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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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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夏从昏迷中醒来,陌生的房间,身后是柔软的床垫。
头顶的吊灯恍的眼前发懵,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一阵熟悉的人声闯进江夏的耳朵。
“嗯,我找到他了……”
“什么也没做……你先回家……什么也别说……”
江夏循声转头看去,方瑜的身影隐在窗外的微光下,逆光下的背影既熟悉又陌生。
如果是在七年前,江夏肯定会赤着脚跑到方瑜身后,撒着娇从后面抱着他的腰,汲取着熟悉又温柔的气息。
可是,如今的他早已没有资格。
与方瑜的重逢,就好像是一个猝不及防的梦。
方瑜似乎并没有发现他醒来,还在和电话里的人说着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江夏的错觉,他总觉得方瑜的语气里透漏这一丝愉悦。
揉了揉自己微痛的脖颈,江夏悄悄起身,宽大的房间里满是陌生的家具,这里不是他的家。
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江夏甚至不敢细想,他怕自己有所留恋,他不能在害方瑜了,他们本来就不应该相遇。
可是脚还没有沾地,身后方瑜冰冷的声音传来:“你要去哪?”
江夏身体一滞,应声回头:“我该回家了……”
干涩的喉咙带着些沙哑,扯得嗓子发疼。
方瑜冷笑一声,一脸的恐怖与阴森,一只手扯过落地窗暗灰色的窗帘。
窗外明亮又温柔的阳光慢慢消失在房间,黑暗涌入。
方瑜乌黑的眼眸涌上了一股看不清的意味,那眼神就像是想把江夏吃掉一样。
深不见底的目光让江夏有些害怕,一步又一步的接近就像是踩在江夏心上,疼痛又心悸。
“方瑜……”江夏颤抖着声音,带着些恳求的意味,“你放我走好不好……求你……”
闪烁着微光的眼底满是乞求、害怕与不安。
“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费劲心机的想逃离我。”
江夏的不安刺激到了方瑜本就暴躁的神经,七年了,他就是想不明白,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的问题!
“你他妈的是不是在耍我!”方瑜的黑着脸咬牙切齿的冲江夏吼道。
七年!方瑜找了江夏整整七年,结果到头来,江夏还是要逃走,甚至都不愿意给他一个离开的理由。
方瑜一边暴怒的吼着,一边扯着江夏的胳膊,把他狠狠地摔回了床上。
欺身而上,捏着江夏的下巴,逼着他与自己对视,手指发了狠,透红的印记在指尖若隐若现。
方瑜的眼底满是不知名的隐忍与占有欲,压抑的情绪在爆发的边缘游荡。
阴暗的房间里方瑜的处在崩溃边缘的情愫就像是横冲直撞的烈风,在整个房间里弥漫。
可是,江夏却只是一脸痛苦的抽泣着,一言不发,甚至不敢看方瑜的眼睛。
方瑜咬了咬牙,蓦然敛去一身的戾气,目光开始变得平静,但是那冰冷的寒意却丝毫未减。
直到方瑜面色狰狞的开始扯着江夏的衣服,江夏这才惊慌的挣扎着,“方瑜……方瑜……”
除了一遍又一遍的喊着方瑜的名字,江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像是忽然有了力气,死死地拽着自己的衣服。
方瑜也不甘示弱,一用劲,布料撕裂的声音传来。
江夏神色慌张,眼泪簌簌而落,无助的神情令方瑜的心一阵抽痛。
方瑜的手终于停了下来,低眸看着江夏揪着着自己的衣领不停的发抖。
这一瞬间,方瑜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明明江夏就在自己手边,一抬手就能碰得到,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朝思暮想的人终于不再是睡梦中的一个幻影,方瑜慢慢找回了理智,起身背对着江夏,理了理皱起的领带,转头对他说道:“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也不准去!”
