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魂鼠魄》姒月喵

4、第2章《阴湿如我》 第2章《阴

　　第2章《阴湿如我》

　　容易睡不好的人大多都有一颗浑浊的心和沉重的灵魂。我不否认，小学就失眠的自己有着远超乎同龄人的阴湿。
　　——题记

　　壹·早熟爱独处
　　最近总是凌晨四点多就醒，听到窗外微弱的鸟鸣，我就知道，妈的，又失眠了。
　　前半夜第一觉无压力，后半夜第二觉睡不着成了常态。我像被丢进洗衣机里的桑蚕丝搅得皱皱巴巴，不想说话，笑不出来，还得了场重感冒。
　　直到某天前半夜做了个惊悚的梦，醒后又是那号丧似的鸟叫，我突然顿悟最近的自己已阴湿到极致。
　　那是噩梦，我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亲历了一桩杀妻分尸案。
　　细节记不清，唯有夫妻俩卧房墙壁上甜蜜恩爱的合照及地上妻子腐烂的头颅的残影在我脑中挥之不去……女方貌似留长发，我很庆幸自己没记住无论她还是凶手的模样儿。
　　说不清为何会做如此煞气十足的梦，但我能肯定的是，第一，我没被吓醒，而是一到那个点就自然醒，熟悉的鸟鸣让我想丢一枚石头砸死这狗日的；第二，我身上没出一滴冷汗，后面继续毫无心理负担地睡了，似睡非睡待闹钟叫醒，总体睡眠质量不佳，白天没什么精神……
　　快三十年的人生，睡眠是我的第一大敌。
　　有印象的失眠是五岁时头一回喝咖啡，几乎一晚上没睡。从那以后，类似的饮料都列入我家的禁品。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们一家敏感的神经都受不了刺激。
　　小时候我就展现出与同龄人不符的安静……或是阴冷吧。用妈妈的话形容，我非常乖，不吵不闹，与动辄作妖的熊孩子对比鲜明。
　　事实是我不愿跟那些吵闹的家伙们玩，宁肯一个人趴在窗边用看耍猴的目光冷眼望着院子里上蹿下跳的他们，也不想与他们一起当猴儿……没什么义正言辞的原因，就是嫌吵，我只爱看耍猴。
　　每一个像我一样不惧寂寞更享受孤独的人都有一个极其丰富的内心世界，正如我必须独处才能放松并充电。
　　我容不得身边多个人，特别是这人如果跟我合不来，我打心底抗拒。
　　那对我不是雪中送炭的陪伴，而是损伤元气的消耗。这便是我不会因形单影只就轻易找个无感的人嫁了的理由，我最不怕的就是孤独。
　　因为我老早就看透，孤独，从来都是人生的常态。谁都指望不上，同样的，谁都不配被我指望。
　　所以，我，就是自己的英雄。
　　贰·敏感不受控
　　凡事皆有利弊，内心丰富思想通透又孤孤单单的人最容易胡思乱想，这也为失眠埋下隐患。
　　上幼儿园时，我晚上常把自己关房里走来走去，灯也不开，脑中回放着看过的动画片和电视剧中精彩的情节，心里一遍遍复盘的同时又忍不住脑洞大开——
　　这个剧情走向不好，应该让我来编！
　　或许那时起，我就悄悄觉醒了文学创作的天赋……
　　“一个人神神秘秘地干什么呢？房子还黑漆漆的？”
　　“别开灯！我……我在想问题。开了灯太亮，我不喜欢！”
　　“哈哈，才多大的人啊，脑瓜里想什么呢。”
　　“想问题嘛，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呗。”
　　推开门的家长永远想不到我脑子里承载了太多与年龄不符的东西，见我没事就关上门由着我去。低头是门缝下的一行微亮，抬眸是被天上疏星及楼中窗灯点缀的夜空，这个亮度刚好。
　　和大多人不同，我并不是什么矢志不渝的追光者。
　　我反感过于滚烫的光如同我讨厌过于开朗的人，就像我虽欣赏《火影忍者》中的漩涡鸣人却从不动心，哪怕是他父亲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那种温暖的帅哥也不是我的菜。
