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血肉之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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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世界在晃动。
四周惨白的积雪发光一般地在富冈义勇的脑海里闪动，连原本剧烈的疼痛感也变得飘渺不清，只有恶心的呕吐感愈发强烈。
在森冷凌厉的杀气之下，他反而觉得自己的思路被无限拉长。
我……要死了……吗？
死后的世界……大家会在那里吗……
无数的亲友的脸庞在眼前浮现，他站在缓缓流淌的河岸边。
平静的水面镜子一般清晰。
他看见了许久未见的父母和姐姐着急地向他摆手，锖兔、真菰、炼狱、蝴蝶姐妹……无数已经无法得见的熟识一个个出现在水面之下。
是让我快些吗？他疑惑地俯下身，众人看上去更着急了，锖兔手舞足蹈地像是要冲出来揍他。
他手足无措地停在原地，半弯着腰，又漫无边际地发起呆来。
我……原本……在做什么来着？
思维出现了一大片空白，逻辑无法连接。
但是，能久违地看到他们，让富冈发自内心地高兴起来。炼狱穿着警服的样子也让他十分新奇，上一次见到还是在鼓乐阁案件结案的表彰大会上……
……嗯？有那么久吗？富冈努力地思考了起来，上一次看见，好像是更近一些的事情……
上一次……
上一次……是墓园的遗照……
这个认知让他猛地清醒过来。
明镜般的水面骤然破碎，席卷的风雪再一次充斥他的身周，粗糙的刀柄覆盖着粘腻的鲜血将将握在已经力竭的双手中。
我还不能死！
死了的话，记住他们的人就又少了一个！
至少，至少在这条性命终结之前，要把眼前这个家伙，拖到地狱去！
快想想！想想！活下来的方法，打败他的方法。
他咬紧牙关尽力握紧刀柄。左腿好像断了，断裂的肋骨也不知有几根，撞到树干的头部也嗡嗡作响。
鳞泷老师在剑道比赛前对他的教导重新在他的耳边响起：
——要时常保持心态，像水面一般平稳如镜。
在不间断的疼痛间隙，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在呢喃：
——[说出来吧，它的真名]
“凪（Nagi）。”
牢不可破的结界宝具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展开，魔力水纹般层层叠叠从灵核涌出，驱走了体内的一切异常。四周的风雪也如同落入风平浪静的海面一般归于沉静。
我的血，消失了？正要握拳操纵注入富冈体内的鬼血的无惨陡然一惊，右手变化出刺臂再次向富冈打去，却在打击到的瞬间被未知的屏障挡住，看不见的结界和狰狞的刺臂在半空中迸溅出了金色的火花。
湛蓝色的利刃直直向他面门砍来，在他躲闪之后顺势砍下了无惨下意识进行格挡的左手。
从身后回转而来的刺臂这一次以更大的力道，重重地把富冈拍在了地上。
虽然瞬间就再生完毕，连一滴血也没有流到雪地上，但被砍伤一事仍然令无惨不快起来：“区区鬼杀队……”
力竭的剑士已经昏死在了他脚下，涌出的血液已经把龟甲纹的羽织浸成了暗红色。但这么一顿拖延之后，云取山的夜晚已经过去，虽然得益于雪山上厚厚的云层，太阳光并没有要照射下来的迹象，但无惨也不打算冒着风险继续在白天寻找那一家逃跑的卖炭人。
最后一击里输入的鬼血并没有失去效力——对方怪异的防御能力让他决定把这个柱转化成鬼，但就在无惨命令鸣女把他们传送回无限城的瞬间——
剑士的身体化为金色的粒子飘散在空中。
在富冈现在看不到了的前方，几个金色大字重新出现：
【战斗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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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门葵枝气喘吁吁地抱着花子和茂跑下一个又一个小坡，竹雄深一脚浅一脚地紧紧缀在她身后。
虽然她的身体在常年的劳作下十分强健，但是经过如此长时间的负重下山，浑身的肌肉已经麻木，呼吸也十分痛苦。
跑过了这么长的距离，已经听不到那个剑士和怪人的打斗声了。
她得努力先把这三个孩子送下山，再折返回去寻找她的长女和幼子。
祢豆子，六太！还有那位不知名的剑士大人，一定不要出事啊！
火神大人，炭十郎，请保佑我们所有人！
远处的太阳一点一点地升起，她抱紧了怀里的孩子们，再一次提气迈步，在下一个转弯处，看到了长子熟悉的深红色头发。
“炭治郎！”“哥哥！”
“妈妈！发生什么了！”灶门炭治郎一把扶住向下瘫倒的母亲和弟妹们，鼻间充斥着家人们恐慌、疲劳的味道，“祢豆子和六太呢？”
“一个怪人突然袭击了我们，多亏了一位剑士的帮助我们才趁机逃下来。炭治郎，祢豆子和六太还在山上，”她努力止住哽咽声，抓紧了长子的肩膀，“你跑得快，鼻子也灵敏，先山上找找他们。我先把竹雄他们送到三郎爷爷家，再上山找你们。”
