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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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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月光清冷的洒在床前,寂静的卧室里昏暗无光。
江夏静静的坐在床边,映着月色看不清他的神情,背后是漆黑的空荡,一整天了,方瑜还没有回来。
方瑜依旧不愿意放他离开,可他已经不能在待下去了。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随着卧室门被粗暴的撞开。
江夏面无表情的转过头,一脸醉意的方瑜痴痴的盯着江夏,浑身的酒气在空气中飘散。
江夏不由得皱着眉头满眼忧愁,方瑜一步一步向江夏走来,扯着领带单膝跪在江夏身前,一只手覆上江夏的脸颊,贪恋的摩擦着那熟悉的眉眼。
良久,方瑜痴笑着开口:“小夏,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你当年为什么一声不吭的离开,为什么说要结婚,又为什么突然回来……”
沉默似乎成了江夏面对方瑜的常态,他没什么好说的。
方瑜的手慢慢从江夏的脸庞滑落到他的脖颈,雪白的皮肤下能清楚的看到一根根跳动的血管。
似乎只要稍微一用力,眼前这个人就再也不会离开自己。
方瑜突然伸手推倒了江夏,欺身而上,江夏条件反射性的护着自己的衣服。
方瑜冷漠的笑了:“你在害怕什么?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过……”
听到这话,江夏的脸色更加苍白了,是啊,只是那是曾经了。
方瑜并没有进行下一步的动作,而是拿过一旁的手机,放在了江夏的胸口,“你不是想走吗?我放你走,并且永远别让我在看见你,否则……”
方瑜的脸色蒙上了一层深深的阴影,语气充满了恐怖:“我会把你锁起来,永远绑在我身边!”
“既然想躲着我,那就藏好了,别让我发现。”
方瑜从江夏身前移开,一头倒在一旁。
江夏握着手机的手不停的抖着,眼泪再也止不住,匆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方瑜静静的听着江夏离开的脚步声,心沉到了谷底,眼底仅有的一丝温柔也消失殆尽,起身揉了揉额头,随后跟了出去。
凌晨的街道上还有零零散散几个人。
江夏跌跌撞撞的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到了那天他们重逢的公交站牌,江夏靠着站牌慢慢滑落到地上。
刚开始只是默默的流泪,到后来声音再也止不住,丝丝入骨的哭声让人止不住的心疼。
昏黄的路灯在脚边蔓延,方瑜站在不远处看着江夏哭的痛不欲生,不由得露出了一个微笑,眸底带着得逞的笑意。
江夏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末班车停在自己面前,他才失魂落魄的坐上了公交车。
殊不知身后的方瑜打开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上一个小红点开始慢慢移动。
江夏在空旷昏暗的街道上晃荡了很久很久,最后摇摇晃晃的走进了一家私人医院。
深夜的医院褪去人情冷暖,孤零零的散发着暖暖的微光,或明或暗的窗户后藏着无人可知的悲喜。
空旷的住院大厅坐着几个望着窗外的病人,眼里是无尽的平静。
江夏失魂落魄的走进来,值班的医生看到他,拿起了柜台上的电话,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靠在电梯口,江夏捂着自己的头,想把那些刺耳的声音赶出去,眼前一晃差点摔倒。
不一会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了,一个身穿白大褂带着口罩的男医生一把拉住了江夏。
“怎么了?身体又不舒服了?”
男人的声音很温柔甚至带着些小心翼翼。
江夏抬头看向他,苍白的脸上挂满了泪水,男人慌张问道,“怎么了?是不是……”
男人话还没说完,江夏便急忙摇了摇头,“陈哥,我没事。”
“真的没事?你别骗我。”
男人似乎并不相信,毕竟江夏这幅模样任谁看都觉得发生了什么。
江夏默默擦了擦眼泪,走进了电梯,低着头说道:“我回去睡觉了……”
“你呀,总让人担心。”男人走进电梯摸了摸他的头。
不远处,方瑜站在住院楼门口握紧了拳头,阴森恐怖的神情在暗夜里格外恐怖,眼底满是溢出的狂躁与恨意。
另一边,江夏坐在陈温意的办公室里慢慢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陈温意给他倒了一杯热水:“不是说要休假出去玩吗?怎么这才几天就哭着跑回来了?”
