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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被打破的虚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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饕餮没看他,耳朵却动了动。
玄玉继续说:“他是人类,你是凶兽,他曾经面临的选择你同样也会面临。”
“只不过他在某一刻选择了你,但更多的是现实所迫。”
“人类总喜欢平衡不同的事,他们总是贪婪得想得到更多,你看,只要有人类愿意接受他们,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离开我们身边。”
“他们才是同类。”
“我可以接受,那你呢?”
饕餮眯了眯眼:“有什么不能接受?其他人类又与我无干。”
玄玉盯着他看了会儿,轻笑出声:“那这么说来,就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了。”
饕餮见他一双狐狸眼弯着,带着戏谑。
总觉得他看透了什么,而他又不愿意被看破心思,故作自然的收回视线偏开脑袋。
玄玉尾巴一摇:“别不好意思嘛。”
“我们是兽不是人,本能的事有什么不好说的,不就是看不惯属于自己的东西脱离自己的领地吗?不过左佑毕竟是个人,脑子灵光有自己的想法,与其在这里生闷气被忽视,你就没想过去改变一下你们之间的相处方式?”
饕餮沉默片刻,冷硬发问:“什么意思?”
玄玉看向黏在尚夏身边的星海,问:“你觉得他和我们有什么区别?”
区别?不都是非人种?
不对……这有意无意的看了那么久,的确是有差别。
玄玉:“你这样的,毛茸茸一只兽,可爱是可爱,可和那条鱼那样的,在他们眼里始终是有差别的。”
饕餮瞥他:“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玄玉叹气:“谁让这日子缺了点乐子呢。”
“这大名鼎鼎的饕餮,和一个普普通通弱小的人类,会不会发生点什么呢?想想似乎还挺好玩的。”
饕餮冷哼一声:“当初你遇到那些事,果然是你活该。”
玄玉眼神微动,语气里倒也听不出什么:“什么事?这么久远我哪还记得。”
饕餮站起身来甩了甩毛:“说话别拐弯抹角,直接告诉我结论。”
玄玉毛脸上再度扬起笑来:“你变个人试试?”
饕餮一眯眼。
跳下椅子,从尚夏身旁路过。
“朵朵……”
星海的声音仿佛从海螺里听到的海浪声,带着些许幽怨的空灵。
可这般能融进风里飘荡到很远很远的声音里,却又听得出最为真实又沉重的情感。
饕餮仰头看了眼。
尚夏脸颊微红,自动的往旁边挪了挪,与星海拉开了距离。
可就算彼此之间间隔开来,那种某种无形的气氛依旧将两人笼罩,别人完全无法插入进去。
小姑娘眼睛在发亮,透着显而易见的喜爱。
不一样……和左佑看他的眼神不一样,同样是对待一只非人生物,明明他和左佑更为亲密,不论是出于契约,还是这近一年里的朝夕相处,可为什么会不同呢?甚至左佑看尚夏和岳延学的眼神,也都和看他不一样。
走到左佑跟前,往上一跃跳上了桌子。
左佑看他一眼,往他面前放了两只鸡爪子。
“我煮了一晚上,终于给卤耙软了,尝尝?”
饕餮看都没看,闷闷开口:“我们之间就只剩下吃这一件事了吗?”
左佑一愣:“那……还有什么事?”
别说他和饕餮,就是和别人,好像这一天倒头都是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晚饭后又开始想第二天吃什么,今天除夕,别说他,就是其他人也都绕在灶台前,满脑子想着的只有晚上那年夜饭吃什么。
突然被这么一问,左佑还真一时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事。
饕餮郁闷。
鸡爪都不香了。
转头跳下桌子,跑回了房里。
左佑跟着他回去,见他趴在床上睡着了,也只能一头雾水的离开。
也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等年夜饭开始的时候也就差不多忘了。
整个谷里欢声笑语,载歌载舞,彻夜喧闹。
扑啦——
左佑看向翻动的裙摆,雀林这边民族多,大家都多才多艺的,好几个姑娘小伙正围着火堆跳舞,旁边的叔叔阿姨则是拍着手打着节拍。
呜呜——
气氛高涨火热,便有人激动的长啸,或是发出某种音调奇特的呼声迎合着欢快的舞姿。
刷拉刷拉——
风起,周围的树枝树叶摇曳不断,火光也似舞动的人一般欢快扭动。
饕餮束起耳朵。
玄玉直起身子。
星海转头看向了塘子。
左佑最先察觉到饕餮的不对劲:“怎么了?”
