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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 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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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7
白山茶回国后一直没什么动静，网络上的更新动态也刻意隐藏了位置。
直到最近，眉吾悦喝酒上头，微博更新了一张合照。当即就被眼尖的粉丝发现四人组重聚，激动万分。一时间公司主页留言板上被刷屏,无非是喊话白山茶，关心的，询问的，催文的，等等。
中途还上了一次热搜榜，连带着白山茶出的几本书又被翻出来。几个有名的推书博主曾经推荐过，趁着流量视频播放量又迎来一波小高潮。
高儒看在眼里，馋在心里。一拍脑门，这种宣传机会怎么能浪费，坚持要给白山茶办一个签售会。
“你猪脑啊，我拿什么签售？？？新书也没写出来，到时候怎么说，你好，我没新书给你签，签你脸上能不能？”白山茶抱着胳膊，懒懒地窝在沙发里，从抱枕里探出半张脸，幽幽吐槽。
施柏吊着呼吸侧身凑过去，兴致勃勃地拿出来策划书，轻轻放在白山茶的抱枕上，低着头不说话。高儒眼看着情况不妙，脚底抹油想开溜，连着语调都变得急迫起来，说：“你这话有点不中听，你的书迷这么想你，等不及新书再看你了。我让人写了份策划，你先看看呗。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和施柏商量商量，有什么要求就提，都是可以商量的嘛。”说罢，一个闪身不见踪影。
.........
白山茶心里苦笑，她总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那些恶毒婆婆嘴里咒骂的不下蛋母鸡。她已经尽量躲得远远了，怎么还是被找出来。一打照面只会关心她的产量，高儒唱罢施柏登场，谢幕后换下一批策划、编辑来视察，她能不能下单、下了几个蛋、情况如何？
情况变化，心境随之。
换到之前，她根本不在意，松弛地甩出存稿，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果然，人越缺少什么就会越在意。
比如，灵感。
她甚至觉得都是要故意看她笑话，高居不下的热搜，神秘回归的造势，按照她的性子，如果能拿出东西怎么会放过这样能风光的机会，更何况，她毫不隐瞒——
“我写不出来了，对着电脑坐了一个月，我连大纲都列不出来。可能以后也废了。”
他们说只是累了，休息休息就会好。
像立不起来的男人，四处求医无门，只能“休息”，白山茶想到这里，噗嗤笑出来。
施柏看在眼里，默默叹口气，又把策划书拿起来，一页一页地翻开，耐心地说：“高总也是想抓住这次机会，刚好你有几本书要重印，机会难得。你最近刚好没什么事，策划我也看了，弄个小点的签售也不是不行，还能给你涨涨人气。”
“人气能当饭？”
“能。赞助给的可不少。”
“我不差钱。”
“眉吾悦！你过来帮我劝劝她啊！！！”
“忙着打榜呢，别烦我！”眉吾悦大吼一声。
施柏撇了眼缩起来的白山茶，默默把策划收起来，他隐隐感觉有什么要爆发，但还是压着性子，字句斟酌地说：“我很好奇，你真的不想自己的书迷吗？他们都很想你......”抱枕后的白山茶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施柏咽了咽口水，赶紧抓住机会，继续说：“的确，你当初一口气给公司甩了好几本库存是很潇洒，那段时间你涨粉很快，公司狠狠捧你，投了好多广告。你后来坐得这么稳当，不只是你一个的努力。”
“不否认你写得好，我说过，你是天才。你的书我哪一本没看过，哪一本不是经我的手，我付出的不比你少。当然了，不否认你的一半江山是这些书迷给你打下来的，你要是看看现在的竞争排行榜有多难打就知道这事儿不比眉吾悦她们给小白脸打榜简单。”
施柏越说越上头，心里那股莫名的火越烧越旺，由内向外。
“这么多人，等着你，想着你，盼着你，你一点都不在意？”
“以前不管怎么样，至少你拿得出东西来，没人敢硬管你，也自知管不了。你牛，你厉害，你是言情女王，我就是个催稿的编辑，你怎么开心怎么来。现在呢，你是个作家，写不出东西已经很出问题了，我不懂你为什么还要摆谱。你说你情绪有问题，OKOK！你说出国就出国，事情全丢给我，我也不说什么了。好容易回来了，还是这副谁欠你钱的样子。说白了，这场签售是公司的策划，你是签约作家就得按规定来。我真的好奇，你都不会觉得对不起大家吗？这么久了，能和大家见一面多不容易，你也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你到底想做什么？！”
