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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兰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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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早就预料到我们的结局。但是我太贪心了,贪心的想和他久一点,在久一点。久到我们的头发花白,久到我们的孩子成家,久到我们同葬在一起…
“我最近老是跟我妈吵架,烦死了。”我们手牵手走在街上,我和平时一样絮絮叨叨说着自己的烦心事。
“没有人要才好。”他听完笑道。
我有些恼,松开他的手生闷气:“什么啊,我就这么差劲吗?”
“没有人要才好,这样就只能跟着我了。”少年把我圈在怀里,声音温柔缱绻似耳边呢喃。
这样的人就算是神明也会心动吧,更何况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你有一天会不会嫌我烦啊?”我乖乖窝在他怀里问。
“我怎么会嫌你烦呢?”
我闻言抬起头很正经道:“跟着我念一遍。”
他微愣,又随即笑了笑点头。
“别怕,我在。”我念一遍。
“别怕,我在。”他重复一遍。
“别哭,我懂。”
“别哭,我懂。”
“过来,抱抱。”我继续。
“过来,抱抱。”他也继续耐心跟着。
“摸摸头。”我念完最后一句。
他的大手放在我的脑袋上揉了揉:“摸摸头。”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又在网上看毒鸡汤。”他捏了捏我的鼻尖调笑着问。
我拍开他的手,揉了揉鼻尖道:“才不是毒鸡汤,可能等以后什么时候你就不说了。”
“你记住你在我这里永远都是例外。”
“嗯,好。记住了!”
江景淮脾气很好,我从来没见过他发脾气的样子。直到有一次…
“付静柯,我们去酒吧玩吧。”朋友性子开放,甚至有点泼辣,交过很多男朋友,也结识了很多社会上的人。
“啊,我没有去过啊。我有点怕,还是不去了。”我忙摆摆手拒绝了她。
“哎呀,没事的。我保证会很好玩的,我会保护好你的。求求你了,陪我去吧。”朋友摇着我的胳膊撒娇,我被她磨的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了。
“这裙子是不是太短了。”我不自在的拉了拉裙子,看着酒吧里舞池中扭动的人群有些不适。
“没有没有,习惯就好了,很好看。”朋友拉着我的胳膊去了包厢,里面是几个陌生男人。
我拘谨的打了声招呼,手里一直攥着手机很害怕。
刚开始没有什么,聊的还可以。几个男人偶尔开个黄腔,我也只是尬尬的笑了笑。后来,一群人开始喝酒,我不会喝酒。几个人一直劝酒,说保护我的朋友喝的比谁都嗨。
我喝的醉醺醺的,感觉自己的大腿被人摸了一下。随后对上一双如狼似虎的眼睛,里面闪着贪恋的欲望。我被他压在身下,陌生的男性气息让我害怕到发抖。
“你干什么?!”我拼命挣扎。
“小宝贝~”男人满是酒气的嘴巴朝我的脸压下来。
“啊,不要,滚开!救命,救命!”凭我们力气的悬殊我抵制不住他。耳边传来电话铃的声音,我的手被男人扣住动弹不得。
男人扯坏了我的裙子,衣领也被拉扯开,露出大半个肩膀和内衣。我害怕极了,拼命死咬住嘴唇,眼眶的泪水疯狂打转。
突然包厢门被人踹开,一声巨响惹得男人也向那儿看去。
男生满身戾气,不住的喘着气。
“江景淮…”我的声音已经哑到发不出声音,泪流满面衣衫不整,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我看着男生狠狠地挥着拳头,把欺负我的男人打到在地。看着那些男人拿着铁棍狠狠抽在他的后背。
江景淮力气大的可怕,扼住男人的喉咙把他按到墙壁上。男人的脸色铁青,已经窒息。
我蜷缩在沙发上,直到他踢飞了最后一个人。
我像一只惊吓过度的小兽,惊恐的看着他。他没有说话,嘴角被打出血丝,有些红肿。
他扯过我的胳膊,把宽大的外套罩在我身上抱着我走出酒吧。
“师傅,开车。随便去哪。”他把我放下,坐在车座上。抽出湿巾帮我擦脸。
我声音有些发颤叫了他的名字:“江…景淮。”
他还是没有说话,沉默的敛着下眼睑,仔细认真的帮我擦着脸上的污渍。
我知道,他生气了。
车停下了,是一个湖边。他付完钱,细心的帮我拉好外套拉链,拉链很宽大,坏掉的裙子也能遮住。
我突然有些手足无措,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下来。
“付静柯,我会疯的。”他的指腹擦过我的眼角,轻声道。
“对不起,我…对不起。对不起,江景淮…”我哭着一直道歉,直到声音被吻堵住。
那个吻有着眼泪的咸涩,和无休止的纠缠吮吸,嘴里的氧气全被夺走,快要窒息了,却有种病态的快感。
我从未见过这样疯狂的江景淮,他一向温和,儒雅俊逸。从来不是像这样,嘴角破皮,身上还有点点血渍,黑色的连帽卫衣罩在头上,平添几分戾气冷漠。一向微微勾起的嘴角,微抿成一条直线。只有那双眸子还是一样,里面还是有着我的影子。
突然,我感觉自己的手有些粘腻。血迹在惨白的路灯下格外刺眼。
“江景淮,你受伤了!”我急忙查看他的后背,他却一声不吭,没喊一声疼。
“冷不冷?去给你买衣服。”他的视线下移,看到了那双笔直修长的腿还露在外面。
“不要,我们先去医院。你后背流血了,疼不疼啊?”我理解不了,这时候了,他想到的还是我。
“听话,我没事。你穿的太少会生病的,晚上湖边风大。”他执意把我拉去买衣服。
衣服买好了,店员帮我把坏衣服装了起来。江景淮拎着袋子,盯着里面被扯坏的裙子看了好一会,然后毫不留情的扔进了垃圾桶。
他的伤口很大一片,被打的红紫然后渗出血迹来,因为时间有点长,血肉模糊的伤口沾着衣服,把衣服掀起来的时候又不小心撕裂了伤口。
从始至终他一直沉默着,眉头都不皱一下。
上完药,他把我送回家。
“付静柯。”他突然叫住我。
“嗯?”我有些不明所以。
一阵鸣笛声盖住了他的声音,我只看到了他的口型。
“啊?什么?我没听清。”我重新问了一遍。
但他没有在重复,淡淡开口道:“没什么,回去吧。”
之后我也找过机会问他当时说了什么,但是他都没有告诉我。
直到前几天回家的时候,我在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以同样的姿势停在了十年前的那个同样的位置。才突然明白了。
他说:“我爱你。”
但是可惜了,他只说过那么一次,而我却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