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小相公》微露晨曦

42、小不忍，则乱大谋

　　柳轩正在乌头山的隐秘处和几个谋士商略皇城内外兵力布略图。忽然之间，小马就从帐外急匆匆地闯进来。
　　“小公子，不好了！”小马神色慌张，连声叫他。
　　这已经到了发兵之时，近身之人如此慌张，自然非常不吉利。
　　柳轩皱了皱眉头：“小马，何等事令你如此惊慌？众位先生在此，不得如此。”
　　小马被训斥，微安了一下心，但还是快步走到柳轩的身边，直接伏在他的耳上，轻语道：“宫中内线的消息，林小姐被带往上宫，正欲行刺皇帝之时，却被关妃识破！皇帝早有安排，林小姐束手被擒！”
　　“什么！”柳轩惊呼一声，咚地一下就弹起身来，身后的椅子被他如此大力地一，早已经哐啷一声直翻倒过去。
　　几位谋臣见他突然如此，都有些惊骇，纷纷问：
　　“公子怎么了？”
　　“莫非宫中有变？”
　　柳轩站在那里，怔怔地竟愣了半刻钟。
　　他料想到这几日皇帝就要耐不住向林菜菜下手，如果小娘子能够一剑中的，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怕就最怕的是这样的结果，她动了手，却被生擒！一想起她现在被皇宫中那些人反扣，不知受了什么样的折磨，柳轩就只觉得心痛如绞，恨不得立刻披荆斩棘，立刻飞奔到她的身边！
　　可是……眼前关切的谋臣们，令他怔了几怔。
　　为了今日之行事，他已经耗尽心血的谋划了五年。五年内，他悄无声息地动用父亲留埋下的金银，悄无声息的在民间招兵买马，又花了大量的心血，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对南相国里的众多大臣无所不用其及的拉笼贿赂，直至寻到一些被南相皇帝贬低，又或者因为南相皇帝贪财好色，逼弄人家妻女的将军臣子，把他们全都笼络到自己的身边。
　　他谋划这些事，几乎已经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心力。
　　手腕上的□□，已经向着全身扩散，他几乎已经没有时间再拖下去了。今夜子时，就是将要决一死战的时机，他手下的十几万兵士，已经整装待发，只待一声令下，就能直接杀入皇城……
　　箭已在弦。
　　但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失手了。
　　他该如何？
　　立刻改变计划，提早行动，带领身边的近卫人员，直接冒险闯进去？！又还是等待时机，直到子时时分，才带领众人，一鼓作气地直杀进去？
　　柳轩怔在那里，沉默不语。
　　如若等到子时，众人齐发，胜券更多，但倘若就现在发兵，也许行踪败露，那谋略了如此之多的计划，将有可能就毁与一旦！莫说可以捉到皇帝报仇，就连这些军士的性命，他也难保！
　　小马看到柳轩怔在那里，一时之间也不发一言，也不下令，众位谋士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他却也没一言。
　　小马有些心急，忍不住问道：“小公子，您要做何决定？林小姐落在皇帝的手里，可是……危在旦夕！”
　　柳轩不言，一双细长的眸子，只是怔怔地望着桌上的皇宫地形图。
　　小马有些不迫了，上前轻轻地摇了一下小公子的肩膀：“小公子，如何去做，你到是说句话啊！”
　　柳轩望着地形图上上宫的字样，凝神了很久，才吐出一句：“小不忍，则乱大谋！”
　　小马吃惊。
　　他是亲眼见到小公子和林小姐经历生死的，他们恩爱时也好，相互僵持时也好，他是都看到在眼里的。自然也是知道小公子对林小姐的那份心。可是此时此刻，林小姐正在皇宫里被人生擒，性命堪忧，可是小公子竟然说出这样一句话，难不成，小公子为了复仇，竟然连林小姐的性命也将牺牲？！
　　“小公子！那可是林小姐！”
　　柳轩放在桌下的拳头忍不住缩紧。
　　但他面色如冰，寒气迫人：“不过女人尔！”
　　小马瞠住，再难说出一句话来。
　　柳轩把手放在那地形图上，对桌边几位发怔的谋士道：“各位先生我们再看一遍地略图，一到子时，我们即刻发兵！”
　　“是，公子。”
　　众位谋士立刻又低下头来，跟他最后一次研究皇宫地图。
　　小马站在柳轩的身后，刹时间觉得小公子竟然是那样的冷漠而遥远。他跟随小公子几年之久，对小公子的脾气早已经知晓，他虽然平日冷酷，但是待人最是和气，无论是上到王宫大臣，还是下到街边乞丐，小公子均是一视同仁，多多体谅。可是今日，那是被他送进宫中的女人，生被活捉，也许将要受尽折磨，小公子竟然……不闻不问？！
　　这等的冷若冰川，不知会怎么寒了林小姐的心！
　　****　　**
　　政事殿上，灯火通明。
　　金碧辉煌的大殿上，王宫大臣们纷纷从睡梦中赶来，衣衫不整地跪了一地。
　　正中央跪着的正是诚惶诚恐的皇太子，因为是他送进的林菜菜，她行刺皇帝，他便自然脱不了干系。老皇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正愤怒万分，跪了黑丫丫一地的人，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声。