　　因为，他们太暖太热了，我会化掉的。
　　怕热怕光让我觉得自己该是一盆喜阴喜凉的多肉吧。我在北边的卧室就养了一盆玉露，光多不得，水多不得，只要予它自由，它便快乐生长……
　　随着长大懂的事情更多后，小学时我的失眠就开始显现。
　　比林黛玉还敏感的我时常因一些小事睡不着，比方被老师批评、被同学欺负……我承认我性格过于阴湿，遇事斤斤计较，记恩也记仇。
　　我也明白恨别人是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可报复的快感实在美妙……哈哈，不说了，心思这么重这么毒，活该你失眠！
　　叁·高考的loser
　　真正意义上的失眠在高二后若一盆浇多水的多肉静静地腐烂。分科后总算摆脱物化生拖累的我在文科班的首次月考中荣获第一，也给了我巨大的压力。
　　老早就对我这个英语奇才赞不绝口的班主任告诉我继续保持，不要昙花一现。第一名的光环如孙悟空的紧箍咒套在我头上，不停地念咒：你必须保住第一名，绝不能真成了昙花。
　　怕啥来啥，在极大的心理压力下，我期中考试居然涂错答题卡导致成绩沦落到班级排名中间。
　　即便我在后来的每一次考试中都保持全班前五，但直到高考结束，我别说重归第一，最后的高考结果堪比一张抹布。
　　是，我的高考毁于压力，毁于失眠。高考成绩是我高二、高三两年来最差的一次，堂堂前五、昔年的第一掉到中间，上哪儿说理去？妈的！
　　说句并不凡尔赛的话，高中后两年我从没因学习熬过夜，因为我已被逼到夜夜睡不着。父母不允许我打疲劳战，例假几乎两年不来的我也腾不出更多精力去挑灯夜战。
　　我每晚保证十一点躺下，至少花两三个小时入睡并次次月考前五已算难得，我也很想更上一层楼。
　　可惜当一大群同学成天嚷嚷着睡不够而我却可笑地睡不着，我知道已严重内分泌失调的自己不能再苛求什么，不然身体垮了还高考个屁，能顺顺利利地熬到那天就好了……妈的！
　　这里要感谢我的父母，特别是天天陪我睡觉的妈妈。等我睡着她才睡，我早上起来她也基本睡不了。
　　期间我没少去医院，先是妇科后是精神心理科。中药也吃西药也吃，就差灌一瓶安眠药一觉不醒……
　　就这样熬了两年，我的高考考了有史以来的最差成绩，光是擅长的语文考了最低分103，也就130分的英语没抛弃我。
　　付出这么多以致于失眠并经常在紧张、焦虑、疲惫等负面情绪的刺激下触发面部神经疼，这就是高考予我的一切。
　　肆·漂泊似浮萍
　　好在我的底子仍能支撑我上个普通一本大学，我这种体质没法经历复读，父母也不忍看我受罪。他们要的是一个能吃能睡的健康的孩子，而非一个被高考折磨到不成人样儿的学霸。
　　大学在本地，也是我首次离家住校。
　　经过一个暑假的调整已恢复正常睡眠的我对新生活的忧虑远大于期待，从小到大的经历让我不觉得好事能轮到我。特别是睡眠刚有起色就要迎来集体生活，只怕会遭罪。
　　事实证明我的直觉很准，无论第一个宿舍还是第二个宿舍都因作息不合产生矛盾。
　　大家一看我大学换过宿舍一定潜意识认为我有问题，因本文主要说失眠，我也不多解释，只提一嘴让大家自己体会——
　　我的第一个宿舍，四年内就发生三次人员变动，我是第一个被赶出去的，懂了吧？
　　很多事归根到底都是人的问题。
　　第二个宿舍再有些小毛病，好歹大家都是能沟通的正常人。后来统一达成晚上十一点必熄灯睡觉的意见，十一点后还有事就自己开小灯静悄悄的。
　　人与人之间本就该互相尊重，彼此体谅，我不理解这有多难？
　　幸好大四时基本不用住校，原以为终于摆脱打扰的我却因外地工作又住两人间。然后……嗯，熬了两年又换宿舍，我就知道好事轮不到我。
