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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结伴而行 ...

  •   我们直至行至一处农庄,此时天色昏暗,旷野中再也不见那四人的身影,我勒住缰绳,马儿立即停止狂奔。我说道:“这下你安全啦!”那少女站在马旁,向我抱拳道:“感谢侠女出手相助,我叫陆无双,不知侠女怎么称呼?”我大窘,急忙摆摆手,道:“我可不是什么侠女,我......”我突然起意,决定还是用一个化名比较好,便随口道:“我姐姐叫我鹦哥儿,你也不用挂怀,我只是不忍他们那么多人欺负你一个女孩子罢了。”陆无双道:“不管怎样,是你救了我,鹦哥儿,往后若是有什么困难,我绝不推辞!”我登时脱口而出,说道:“陆姑娘,那请问你可听说过‘赤练仙子’这个人么?”
      那陆无双见我说出“赤练仙子”这四个字,一张脸登时惨白,全无血色,就像吓得魂不附体一般,她试探道:“你.......你问这个人作甚?”我见她如此反应,心知定有希望,我急忙道:“你别怕,我不是她的什么人,只是有事要去找她,如果非要说的话,她可算是我的敌人哩!”陆无双这才放心,点点道:“妹子,我看你也不像是什么为非作歹之人,我.....哎,我实话同你说了罢,那李莫愁是我半个师父!”此言一出,我顿时向后几步,警惕地看着她,那陆无双见我作警惕状,忙又说道:“你莫要慌张,此事说来话长,但我能以性命起誓,我绝不是李莫愁的帮手,况且刚刚情势那样危急,你连我身份都不清楚就出手相助,这份恩情我此生不敢忘怀。鹦哥儿,你若是信我,待我们找一处歇息之地,我细细与你说来,你看可好?”我见这陆无双语气恳切,终是点点头,道:“好吧,我们先找地方歇息。”
      当晚我们投宿在一户农家,我弓后挑着野地里射来的两只野兔,那农妇见我们两个女子,又带着这样一份大礼,便乐呵呵地将已经出嫁的女儿曾经住过的西屋简单收拾一番让给我们住。吃过晚饭,陆无双坐在床上运功完毕,睁开眼道:“我好啦,鹦哥儿,现在我可以将事情从头到尾告诉你了。”
      我听她说着,愈加对李莫愁恨之入骨,陆无双本是嘉兴陆家人,听她口气中颇有几分自豪,想来那陆家许是名门望族,只可惜我从小生活在山里,对这些无甚感触,数年前,李莫愁为了报复陆无双大伯的负心之举,带着洪凌波杀死自己的父母,又灭了自己满门,而自己与表姊程英也就此失散,后来被李莫愁虏往居处赤霞庄,她情知自己落在这女魔头手中,生死系于一线,于是一起始便曲意迎逢,处处讨好,忍辱负重地做了多年奴婢,逆来顺受,她将父母之仇暗藏心中,丝毫不露,当李莫愁练武之时,她就在旁边递剑传巾,侍候的十分殷勤,她武学本有些根柢,平日看了二人练武便心中暗记,平日更是加意讨好洪凌波,那洪凌波本性并没有李莫愁那般恶毒,有一日洪凌波乘着李莫愁心情甚佳时代陆无双求情,于是陆无双也拜在她门下作了徒弟。虽然这样相安无事又过了数年,但李莫愁始终对她心存疑虑,别说最上乘但武功,便是第二流的功夫也不传授。倒是洪凌波见她可怜,暗中常加点拨。
      之后李莫愁与洪凌波先后赶赴活死人墓盗《玉女心经》,陆无双见二人长久不归,决意就此逃离赤霞庄,临走之时,心想一不做二不休,竟将李莫愁的一本《五毒秘传》也盗走了。那日在客店,两个道士向她的颇足多看了几眼,她立即出言斥责,那两个道人也是脾气不好,三言两语,动起手来,她便使弯刀削了那人耳朵。
      说着这里,她不好意思地看了我一眼,说自己打小落下跛足这毛病,是以心中极为自卑,有时难免脾气上来,一时不顾后果。我听完甚是理解,她于是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去找她?你不怕被她打死?”说完自知话语过于直白,登时脸又是一红。我不以为意,答道:“她把我姐姐掳去了,我要去找她,然后拿到冰魄银针的另一半解药。”此言一出,陆无双甚为惊异,说道:“你中了李莫愁的冰魄银针?”见我点头,她爽快道:“此事不打紧,你救我,我救你,当真是一切自有天意。”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本旧书,书的封面写着“五毒秘传”四个大字,我亦是喜道:“果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当夜我们相谈甚欢,直到三更已过,才熄了灯匆匆睡去。