陈温意笑着打趣,想缓和一下江夏的情绪。
“陈哥,你别问了,我不想说。”
江夏抬头勉强笑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好伤心的,毕竟他和方瑜早就结束了。
只是他没想到方瑜竟然还记得自己,不论是因为爱还是因为恨,他江夏都不值得方瑜这样的付出。
因为如果没有他,方瑜也不会和家里闹翻,也不会差点丢掉性命,一切只是回到正轨而已。
江夏不停的安慰着自己。
“陈哥,我去休息了。”江夏起身笑着冲陈温意说到,就好像刚才一脸哀伤的江夏是陈温意的错觉一样。
“等一下。”陈温意喊住了江夏,“小夏,你不能总住在医院里……真的不需要我帮你找个房子吗?”
“不用的,陈哥,我在这里……安全些。”
江夏笑了一下推门走了出去,只留陈温意一个人在原地担忧的望着他的背影。
空旷的走廊里,值班的护士小心翼翼的检查着每一个房间。
明明是灯火通明的走廊却让江夏感觉到了无尽的孤寂,江夏贴着墙壁晃晃悠悠的往走廊的尽头走去。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放置私人物品的铁柜。
江夏疲惫的躺在床上,看着头顶若隐若现的月光,眼眶一热,止不住的哭了起来。
所有的念想,所有的一切都在今夜彻底结束了。
哭着哭着江夏便睡着了,梦里江夏又回到了与方瑜第一次相遇的时候。
那是大二的冬天,初雪纷纷扬扬的从漫天降落。
江夏站在餐厅门口等着一同吃饭的舍友,正在此时方瑜打着一把黑色的伞出现在江夏的视野。
少年俊逸的侧脸棱角分明,乌黑的眼眸里映着雪光,就像是上天雕琢的一件精品。
疏离而又淡漠的气息却带着一丝引诱的气味,方瑜抬手收起伞,散落的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瞬间融化成无限温柔的水滴,顺着额前散落的几根发丝划过眼前。
方瑜随手撩了撩头发,与江夏擦肩而过。
一阵清新的香味从江夏的鼻尖滑进他的心底,带着丝丝寒气波动了江夏的心。
从不相信一见钟情的江夏遇到了那个让他心动的男孩子。
再次醒来时,江夏揉了揉眼睛顺手关掉了枕头边的闹钟,默默的从床上做了起来,好一会才缓过来,原来是做了一个梦啊。
起床,洗漱,吃饭,和同事打招呼,一切的一切又恢复到了往常,就像与方瑜的相遇不曾发生过一样。
坐在办公室里,江夏揉着自己僵硬的脸,不停的告诉自己要打起精神,不能僵着一张脸面对病人。
“有人找您。”护士推开门,脸上挂着职业的笑容。
江夏点了点头,努力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嗯,请他进来吧。”
陈温意还没有来,江夏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八点了,难道是有事耽搁了吗?
江夏握着手中的笔,明面上他是实习心理医生以及陈温意的助理,虽然只是陈温意硬塞的职位。
他的作用就是在陈温意忙的时候安抚一下病人,或者像今天这样,在陈温意迟到后,替他暂时接待病人。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陈温意众多病人中的一个,只是陈温意说找些事做对他的恢复有益而已。
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身进了办公室,江夏手中的笔一抖顺着桌子滚落到了地上。
方瑜俯身帮他捡起来地上的笔,微微一笑坐在了江夏的对面,看着江夏惨白又紧张的神色,不由得摇了摇头,“怎么?害怕我吗?”
江夏发抖的身体已经说不出一句话了,
“为什么?不是说……不再见面了吗……”
昨夜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江夏以为他和方瑜已经彻底结束了,可是为什么方瑜又出现了呢?
方瑜露出了一个冷漠的笑容,随即说道:“这就要怪你了,也不藏好,这么容易就被我发现了。”
“方瑜,我……”
“行了,闭嘴,我来可是有正事儿”方瑜不耐烦的打断了江夏的话,“我都不知道,我家小夏竟然是一位心理医生呢!”
