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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墓地的形式(一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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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想到,这个坑居然是会自动下沉的。
明明他们能够触碰到的所有地方都是实打实的泥土而非流沙,也并没有机械运作的痕迹。
但他们就是沉下去了。
随着高度下降,玩家们一个接一个从所谓的“醉酒”里醒来,在黑暗里惊慌地呼喊,或者沉默地观察这个他们无能为力的副本进展。
过了一会儿,填满玩家的大坑沉到底了,所有人都不再感受到下降。
许是稳定的处境给了人些许安全感,坑洞里不安大叫的声音停了下来。
有人问:“这是哪儿?”
叶鹅鹅:“墓地。”
玩家们开始反思自己的丢脸行为,努力镇静下来:“以一个深渊副本的标准而言,我们遇到墓地还算是正常情况。”
另外一个人提出意见:“以深渊副本的标准来看,我们遇到什么都正常。但我们为什么会来墓地?我明明记得我好不容易处理完了那些扎手的冬青树枝,在宴会上喝酒吃肉。”
叶鹅鹅回忆了一下他们来墓地的全过程,但以她当前的思维能力,没有草稿本辅助很难抓住重点,只能道:“是小城居民送我们进来的。”
其他玩家立即产生新的疑问:“他们为什么要送我们进墓地?明明我们之前跟他们都相处得好好的。”
叶鹅鹅只能做到问一句答一下:“因为祭司叫他们这么做。”
还有玩家想细问,奈何这次玩家人数众多,难免有几个性子急躁的,立马叫嚣起来:“我就知道那些骷髅不是好东西!之前它们一动手就把我给电晕了,现在又趁我们酒醉把我们送进墓地!我们快走,千万不能让他们的阴谋诡计得逞。”
氛围就这样被带得跑偏了。
有人想要问更多的细节,但他的声音淹没在了急躁玩家的喊叫里。最终,还是有人拼着自己声音大,才道:“我们该怎么出去?我上下左右都被东西填满了,我们不会已经被埋了吧?”
一坑人静了静,脑子里的内容终于从“骷髅祭司果然不是好东西”变成了“我们应该如何脱离困境”。
也有人真的囔了出来:“我们应该怎么出去呢?”
话音刚落,整个人坑的平衡就被打破了。一坑人接二连三陷落下去,再度砸在彼此的肚皮上,整个坑都是哀嚎。
造成这种状况的叶鹅鹅只是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将刚刚抽出来的石板放进书包里,打开手机,去聆听之前录下来的咒语。
这个副本太古怪了,而且还有魔法的存在,让她完全摸不着头脑。
她觉得想要在这个副本里找到什么眉目,最好自己也学一学魔法。
哪怕只能重复小城居民们念诵的一段,也比什么都不会比较好。
为了能够有一个能够让她临时学习魔法的空间,她在下沉结束的时候就开始摸索着逃出去。
起初,秉承着哪儿来的回哪儿去的想法,她往上刨。
没刨几下就刨到了一颗摸起来有毛的球形物,心里估摸着可能刨到了上面那个人的脑袋,她也不能把人家脑袋刨穿,就换了个方向,企图从人家肩头那点空间刨出另外一条路。
结果一歪就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刨到后面,居然敲到了类似于薄木板一样的东西。
人坑里地方窄,她也腾不出空间去拿手机照亮,就摸了摸薄木板,发现上面居然有把手。
她握着把手,轻轻一拉就把木板拉下来了。
手伸到外面,再也没有摸到任何限制。
叶鹅鹅把木板丢出去,准备从洞里往外爬。
但那个洞是跟她上面的人平行的,她的位置不太好往外爬。
叶鹅鹅又把自己脑袋周围的土刨开,在同样的位置摸到了一块同样带有把手的石板,拉开,整个人仰躺着挪了出去。
至于其他玩家,她根本没打算管。
在她看来,就连她都能够找到机关,其他玩家肯定也能够找到。
就是她离开后一坑人叽里咕噜叫成一团挺让人迷惑的,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做些什么。
与其去理解别人的迷惑行为,不如好好努力掌握这个副本里的知识。
尤其是魔法这种东西,简直就是这个副本限定的,说不定出了这个副本就不能在任何地方学到了。
叶鹅鹅打开手机录音功能,打开最上面的一条,像是练英语听力一样努力去听录音。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播放按键一按,音量开到最大,手机里都是一片寂静。
什么声音都没有,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就好像之前整个小城的念诵只是她的错觉,实际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叶鹅鹅敲了敲手机,听到了指甲弹到手机壳所发出的脆响。
在真实存在的脆响的反衬下,没有播放出来的念诵声越发显得虚无缥缈。
叶鹅鹅皱眉,不想怀疑自己的记忆,下结论道:“可能念咒语的声音是不能用科技手段记录到的。”
话一说完,她就听到了小孩的笑声。
叶鹅鹅打开手电筒灯光,看到一个青白着脸的小孩坐在她脚边,仰起头,脸上没有五官,只有几个黑漆漆的窟窿。
一般人看到这种画面作何感想不知道,反正叶鹅鹅是很难拥有正常人所有的情绪的。
她设想了一下在外面看到的正常人对待小孩的场景,虽然心里一丝感情波动都没有,但她试图向正常人学习。
她蹲下来,看着小孩的脸,用不管怎么努力都挤不出多少温柔的声音道:“刚刚是你在笑吗?”