饕餮皱了皱眉。
从左佑腿上跳下来,四肢着地,细细的感知着。
那一瞬间的震动仿佛只是错觉。
星海也收回了视线,但却往尚夏的身边又贴近了点,而后的小扇子不断开阖,面上带上几分警惕之色。
玄玉仰起头看着天空,今天的夜空有些阴沉,毕竟这大年三十临近月底,这月亮也就是一条缝落不下什么光来,周边的星子被云遮挡住光辉,就显得夜色比往常浓重。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玄玉收回视线,与饕餮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凝重的忧虑。
左佑盯着两只毛茸茸看了半晌。
起身朝着李建鸿走去。
能让饕餮和玄玉都慎重起来的情况,恐怕不会是什么好事。
说到底,女娲谷在乱世之中成为一方桃花源,本就是一件很虚幻的事,长久以来必然不是一件好事,而他也从未想过女娲谷真的可以提供永久的庇护。只是这段时间的安逸,多少有些麻痹了他的神经。
饕餮和玄玉的反应,忌惮的应该是某种怪物。
李建鸿长长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晚上我会加大巡逻力度。”
左佑看向余热未尽的人群,暗暗期待今晚别出什么事。
天刚蒙蒙亮,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响彻整个山谷的鼓声,似一柄大锤狠狠捶打在脑子上,熬了一晚上的左佑只觉被震得脑瓜子疼。谷里一时慌乱,但很快又变得有条不紊,老弱病残都往屋子里藏,年轻的普通人抓起最近的武器,按照平时操练的聚集成几个小队伍等待着命令。
传承者以最快的速度聚集,然后朝着谷口的位置跑去。
饕餮没什么反应。
那引起警报的就应该不是什么怪物来袭。
左佑猜测可能和周围的哪个部落有关。
约莫警报过去半小时,谷里被送进来一个伤者。
“来人!快来人!看看能不能救!”
大树背着姥姥,林香芹跟在身旁,快速朝着伤者跑过去。
止不住的血滴滴答答,背着伤者的人后背衣服已经被晕染大片,他将伤者小心的放在地上,众人一看,是一个男人,手臂齐根断裂,坑坑洼洼的伤口和断裂的骨头直白的展现在眼前,这显然是被什么野兽将手臂给咬断造成的伤口!
不止如此,还要腹部被撕裂的三条口子,再深一点估计内脏都会顺着这口子流出来。
人已经陷入深度昏迷。
几个人一起努力的情况下,也只是将伤口止了血,但人却在止血的途中已经断了气。
尚夏给林香芹擦了擦汗,弄出水球帮她洗了沾满血污的手。
左佑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带着这一身伤势从别的部落赶到这里,早已错过最佳救治时间,他们的能力再强也做不到起死回生,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看这一身伤,要么是野兽要么是怪物,是部落被袭击了?还是在外的时候自己一个人遇到怪物被袭击?
几个部落就女娲谷人最少,几百号人。
其他都上千人,若被袭击的话应该拥有一定的对抗能力。
正当他垂眸思索时,脚下传来一阵明显的震动。
“嗡——”
沉闷的响声冲进耳里,狠狠的撞击着鼓膜。明明不是很刺耳的声音,但却有一种极为强劲的穿透力,它隐藏在空气中,根本辨认不出从何而来。左佑难耐的皱起眉头,他此时就仿佛被塞进了一个中空的鼓里,外面的人不断的敲击着鼓面,那种隔着一层却又近在咫尺的声音将他笼罩起来,听得久了这声音就似是他脑子里响起的,而不是外面传来的。
“吼——”
饕餮的低吼声唤回了他的神志。
左佑只觉额头青筋跳动突突的疼。
警报再次响起。
这次谷里进来更多的人。
一时间整个谷都乱了。
大量的人闯入进来,根本不是被巡逻队接进来的,看他们惊恐慌乱的模样,在外的人估计也阻挡不住。谷里还留守的人连忙手持武器上前,大声质问,戒备的将人驱赶到一个角落。左佑抓住一个看着精神状态还不错的人,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男人想挣脱左佑的手,大声嚷嚷好几句。
左佑力气很大,反手一扭就将人擒住:“说话。”
“是怪物!怪物!”
男人惨叫一声,连忙回答:“我们被怪物袭击了!”
“哪来的怪物?”
“你是哪个聚集地的?盐矿?蔢族?还是西边聚集地的?”
男人:“西边!我们昨晚上被怪物袭击了!”
左佑:“所以你们是逃过来的?多少人?”
男人:“我不知道!那些人根本不管我们!我们只能往这里逃!”
左佑一眯眼:“聚集地情况如何?”
男人:“还能怎么样?!被怪物冲了!死了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