肠子。
　　“住手。”说话的同时，我冲到了白面的身边，试图抓住他。但是他的反应很快，让我扑了个空，扑了个空不说，我的一只手居然一个不小心滑进了齐超被刀划开的肚子里。
　　我只觉一阵温热，手触到的地方都是黏呼呼的。
　　“对不起。”我把手拿出来，看到半截胳膊上面全都沾满了鲜血。
　　好在齐超现在已经完全的失去了失觉，不然他一定会以为我想谋杀他。
　　“我们又见面啦。”白面出现在了厨房的吸油烟机旁。
　　“你为什么又杀人。”
　　“杀可杀之人，我又没什么错。”白面说着对我做了一个鬼脸，“你究竟叫什么名字啊？”
　　“既然是可杀之人，你一定有杀他们的理由。”
　　“当然有理由。”
　　“是什么？”
　　“我真的没有想杀他们的孩子的，我原本想杀的就是他们，不过是他们让我杀他们的孩子的，他们说，孩子的命是他们给他，他们就有权力让孩子替他们去死。”
　　白面的话让我震惊，但是更多的却是愤怒。
　　“你是说是他们让你杀孩子的？”
　　“是啊，不过后来我发现我好像上当了，所以我就回来杀他们了。”白面耸耸肩，如果不是白面手里拎着的那把血淋淋的菜刀，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将他和杀人的凶手联想在一起。
　　“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他们吃了我们的肉，所以我要杀了他们，当然吃我们肉的人不单单他们几个，所以我要杀的人也不止这些。”白面的声音听上去很沉重，我想阻止他，可是却又不想阻止，也许那些人都是自食恶果。
　　“你真的是果子狸？”
　　“果子狸这名字太土了，请叫我白面。”白面对着我做了一个自认为很迷人的POSE。若他的双手没有染上人类的鲜血，想必我会和他成为朋友，可是现在几乎没有这种可能。也许这就是，天生的敌人吧。
　　“白面你们已经给了人类一场病毒。”
　　“没错，可是我发现死的人都是些无辜的人，食我们肉者，还活得很好。”
　　“那你想什么时候结束这场屠杀？”
　　“杀完所有食我们肉者的人。”白面回答的很干脆。
　　“可是你又怎么知道什么人吃过你们的肉。”
　　“凡是食过我们肉的人，身体都会散发出一股只有我们才闻得到的味道。”白面说完，从吸油烟机上跳了下来。
　　“你不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就算了，但是你们人类是阻止不了我的行动的，一个星期前当我想杀这些男人的时候，他们对我求饶，他们问我为什么要杀他们，我说他杀了我的孩子，并将他们食到了肚子里，然后这些男人跪在地上求我，他们说他们可以让我杀死他们的孩子，然后在食掉。”白面说完哈哈的笑了起来，“你们人类真的是太残忍了，不过今天晚上我要杀的这个男人并没有对我提出这个要求，所以我知道我上当了。”
　　白面的话说的有些颠三倒四，不清不楚，但我还是已经完全的明白了他的目的。
　　“一定要这样做吗？”我顿顿又说，“我叫妖妖，你也可以叫我VERA。”
　　“妖妖，那你姓什么？”
　　“忘记了。”
　　“什么记性。”白面看上去很开心，说话的时候他又想去扯男人的肠子被我阻止了。
　　“不要在延续这种错误。”我说，此时我的手拉住了白面的胳膊，他的胳膊很凉，皮肤很硬。
　　“我说过，你们阻止不了的。”白面好似在笑，却看不到笑的样子，他的嘴角边在这时有口水流了下来，我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洛河一把拉到了门口。
　　“没有人会去阻止你。”洛河说。
　　“哈哈。”白面笑着将乔超的肠子扯到了厨房的柜子上打了个结，之后便消失了。
　　我一脸回不过神的望着洛河，听到洛河说，“这件事情到此结束，队长那边我会同她说的。”
　　“你们这样就要走了，这件案子还没有——”
　　“人类对于动物的屠杀一天不结束这件案子就一天不会结束。”洛河打断了林队长的话。
　　我不动声色的叹了口气，放任白面去也好，就像他说的，他杀的只是那些该杀的人。
　　我们离开的时候，林队长的脸色很难看，想必他是不知道应该怎么样收场。
　　回去的车上，我望着安静开车的洛河，突然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洛河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又有着什么样的身份和故事？
　　“在看什么？”洛河问，声音还是那样的温和。
　　“你好像早就知道事情会是这个结果。”
　　“没有。”洛河否绝掉，“我是在知道他的身份后，才明白的。”
　　“所以在第一名死者的家里，你故意的拖延时间。”
　　我质问。
　　“我不知道你怎么会这样想，你是新人，我只是想让你快点的熟悉办案的一个过程。你想尽快找到凶手，却又拒绝去现场，这就和纸上谈兵的道理一样。”
　　“为什么要帮我？”
　　“喜欢。”洛河回答的很简练，但是这两个字却让我忍不住的胡思乱想起来。
　　“喜欢帮助人？”
　　“我的时间向来都很紧张。”洛河的嘴角再一次的露出了微笑，淡淡的，却意味深长的样子。
　　“难道你是喜欢我？”我自恋了一下，有些感慨，发现我居然好久都没有自恋了。
　　“你的思想我无法控制。”
　　“呵呵。”我笑笑洛河真的是一个太深藏不露的男人。他不直接说，我愿意怎么样想就怎么样想，却说我的思想他无法控制，看来和这类男子交往真的是很有挑战性。
　　“你见过H博士的庐山真面目吗？”我转移话题。
　　“一个人一旦习惯了用别人的样子存在，会渐渐的失去原本的自己。”洛河回答。
　　我挠挠头，“你好像在答非所问。”
　　“那么妖妖，你又记得你原来的样子？”
　　洛河的话让我伤感起来，我叹一口气，将视线落向了车外。
　　此时凌晨4点，都市繁华依旧，我闭上眼，感受着徐徐夜风。
　　不知道天亮后，这个城市将发生什么样的恐慌。而我越来越感觉到，我好像无法适应第六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