      次日醒来,陆无双已在院中,她坐在石磨上,正仔细地翻阅那本《五毒秘传》,她专心致志的样子,似乎与师姐翻书时的专注极为相似,我痴痴地瞧着,那里舍得眨眼?过了一会儿,她从书里抬起头来,看到呆立在门口的我,笑道:“鹦哥儿,你手里提着长弓,是又要去打猎么?”见我点点头,她轻巧地从石磨上一个转身,足尖点地,稳稳地落了下来,这番动作行云流水,衣诀飘飘,我被这白衣一时晃了神。“喂,喂!”我转过神来,“啊?”那陆无双见我一副呆相,吃吃笑道:“你很喜欢这轻功么?改日我教给你啊。”我摇摇头,道:“走罢,我们去打猎。”
      我屏息凝神,对准一只獐子搭起弓箭,一下正中腹底,那獐子又跑了丈许,终软软地倒在地上,陆无双赞叹道:“鹦哥儿,你的箭术真厉害,也是你姐姐教给你的么?”我闷闷道:“我本来是要射它头颅的,只可惜左臂中了银针,总也使不上全力。这箭术是我阿爹教给我的啦,我们家以前是村里的猎户。”陆无双点点头,我们合力将獐子绑在马上,回去将獐子交给那农妇,她便喜不自胜地去厨房料理了。陆无双依着书里所说,与我进山里将解药一味一味找齐,又按着步骤将草药熬好,但是药效如何,究竟是不好说。我心一横,端起碗咕咕几口喝下,就当自己在赌博,赌对了,去救师姐的把握便能增大几分,若是赌错......我也顾不得这些了。如此过了一个月,我左臂竟渐渐恢复了气力,那陆无双见有疗效,自是欣喜无比。

      这夜,我们躺下休息,只见月光从窗户照来,映的屋内犹如破晓时分一般,我正暗自合计这毒何日才得解完,忽见地下排列着两条黑影,我不动声色地瞧过去,原来有人站在门外。凝神再看,那两人手中似乎都拿着东西,心中一凛:糟了,是陆无双的对头找上门来了。我捂住陆无双嘴巴,轻轻将她推醒,她一睁眼,见我目中焦急,又不住瞥向门外,心中知会,我俩悄悄起身,她赤脚走到墙边拿起武器,我则将弓箭虚虚搭起,只要有人进来,我便有把握射中。
      门被推开,接着月光,果然是那日的两个臭道士,我立刻拉满弓,对准左边之人的腿上射去,来人不防我们早有准备,左边那道士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陆无双此时早已冲了出去,弯刀一闪,右边那人便捂住右眼凄惨叫起来。我们俩配合默契,是以一切都是在瞬息之间完成,我道:“陆姐姐,你还是把他们的穴点了吧,省得他们乱叫。”陆无双点点头,待要走近两人,门外突然甩进一道鞭子,直击陆无双右手,陆无双吃痛,弯刀应声落地,接着一个人影闪进,左掌倏地穿出,噗的一声,正中陆无双胸口,她登时昏厥过去。我大吃一惊,急忙抢出,一掌拍向那人后颈,情势危急,我掌风自是较平日又凌厉数倍,那人见我出招如此厉害,忙提起地上二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俯头看陆无双时,见她面如金纸,呼吸微弱,受伤着实不轻,伸左手扶住她脊背,让她慢慢坐起,但听得格啦、格啦两声轻响,却是骨骼互撞之声,原来她的两根肋骨给那人一掌击断了,她本已晕去,两根断骨一动,一阵剧痛,便即转醒,低低呻吟。我道:“陆姐姐,你怎么样了?”陆无双痛得冷汗直冒,道:“想是骨折了,鹦哥儿,你先抱我去床上罢。”我出手之时,她已经被击晕,不知是我救了她,她问道:“那三个人呢?”我道:“他只道你已经死了,拍拍手就离开了。”陆无双心中略宽,道:“还好没有累及你,不然我真是过意不去。”
      她横卧下去时,断骨又咯咯作响,忍不住大声呼痛,呼痛时肺部吸气,牵动肋骨,疼得更厉害了,咬紧牙关,额头上全是冷汗。我道:“别说话了,我去找几根木条子来。”陆无双点点头,闭上眼睛休息起来。
      我拿回木条,用布将表面拭净,拔去细小倒刺,陆无双看在眼里,道:“鹦哥儿,想不到你还会接骨。”我脸上起了回忆之色,说道:“我小时候特别淘气,有一次从树上摔下来,把小腿摔断了,我姐姐就是如此这般为我接腿骨的。”说完想起刚去活死人墓那年,不过是初初摸到轻功窍门,便不知天高地厚地想要上树找师姐,谁知一个不慎,我便从大树上滑下,在床上躺了个把月,那时与师姐尚未亲昵起来,师姐每每帮我换衣服时,心中都极为别扭。
      木条被我处理得极为光滑,我目光落在陆无双衣衫上,她见我如此,知道是准备好了,便点点头,我得了示意,便伸手去解她衣衫。初时她先是一缩,我见状宽慰道:“陆姐姐,你......你我同为女子,不......不碍事的。”一番话也是说的磕磕巴巴,心中没有着落。陆无双道:“你说得极是。”说完双眼一闭,一副任我宰割的模样。我不禁失笑,又急忙正色道:“那我开始了。”