施柏一口气说完，气得红温，脖子上青筋爆出，只得别过头暗自顺气。
这个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谁不是肚子里有墨水才进入这行的，干着干着就疯了。出道即顶流的大咖比比皆是；一两部失败后就此沉寂的大把；初心坚定后来抄袭融梗的更是数不胜数。他不能理解白山茶的行为。明明写不出东西，身处低谷的作家更要抓住机会，厚积薄发搞创作也好，网络上发几篇小短篇刷刷存在感也好，总要做点什么吧。
明珠蒙尘，却无计可施。
施柏知道她不喜欢争抢，但她现在明显是拒绝一切安排，什么事情都要对着来。谁没有苦衷，谁过得一帆风顺，凭什么自己吃了这么多苦头还要再鼻子碰灰。
“我又不欠你的。”施柏想着想着，心里话就这么秃噜出来了。
他愣了一下，起身把东西放好，留下一句“随你，不做也没人能逼你。”就走了。
刚一出门就后悔了，后悔话说得太直接，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大嘴巴子。他急得跺脚，双手抱着头，五官扭在一起，仰天长叹：“我是不是疯了啊，这下好了，惹恼这个姑奶奶我肯定先死了。”他不否认话说的有几分真心，但是也没想这么刺激白山茶。
摇钱树得好好伺候着，好好施肥浇水，定期摇摇树枝没问题，要是连打带踹地施压，很可能就适得其反了。
“算了算了，男子汉大丈夫，道歉认错服个软没什么。高总还等回话呢，苍天啊，怎么偏偏摊上她啊。”施柏垂着头，撇着嘴。勇气这东西需要一鼓作气，说干就干。
他心里做好预设。要是白山茶一会儿恼羞成怒拿东西砸他，只希望不是高总的那个蓝紫色玻璃烟灰缸。施柏拉开会议室的门，一脚踏进去，刻意放大了声音给自己壮胆，“我承认刚刚是我声音太大了！是我对....诶？你干嘛呢？”
“练签名啊，不是要办签售么。”白山茶手边铺着几张白纸，上面是大大小小的连笔娟秀签名——刹那。
“你答应了！”施柏跳起来，激动地冲到白山茶面前，“真被我说动了啊，我不是在做梦吧。”
“神经。”白山茶没抬头，继续在纸上划拉着，“我先说好我的条件，不是新书出版我不会办签售的。要不然见面会全员出动，要不然拉倒。”
“全员？”施柏挠头，心里发难，“这策划一发出去都知道主角是你了，谁想来给你当陪衬，拉谁下水都不好看。”
“那就别用这个。随便找个漫展谈谈合作，给我划块地出来，有桌子椅子就行。”
“对啊！但是，，你愿意屈尊降贵？”
“........”
施柏和其他部门的人重新开会，重新拟好策划。事出紧急，近期定好的漫展大都已经筹备妥当，施柏本以为临时洽谈会不容易，结果有一家漫展一听是白山茶，二话不说就答应了面谈。主办方希望多邀请今晨天明的几位人气作家共同参与，转变为专属摊位，到时候配合公司宣传，打造双赢局面。
高儒自然愿意，各部门就开始着手准备了。选定了四个作家：白山茶，守一棠，江童，齐什。
“江童也在？”白山茶捏着策划书，眉头紧皱，“她怎么可能愿意？”
“她当然不愿意，只不过本来要参加的那个新人是她徒弟，临时有事来不了，她就顶上了。”施柏摸着下巴，眼神微微向左上飘，“没想到这人还挺有义气的，士别三日。”
白山茶嘴角一抽，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么闲就和我挑挑衣服，我可不想到时候给她陪衬。”
“这件不行，太素了。第一次亮相要惊艳四座！”
“不好不好，太短了，到时候走光照片满天飞怎么办。”
“裹这么严实干嘛，到时候影响行动，室内没那么冷。”
“有点太夸张了，你是见面会不是走红毯，想艳压江童？”
.........
“滚。”
主办方很会宣营销造势，配合今晨天明的网页宣传，一时间吸引了巨大热度。
漫展当天，水泄不通。
白山茶一身休闲装，鹅黄色翻领波点衬衣，藏蓝色破洞牛仔裤，踩着一双高帮米白色老爹鞋，整个人清爽又干净。卷发高高盘起，插着一根素色簪子，平添了几分温婉感。
专程来见她的粉丝很多，队伍排的很长。白山茶没来由得紧张，咽了咽口水润嗓，嘴唇微微发干，抿一会儿咬一咬，身体坐得笔直。
守一棠看见她这样，开口安慰：“别担心，她们是书迷不是面试官，看见你开心还来不及呢。”白山茶这才惊觉自己今天俨然是应聘者的满分穿搭。
消失这么久，他们会怎么看她？
她的确在参加面试，等一个是否还被喜欢被接受的结果。
见面会开始半小时后，白山茶才松了口气。她听得最多的一句是：你终于回来了，好想你啊！
没有意料中的问责和抱怨，反而被热情和温暖砸晕。这些人带着她出版的书，拿着提前准备好的礼物，闪着带泪的眼睛，紧张地说话结巴，嘴唇抖啊抖，说自己有多爱她。
白山茶被砸得眩晕。
休息时间柏安时带着几袋子出现，装着各样的小零食和一些关于守一棠的书籍周边，温声细语地分给大家，一边分发一边感谢大家对自己宝贝媳妇的照顾。
守一棠不好意思地低着头笑，附和着连声感谢书迷，两人的互动引得大家艳羡不已。
白山茶转头也看过去，下一位已经坐到面前，是个女生，压着喉头的兴奋，双手捧着书递过去。
“好久不见。”