江夏不知所措的望着方瑜,他的脑子现在很乱,大脑就像宕机了一样,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小夏,哦不对,江医生,我最近有点不太舒服,身体有点难受。”方瑜收起笑容冷冷的盯着江夏,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嘲笑。
江夏颤颤巍巍的开口:“我……我只是一个实习心理医生……不……不是……”
江夏不知道为什么说话都不利索了,这一点也不像往常的他,要是让陈温意知道了,自己怕是要被停职了。
“对啊,我就是有心理问题。”方瑜盯着江夏,试图想看出些什么。
“什么……什么问题……”
方瑜一手扶着桌沿身体微微向前倾斜,危险的气息环绕在两人之间:“我啊,最近碰到了一个人,我想把他关起来,想打断他的腿,想把他绑在我的身边,你说我是不是有点不太正常呢?”
方瑜一字一字的说着,那眼神像是要把江夏吃掉一样。
江夏急忙低下头咬着嘴唇,脑袋里像是一团浆糊一样。
就在江夏不知所措之际,门突然打开了,陈温意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抱歉,路上堵车,来晚了。”
看到江夏正在接待病人,心里竟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有出什么大事,不然他可没法交代。
方瑜听到陈温意的声音不由得转头,眼里的怒火嫉妒一览无遗,就是这个男人,昨天是他抱着江夏进电梯的。
“不会敲门吗?”
方瑜盯着陈温意,咬牙切齿的瞪着面前的人。
陈温意挑了挑眉,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人,长得还算不错,看起来也一副很有钱的样子,只是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看的他很不爽。
尤其是江夏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一看就知道这不是正经来看病的,难道是江夏的追求者?
想到这,陈温意竟然感到一丝欣慰,他知道江夏的心里一直有一个初恋,但是人要往前看,总怀念留恋过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陈温意,小夏的朋友,您是?”
陈温意向方瑜伸出手,哪曾想方瑜只是不屑的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过头继续盯着江夏。
陈温意皱着眉头,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不对,“这位先生,您如果没什么事,请不要打扰本院医生工作好吗?”
方瑜轻蔑一笑,起身望向陈温意:“你是个什么东西!”
一想到昨晚陈温意抱着江夏的那只胳膊,他恨不得剁了他!
“你呢?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虽然陈温意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一副绅士模样,但也不是好欺负的主,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人就是来找事的。
火药味悄无声息的在两人之间流动,江夏急忙站了出来,一把拉住方瑜的胳膊:“你……出去等我一下……好不好……”
“怎么?我碍着你们了?”方瑜讽刺的说到,一只手狠狠的捏住江夏的下巴,“你最好搞清楚谁是你男人,你若敢背着我和别人好了,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我没有……”江夏颤抖着声音,他有点害怕这样的方瑜。
“一分钟,如果一分钟你还没有出来……”方瑜没有继续说下去,警告的看了两人一眼。
甩开江夏的手走了出去,与陈温意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方瑜低声说道:“有的人不是你能碰的。”
说完,“嘭”的一声把门摔上了。
陈温意杯子里的咖啡晃了晃,最后回归了平静。
江夏率先开口:“陈哥,我能出去一下吗??”
“怎么,和门口的疯子出去约会?”
陈温意指了指门口,压抑着怒火,冷静的劝道:“小夏,你找什么样的不行,怎么找了个脑子有问题的,你哥知道吗?”
“不不……不……不是,你别告诉他,我和他只是朋友……老同学而已……”
江夏慌乱的摆了摆手,整个神经都紧张了起来,看起来像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只是同学……不要和他说。”
“放心,我不会和他说的。”陈温意摸了摸他的脑袋,“别怕。”
看着江夏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陈温意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江夏慌乱的眼神让陈温意心底一疼,摊上那么个变态哥哥,任谁都害怕。
“去吧,他要是欺负你,记得来找我,陈哥替你揍他。”陈温意放低了声音,“不用怕你哥,他就算是真的知道了,有陈哥护着你呢,怕什么。”
江夏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有些慌乱的走了出去。
陈温意看着江夏的背影,不由得想到了一个人,眼神微暗,低头看着手里晃动的咖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