灶门炭治郎坚定地向她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把妹妹和弟弟安全地带回来的。”
“一定要注意安全，那个怪人的能力比熊还要致命。”灶门葵枝一边叮嘱，一边接过炭治郎卸下的竹筐，把花子和茂背到背上安置好，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重新牵起竹雄的手。
雪夜过后、天光大亮的云取山，母子二人背向而行，连接起牢不可破的亲情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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崎岖蜿蜒的山路上，三个身穿统一黑色制服的男女紧跟着前方飞舞带路的鎹鸦向前奔走。
跑在最前方的少女扎着马尾、气息匀称，平静地转头询问她的队友：“三木，你确定那是水柱大人的鎹鸦吗？啊，当然，就算是普通队士，上前救助也是我们隐的责任。但是，我还没有见过柱诶。”
“没有错……呼……那是……宽三郎爷爷……话说，萩原！……呼……不要在跑步的时候……呼……和我说话啊！”
“真弱啊，三木，明明是个男人，比我还要弱真是说不过去呢。哦呼，那只鎹鸦又加速了。”
“你！……呼……萩原！”气喘吁吁、露出的半张脸也涨得通红的少年凶狠地瞪向自己的师妹。
为什么这两个人还能有力气吵架？背着医疗箱跑在最后面的古川吉美感到无法理解，不会呼吸法的自己单只是赶上鎹鸦的速度就感觉肺部快要爆炸了。
只是学会呼吸法但不会剑术的萩原花实，就已经在运动方面高出了我们一大截，真是难以想象立于顶尖地位的柱是怎样的大猩猩……是外星人吗？是报馆里的记者说的外星人吗？话说回来，我们已经从镇上跑到云取山脚下了，等会儿不会还要跑上雪山吧？饶了我吧！啊……雪地变红了……不对、是我的眼球充血了吗！脑子要停转了、要死了！
“啊，”萩原的脚步渐渐慢下来，身后的两人正弯下腰扶着膝盖大喘气，“它停下来了。”
一直向前急速飞行的鎹鸦突然改变方向，盘旋在不远处的木屋上方，缓缓降落在窗台上。
古川仔细地看了看那间完完整整的木屋：“这里看上去……不像是战场啊……咳咳、要死了……”
状态最好的萩原率先上前敲了敲门：“您好，有人在吗？”
只过了一小会儿，门就被一个一脸严肃的中年人打开了，快速地打量了他们一眼：“是猎鬼人吗？”
这个人，知道鬼杀队？萩原花实愣了一下：“欸，是的。啊，也不是……我们只是隐，不是剑士。”
“进来吧，被鬼袭击了的孩子们在这里。”男人也不多说什么，只是侧身让他们进屋。
古川跟在萩原身后快步走进这间不大的木屋，看着三木熟练地上前安抚、询问几个已经精疲力尽的孩子。木屋里面的各种家当都十分简朴，角落里摆放着几把样式漂亮的和伞。
带着他们飞了一路的老鎹鸦疲惫地窝在窗框的边缘，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
“他们说妈妈和哥哥为了找姐姐又回山上了，”三木面带忧色，“那个剑士，听描述应该就是水柱大人。”
“天都已经亮了……我们也上山吧。”萩原向他们两个点点头。
屋外突然传来鎹鸦沙哑的叫唤：“义勇！嘎啊啊！治疗！”
他们大步跑出木屋，宽三郎不知什么时候飞出了屋外，在头顶一圈一圈地盘旋。
斜上坡的雪地上远远地出现了三个人影。
他们赶紧迎上前去，娴熟地把红发少年背上背着的浑身是血的队士，暂时安置在木屋里铺着的棉被上。
“伤得好重！总之先做紧急处理！”古川打开医药箱，让三木帮忙剪开伤员身上妨碍呼吸的衣物，快速地检查他的伤势。
萩原小心地打开了一直背着的简易担架，和惊慌困惑的灶门一家简单地解释了鬼杀队和鬼的概念之后，也一头扎进急救现场。
灶门炭治郎怀抱着嚎啕大哭的弟弟妹妹，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看他们动作麻利地做着急救。
直到日上三竿，古川吉美才终于长出一口气，躺倒在地，一直跪着的双腿已经完全没有了知觉。
“勉强稳定住了……这种条件下，能做到的只能是这样了，”她虚弱地招呼相对精神一些的同僚，把仍然昏迷的水柱移动到担架上，“接下来就得要送到蝶屋去了。”
但是，他的伤势好奇怪，奔走了大半夜又全神贯注地完成了紧急处理的医者困倦地想。
这种出血量，就算是用呼吸法延缓伤势恶化，在已经经过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之后，应该是不可能存活下来的……腰腹处的疤痕也是，从颜色看应该就在昨晚，就像是凭空把长出来的血肉干干净净地切除掉了，但短短一个晚上应该是不足以长出疤痕的才是……好奇怪！不想了……
但是，少女又迷迷瞪瞪地想：
——柱，并不是大猩猩，不是外星人；
只是血肉之躯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血肉之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