　　说来说去还是作息问题，可这次上升到霸凌，那就是她睡了，我才能睡；她不睡，我就不准睡。
　　拜那位大姐所赐，我到现在都憎恨抖音，有时听到人外放都想吐，因为我快两年的时间就是每晚听着她放抖音。她不在，堪比过年！
　　抖音是小事，我能忍，真正意义上触碰底线的是半夜醉酒归来又跑厕所边大便边放抖音。抖抖抖，抖你祖宗十八代啊？！
　　那晚我下定决心逃离苦海，却忘了职场不是学校，不会有人心疼一个背井离乡、无依无靠的小姑娘。特别是她们知道你换宿舍后，终于敬佩地说：“你刚住进去，我们就在猜你能待多久！你太猛了！”
　　一个在基层迟迟上不去的主任拿一帮同样烂在基层调不走的大妈们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我最后不得不同一个最底层的夜班姐姐同住，但这证明又是人的问题。
　　她体谅我，上夜班一晚上不回来；我亦体谅她，白天一上午不回来。
　　同样都是人，差距大得离谱！
　　所以说，做人真不敢太坏，不为别的，也得为家人积福积德。
　　伍·清水浮寒木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后来我凭玩命的努力调到高层更调回家乡，还曾遇到一个神仙室友。现在我能堂堂正正地在家休息，却不代表失眠会彻底放过我。
　　上大学那年我渐渐养成起夜的习惯，怎么都改不了。也都提前告诉舍友并保持安静，我并未因这个毛病给他人带来麻烦。除了那个抖音女因睡太晚导致我没怎么起夜外，我充足的睡眠必须靠两段完成。
　　可直到今年初某天我三四点起来后再没睡着给了我心理压力，我现在总因第二觉无法入睡而焦虑。
　　我推测是喝水量的问题。相比于大多人不爱喝水，我一天的饮水量最少能达到两千毫升，加上我浑身高敏感，膀胱受刺激的阈值低。
　　这使我不由得研究玄学，此乃科学之尽头。结合我的生辰八字，我看清了自己阴湿的性格底色。
　　日主甲木却木弱，金水泛滥，火土不旺。五行中金生水进一步加剧金寒水冷，致使我像一个重度洪涝区。金水赋予我理性的内核与细腻的心思的同时，也促使我性格清冷敏感。
　　本性为寒木的我厌阳亦厌湿，恰如一盆主动把自己困在背光阴凉处的多肉，也难怪我从小就喜欢独处、钟爱宁静。
　　金主理性坚韧，水主聪慧灵敏，一并作用在寒木上就加重阴湿。
　　恍然大悟为何我总失眠了。身甲木，木乏以致身弱；水太多，想得多；金太多，看得透；无火缺阳气，无土缺安定，恰似一株弱小的树苗泡在寒水中，头脑再聪明、意志再强大也会被柔弱的肉身拖累，难怪我常因心思深沉而失眠疲劳，常因寒气淤积而脾胃虚弱……
　　玄学再玄也只能当作参考，不过我还是稍微看懂了点儿自己。
　　事在人为，虽决定不了生辰八字，但至少可以对症下药。这不代表我非得对火土大补特补甚至要改名以求转运。
　　凡事讲究适可而止，五行中的金木水火土过多过少都有坏处，上限五格，保持在两格即最佳。
　　因此，我想从源头上根治睡眠就该疏水泄寒，补火忌燥，补土忌淤，才能保证木苗再弱亦能浮水而活。
　　这启示我要与自己和解，接纳与生俱来的阴湿却不妄自菲薄，并努力把我金水相生的聪敏应用到好的方面，正如我文采好便是金水赋予我的天赋。

　　阴湿如我，依旧想好好活着。既然我的存在并非向阳而生，那么在光照不到的阴凉处，我亦有归处。万物皆有灵，我配好好活着。
　　如今我不再奢求被好好对待，只想过好每一天，做一盆独自美丽的多肉，不需要谁费心照顾，也不想对谁劳心费神。
　　这就是阴湿的我。剥开为生存不得不戴上的各种假面，我阴也清寒，湿也清澈。

　　姒月喵
　　2026年5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