      许是怕自己吃痛叫出,她睁开眼又道:“鹦哥儿,你点我麻软穴罢。”说着指导我穴道位置,我暗自道:谁还不知道这个穴位。但还是装作初次听到,照着她的指示点了下去。她赞许地点点头,我便继续解她衣裳纽扣。
      解开外衣后,露出一件月白色内衣,内衣之下是个杏黄色肚兜,我闻到她体上芳香,突然不敢再解,饶是心中数次告诉自己,她有的我自然也不缺,可还是莫名感到脸红心跳。目光上移,但见陆无双眉毛紧簇,紧闭双眼,浑不似初见时那蛮横模样,一颗心突然砰砰直跳。陆无双睁开眼来,轻轻地道:“鹦哥儿,你若是怕弄疼我,这一点你大可放心,你放开手给我治罢!”说了这句话,又即闭眼,侧过头去。我的双手微微发颤,解开她肚兜,看到她奶油一般的胸脯,木条悬在空中,怎么也下不去手。我只当她是师姐,暗想:倘若躺在此处的是师姐,这般敞开衣衫,露出胸脯,叫我接骨,我又当如何?嗯,只要师姐不恼我,我自然是要瞧的。这样想时,殊不知我对师姐的敬畏之心已是不免加上了别样情愫。
      陆无双见我半天没有动静,但觉奇怪,加之屋内此时颇有寒意,转头睁眼,却见我一双手不知如何是好,问道:“你......你,瞧什么?”我回神,口中“哦”地应声,便伸手去摸她肋骨,一碰到她滑如凝脂的皮肤,有如碰到刺猬一般,立即缩手。陆无双鼓励道:“鹦哥儿,你已经点了我的穴道,我不怕痛的。”我忙道:“是,是,我这就帮你接骨。”伸手摸到了她两根断骨,将断骨仔细对准,忙拉住她的肚兜遮住了她的胸脯,心神略定,又将两根木条放在她胸前,两根放在背后,用绳子牢牢绑住,使断骨不致移位,这才又扣好她里衫与外衣的扣子,松了她穴道。
      陆无双睁开眼来,我与她目光一碰,忙转过头去,她双颊绯红,问道:“已经好了么?”我说道:“伤筋动骨一百天,这农庄是决计待不得了,你想好下一步去哪里了么?”陆无双道:“我,我想回嘉兴看看。”我点点头,她又道:“鹦哥儿,有件事我需要告诉你,赤霞庄周围机关密布,你真的想好独自一人去救你师姐么?”我道:“我已经想好了,无论多么艰难,我只想与师姐在一起。”陆无双若有所思地看着我,问道:“你师姐对你就如此重要?”我道:“师姐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我们早已答允要照料对方一生一世的。”陆无双惊讶道:“你......”我见她神色有异,问道:“怎么了?”她低了头,轻声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们感情这么好,有些羡慕罢了,你知道么,我也有一个姊姊,可惜我现在连她是生是死都一无所知......”语气间颇为伤感。我安慰道:“吉人自有天相,你也说了,你表姊心地善良,老天是不会为难一个好人的。”陆无双抬起头,说道:“可是为什么,李莫愁却活得好好的?”我一时语塞,陆无双知自己莽撞,温言道:“这个问题太难为你了,不说也罢。”

      我们简单收拾了一番,拜别了农户,我牵着马,陆无双坐在马上,天色逐渐移至中午,我有些累了,将马儿牵到一棵大树底下,扶着陆无双下马,拿出干粮与她充饥。陆无双接过干粮,浅浅一笑,说道:“鹦哥儿,其实你是懂武功的吧。”这并非一个问题,陆无双胸有成竹般定定看着我,见我不言,嗔道:“你装傻!我问你,我事先没有告诉你解穴的时候要先点麻软穴左边三寸位置,方能继续解穴,你怎地自己就知道怎么做了?”我暗骂了自己一顿,心想果然是初涉江湖,有些细节还是大意了,心知巧辩无益,叹了口气,道:“我是懂得武功。”陆无双道:“你明知我不是李莫愁的帮手,为何还要欺瞒于我?”
      我一时难以回答,想了一阵,道:“因为李莫愁诡计多端,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她的安排。”陆无双奇道:“我一开始就想问了,你们与李莫愁到底有什么过节,竟惹得她掳走了你姐姐?”陆无双见我不再说话,说道:“哎,人人都有不愿意说的事情,不过我知你本无恶意,我们又是萍水相逢,也算是一段缘分,过了前面的那个镇子,你继续向东南方向行去,过了商州,再经武关,就能打听到赤霞庄的具体位置了。”我问道:“那你呢?”陆无双展颜道:“我?我自然是南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结伴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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