说完,便狠狠地摔门而去。
归于寂静的房间里,江夏无声的哭了,其实他并不想哭,可是眼泪就是控制不住,他明明并不轻易哭的。
过了很久,江夏才擦了擦脸颊,赤着脚走出了房间。
他不能留在这,如果那人知道他和方瑜还有联系,一定会对方瑜动手,他绝对不允许七年前的事情再重现。
江夏从二楼走下来的时候,方瑜正站在门厅口换着皮鞋。
听到江夏下楼的声音,转头冷漠的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便直接离开了。
江夏看着方瑜消失的身影,站在原地愣了五分钟,慢慢向前迈出脚步,一步一步向门口走去。
可是就在手触碰到把手的那一刻,江夏犹豫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方瑜扯坏的衣服放下了手,转身走了回去。
门口,方瑜靠在一旁,指尖的香烟还在慢慢燃烧,他一直盯着紧闭的门,听着江夏的脚步声走远才缓缓移开眼神。
一直紧握的左手慢慢松开,挥了挥手,身后不只何时出现的两人便离开了。
再次抬起头,方瑜的眼底无比的平静,熟练的掐灭烟头,带上墨镜往车库走去。
江夏看着偌大的别墅,空荡的可怕,轻微的咳嗽一声都能听到回声。
灰色的墙纸看起来很是压抑,让他有一种不寒而栗的错觉。
顺着长长的楼梯,江夏慢慢来到三楼,本来是想来露台透透气的,结果被一个紧闭的深蓝色房门吸引,鬼使神差的打开了它。
房间里的摆设,甚至是装修的风格都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陈旧的家具,落满灰尘的柜子,米白色的窗帘弥漫着一股霉味。
江夏捂着鼻子打开了窗户,刺眼又明亮的阳光穿过飞扬的灰尘,穿透陈旧的气息,照在在了江夏的心头。
仅是一个转身,江夏便看到一个巨大的孤零零的玩具熊躺在角落里。
一身的灰尘,脏兮兮的隐约还能看出原本的颜色。
江夏苦笑了一声,默默蹲在它的面前,眼底蒙上了雾气。
江夏哽咽的和它打着招呼,拍了拍它身上的灰尘,飞起的尘末呛的江夏难受。
露台的窗户半掩着,江夏抱起玩具熊,走进阳光下,抬头看了看不太高的屋檐及墙角的梯子,鬼使神差的爬到了屋顶。
太阳晒得灰色的屋顶热气蒸人,巨大的天空下,万里无云。
江夏抱着那个脏兮兮的玩具熊,心里无比平静。
大四开始实习后,方瑜忙着工作,总是很晚才回来。
于是江夏给自己买了一个一米半高的玩具熊,并亲切的称它为“阿瑜”。
江夏赌气不和方瑜说话,一个人每天抱着玩具熊自顾自的抱怨,甚至和玩具熊同吃同睡,反正就是不理方瑜。
方瑜无数次想把这个玩具熊扔掉,可是每次都被江夏逮个正着。
摸了摸玩具熊的脑袋,江夏后仰躺在屋顶上,四仰八叉的看着一望无际的天空。
阳光很热,可是江夏却久违的有一种……活着的感觉。
慢慢的眼前的光芒淡去,江夏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江夏从睡梦中醒来,天已经黑了。
揉了揉眼睛,江夏感觉到了一股寒意,转头正好看见阁楼里的灯光亮着。
江夏顺手去摸玩具熊,可是却抓了个空。
玩具熊不见了。
江夏连忙四下寻找,可是空荡荡的屋顶什么也没有。
正在这时不知从哪个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翻找着什么东西,难道是方瑜回来了?
江夏带着疑惑顺着梯子从屋顶下来回到了房间,顺着声音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白色的灯光有些晃眼,孤独的玩具熊不知道被谁放在了沙发上,正乖乖的坐在沙发上,歪着身子盯着没有声音的电视。
屏幕上的画面断断续续的一闪而过,像是信号不好,又或许是出了什么故障,一切看起来似乎有些怪异。
门口电子锁解锁的声音“滴”的一声传来,只见一个人影被人扔进了屋里,江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方瑜!”
那撕心裂肺的声音充满了绝望,跪倒在方瑜身旁,江夏一瞬间失去了所有思考,“方瑜……”
手指刚刚碰到方瑜的背,一阵粘稠、湿热的液体缠绕在指尖。
江夏颤抖着看着掌心的鲜红,眼前一黑,险些晕倒,眼泪像是断线一般,簌簌而落。
江夏慢慢俯下身子将方瑜抱紧怀里,深红色的液体染满了方瑜的后背,浸染在江夏洁白的衬衫上。
一时分不清受伤的到底是谁,江夏像是丢了魂一般,抱着方瑜眼神空洞,丝毫没有注意到走进来的人。
一把漆黑的枪口对着江夏怀里的人,那人一身黑色精致西装,高贵的气质散发着阴冷,骨节分明的手举着枪。
另一只手抚了抚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框,一闪而过的杀气隐在目光后面,低眸不屑的看了一眼江夏,这才收起了枪。
“回家!”冷冷的扔下两个字转身就要离开。
江夏慢悠悠转过头,目光里的恨意似乎要穿透面前的这个男人,“你骗我!”
男人脚步一顿,冷笑了一声,转身掏出怀里的枪,只听一声尖锐的枪声划过破碎的夜。
江夏一动不动,肩膀上涌出一股血液,江夏苍白着脸,声音没有一丝颤抖,“我不会放过你的!”
男人竟然笑出了声,盯着江夏说道:“就凭你?”
“江夏,你是不是忘了,你是顾家的人,不论生死,你的命都属于顾家!”男人俯身盯着江夏的眼睛,深沉的眼底充满了冰冷,“而且,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你欠我的终究是要还的!”
说完,男人的目光忽然变得柔和起来,半蹲下身子,轻轻按在了江夏受伤的肩膀上。
原以为的锥心的刺痛并没有发生,但是鲜血却流淌不止:“你流了好多血呢 ,可惜还不够多呢……”
怀里的人开始变得冰冷,江夏的心像是沉进了冰冷的海底,再也没有任何温度。
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男人的脸也慢慢消失在了视线里。
直到怀里的方瑜一点点点消失在怀里,江夏望着周围空荡的黑暗,无声的笑了,肩膀处的疼痛慢慢消失,原来又是一个梦啊。
“快醒来啊……快醒来……”
江夏一遍又一遍小声的呢喃道,快醒来!只有醒来,才能分得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