对上视线的一瞬，瞳孔地震，白山茶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直冲大脑，一阵一阵泛起寒颤，时间凝固。
“怎么，该不会不记得我了吧？”来人狡黠地笑了。她带着鸭舌帽，帽檐长长的，一双眼睛隐在阴影里，嘴角僵硬，看不清表情。
下一秒，白山茶抽出盘发的簪子朝来人扎了过去，对面躲闪不及，簪子在小臂上划出一道血痕。
惊叫一片。
警察局里。
没想到短时间内又一次见到韩创。
韩创拿着几页资料走进来，忽略白山茶过于赤裸的目光，坐定在她对面，例行询问：“漫展现场动手伤人，什么原因说说吧。”
沉默。
“看你下手挺狠的，有恩怨？”
沉默。
“说话！”韩创温怒道。
“一些口角纠纷，念在我是初犯，认错态度良好，希望从轻发落。”白山茶垂直眼睛，长长的睫毛微抖，盯着地上。
韩创怒极反笑，“态度良好？你现在是什么态度，我问什么你说什么。”
话毕，门被打开。
郭汉进来在韩创耳边低语几句，韩创的脸色变了几变，铁青着。
真像个兵马俑。
想到这个比喻，白山茶忍不住勾起嘴角，韩创看她这样，脸色更不好看了。快步上前解开她手上的银手环，警告了几句，将人带出了警局。
眉吾悦她们在门口等了好久，见白山茶出来，一个飞扑，声泪俱下，“你吓死我了。”白山茶也不躲，轻拍眉吾悦的背，“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么，别把鼻涕抹我身上。”
守一棠也围过来，扶好眉吾悦，“施柏回公司处理了，江童还有事，理解理解。”
“无所谓，我看她是怕看见我这样笑得停不下来吧。”白山茶拍拍身上，“给你们添麻烦了，对不起。”语气弱下来，带着愧疚和压抑。
“我们还好，施柏那边可能有点麻烦，你们之后沟通一下看怎么处理。我刚给安时打了电话，他马上过来，先送你们回家吧。”
白山茶点点头。
回去的一路上眉吾悦一直追问，守一棠没阻止，大家都好奇白山茶为什么发狠刺人。偏偏从白山茶嘴里一句也问不出，气得眉吾悦捶胸顿足，满车打滚。
眉吾悦回到家洗漱好就去睡觉，赌气一样不理白山茶。
白山茶一个人拿着手机，在对话框里编辑。
韩创脸色难看又不得不听手机里的指令，末了送她出去时候只说被刺伤的人认定误会一场，不打算追究。
程颐琛，是你吗？
白山茶甩甩脑袋，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睡觉吧，睡着了就什么都不想了。
是夜，她做了个噩梦。
梦里她回到了高中时代，还是那个万人迷形象。高马尾，白净校服，身材高挑，没什么表情的一张漂亮脸蛋。
“我喜欢你，小茶。”被人拦下。
白山茶径直绕开，“没兴趣。”
身后的声音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潮水般的嘲笑声，席卷而来，漩涡一样吞没她。
“真恶心，你喜欢女生啊。”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俩不单纯。”
“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种癖好啊？”
“你不是还交过男朋友么？怎么，男人和女人是不是不一样啊？”
白山茶惊醒，一身汗湿了衣服。环抱住自己，她把头埋在双膝间，才敢大口呼气。
白山茶血溅漫展的事情在网络上持续发酵。
公关部忙得焦头烂额也找不到解决办法，对外承认伤人不可能，形象全毁；找个妥当的理由，掩盖过去为上策。
但是！网上一搜一大把的现场视频，根本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越是沉默，舆论越是乘风直上。
有人扒出来，戴鸭舌帽的女生是白山茶的高中同学——左序。
更有知情人爆料，她俩高中时候是一对，后来白山茶腻了，甩了之后光速找新男友。
还有人说当时在一起的时候白山茶就有男朋友，只是不小心玩脱了。
总之就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两人校外大打出手，这事在学校闹得里沸沸扬扬。
一石激起千层浪。
白山茶干脆躲在家里不见人，不上网。逃避可耻，但是有用。
第一个费劲找到白山茶的人，是韩创。
不知道守了几天，只是某一天白山茶出来倒垃圾，看到他站在楼下，双手插兜，静静地看着她。
“好巧啊，韩警官。”
“不巧，我在等你。”
白山茶歪着头，似乎想从这双眼睛里看出什么情绪，末了她摇摇头，说：“韩警官，谁教你这样追女生的？”
韩创蹙着眉，一时分不清这是故意逗他还是真的被误会，双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正要说什么的时候——
白山茶大步走过来，脸近在咫尺，嘴角弯弯，背在身后的双手突然抱住韩创，吐出的气息擦过韩创的耳朵。
“我也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