　　老皇帝指着跪在下面的太子，就是一通严厉地训斥：“太子！你是觉得朕活得命太长了还是什么？竟然派了个女人前来行刺朕！你想这龙椅也想得太过着急了，恨不得朕今天晚上就一命呜呼你才痛快是不是？！”
　　太子一听到皇帝的这句话，顿时就全身一震。连忙大声回道：“父皇，儿臣不敢！儿臣绝无半分谋逆之心，这名女子是上次在海岛战中活捉而来，儿臣倘未清查到她的底细，就被父皇看中。儿臣只得把女子送进宫中，未料想她有如此大的胆子，竟然敢行刺父皇。”
　　老皇帝被他这一番话气得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怒道：“太子你这等话是何意思？莫非你在指责朕，急色攻心？！朕刚刚大选天下，后宫充栋，难不成还会缺了这一个女人尔？！”
　　众位大臣听到这话，虽跪伏在地下，却想笑不敢笑，想言不敢言，憋得十分之痛苦。
　　南相皇帝有三大爱物：黄金、美人、权势。
　　这是天下众人皆知之事。
　　因为五年前兵发煌英国，新任煌英国君对南相称子臣，每年进贡大量的黄金白银，南相国库里的金银已经堆得像小山一样高。所以南相皇帝无事可做，便征寻天下美女，充实他的后宫。但实际国君已年过五旬，哪有什么美女愿意进宫伺奉一个早已经半老的老头，几年下来，年年大选秀女，直搞得天下黎民百姓惊心慌慌，一有皇榜张贴，就慌慌张张地跑回家去，纷纷着急地把自家的女儿嫁的嫁，出阁的出阁。为了躲过皇命，甚至到别人家做小做三做九姨太都舍得。最夸张的是众百姓为自己家女儿能嫁得出去，竟然上官道设卡拦车，见了男人就抢回家，给自己家女儿拜堂成亲。
　　一时间弄得满国上下风雨飘摇，人心慌慌。
　　皇帝尚且不自知，还是美人妃嫔地不停地塞进自己的后宫。
　　但是谁敢冒着掉脑袋的危险，向皇帝直谏？即使他的亲生儿子都不敢说上一句，更惶惑他们这些吃吃俸禄的王宫大臣了。
　　太子被皇帝训斥，已经脸色剧变，他对着皇帝深施一礼，道：“父皇不必动怒，待儿臣亲自寻问这女子，必定逼问出是谁指使她前来行刺父皇！”
　　皇帝眸光一冷，不情愿地扭头：“好，朕就给你机会，你立刻给朕问出来！”
　　太子马上起身，直走到林菜菜的面前。
　　林菜菜已经被绑缚在政事殿大堂的九龙柱下。通天的红柱上，巨龙盘旋，张牙舞爪地似乎要吞并这世间的一切。站在九龙柱下的林菜菜显得格外的娇小玲珑，刚刚被大内高手打伤的肩膀，以及被皇帝挥中的那狠狠地一巴掌，还留着腥红的掌印。
　　太子走到林菜菜面前，微微地眯了眯眼睛。
　　“你好大的胆子！进得宫来，不好好伺奉，竟然还敢行刺父皇！说，是谁指使了你！”
　　林菜菜被太子询问，不发一言，还冷着一张脸孔，被他就这样问过来，她竟然把头一转。
　　太子被她漠视，又刚刚被皇帝在所有人面前训斥，正是气愤非常。
　　他抬起手来，只把林菜菜的下巴一抓，猛然就扭转过来！
　　“你不说本宫也能猜得八九分！但是，本宫现在要问的是，他们准备何时动手？现在身在何处？到底有几多人马，你速速一一报来！”
　　林菜菜被他扣住下巴，不得不直面向他。
　　太子冷漠的眼神，以及那寒冷如冰的口气，令人都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林菜菜却只是看了他一眼，微微地眨了眨眼睛：“不、知。”
　　太子一听她此言，顿时觉得火冒三丈。
　　她害得他被父亲训斥，又被她如此淡漠，早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他唰地一下子就从袖间抽出一把短弯刀，刀刃锋利无比，闪着冽冽寒光。他直把这把弯刀，逼到林菜菜的喉前。
　　“你可以不说，但是本宫会让你说的。看到这把刀没有？你想不想体会一下被这刀刃一片一片片开的感觉？本宫告诉你，不会痛的，因为这刀上抹了相安辰给本宫的麻沸散。但是这种麻沸散，割的时候不会疼，但也绝对不会让你的伤口快速愈合。甚至因为药力的作用，你的血会流得更多，更猛……本宫会让你一点一点地看着自己的肉被切下来，看着你的血一点一点地流光……本宫要你看着你自己的骨头，一点一点地死！”
　　林菜菜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相安辰那一次说，这位太子爷非常心狠手辣，比起那些刽子手来更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尚且没有相信，但是今日一闻，果真残忍致极。要人一点一点地看着自己被剥皮剃肉，疼痛而死……那将会是什么样的恐怖之事！
　　太子看着林菜菜微有些变化的脸孔，便立刻把刀锋向上又移了半寸：“快说！他们现在藏在哪里！”
　　林菜菜低头望见那冽冽寒刀，皱紧眉头，未发一言。
　　太子见她果真嘴硬，立刻手起刀落，一刀便朝着她的胳膊上狠狠地削下去！
　　噗地一声——
　　血立刻飞溅出来。

作者有话说

　　爱与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