脸上只有窟窿的小孩用力点头。一点头,它的头就掉了。
叶鹅鹅心说这有点难办。
她好像见过小孩掉了东西让孩子自己捡的,据说可以锻炼孩子自理能力。也好像见过帮小孩捡东西的,据说这样做是标准的爱护小孩的做法。
她不知道抄哪边的答案比较好,干脆问小孩自己:“你东西掉了,一般是自己捡还是我帮你捡?”
小孩不说话,巴巴抓着她的衣袖。
叶鹅鹅见小孩不说话,就开始发呆。过了一会儿,她回过神,发现孩子的头还在地上,就明白小孩是不会自己捡头的了。
她手臂一伸,捡起冷得像是石头一样的头,放回小孩脖子上,道:“这样可以了吧?”
小孩的头放上去居然还是可以动的。
它抱着叶鹅鹅的手臂,蹭了蹭。
叶鹅鹅内心毫无波动。
不过因为小孩的皮肤没有一点温度,她也没有跟活人同处一室的烦躁感。
就这样随它去了。
小孩在叶鹅鹅手里塞了一颗外表像糖的石头,一转身不知道爬到哪里去了。
叶鹅鹅觉得自己拿着糖没有用处。
但丢掉别人拿给她的东西,也不是她会做的事情。
她把糖放进书包侧面的口袋里,开始发呆。
直到这时,才有别的玩家发现了人坑四壁的机关。
玩家们各自爬了出来。
人一多,摸索的地方就多了。
很快就有人找到了灯台,更有人身上带着打火机,当场就把灯台上的灯点亮了。
一盏两盏灯亮的时候,玩家们只有一种重见光明的欣慰,没有其他感觉。而这么一两盏灯照亮的范围并不大,玩家们看不到墓穴的全貌,也对自己所处的地方没有一个直观的认识。
然而,等到大半的灯都被点亮的时候,众人沐浴在灯光之中,看着被规划得整整齐齐的墓穴,深深吸了口气。
爬出来一看,首先,投放他们进入墓地的大坑就是个长方形,每一面都随即分布着几块木板或者石板。如今他们知道了,那些木板和石板是供他们爬出来的缺口,只是不太清楚为什么会以两种材质作为区分。
木块石块之外的地方是不可以活动的黏土墙。
黏土墙上写着大大几个字的:外乡人之墓。
作为活着见识到自己墓地的人,玩家们心情复杂。
好在他们已经掀开墓地爬出来了。高处的木板虽然没有人动,底下的木板和石板差不多都被掀开了。
最多只有一个石像鬼留在了墓地里。
然后,就有人捂着肋骨断裂的腹部,问出要命的问题:“为什么墓地会设计成这种可以成里面轻易打开的形式?是只有我们外乡人的墓地是这样,还是这个小城所有人的墓地是这样?”
玩家们脸色都变得跟骨折一样痛苦了。
如果所有坟墓都是可以随意开关的……他们到底来到了一个怎样的地方?
玩家们恐惧地扫视着所有目光能够看到的地方。
只见他们左右两边的墙都由一格一格的棺材堆砌而成,满满的,没有一点空隙。
棺材里的存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推开它们的“门”,走到玩家面前。
但幸好,另外的两堵墙不是棺材了。
其中一堵完全是石膏墙,上面用浮雕的形式描绘着这个世界神灵的标志:空空的兜帽长衫为背景,一只骨手紧紧抓着法杖,法杖之下是流窜着的影子。
玩家们一时拿不准下方的影子到底是指他们这些被投放进墓穴的外乡人,还是宴会上出现过的影子之手。
另一堵墙则挖出了一格一格的存储空间,上面摆放着一格一格的瓦罐,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总不可能是酸菜坛子吧。”有玩家苦中作乐道。
叶鹅鹅看着两边成年人尺寸的棺材,想着之前爬到她面前的小孩,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
她对着瓦罐墙道:“你们都是好孩子。”
一时间,所有的瓦罐都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