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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志不求易 ...

  •   而踢完这一下被憎珀天直接甩开在砸在地上的祢豆子,则是迅速起身,尽管那一踢已经用尽了她的力气,以至于尽管她和炭治郎只隔着短短的几米,她也不得不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用了好几分钟才走到炭治郎身边。她的队服吸满了全本已经包扎好的伤口溢出来的血,在松木地板上留下一条蜿蜒的赭红色的痕迹。

      “你这家伙,”少女已经站不起来了,她咽下口腔里腥甜的血,“离我哥哥远一点!!!!”

      “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片子————!!!”憎珀天是真的气急了,他伸手握上自己的日轮刀。

      “憎珀天。”无惨也终于看够了这场闹剧,他既没有表示出赞赏,也没有表示出不满,“要还击应该刚刚祢豆子踢你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你现在已经错过了时机了。”

      “这场过家家我也差不多看完了,还是说你们想让我重复一遍,柱合会议本来应该有的流程?”

      憎珀天我在日轮到上的手紧了又松,他终究是恭恭敬敬地对着无惨鞠了一躬,“是,主公大人。”

      只是他路过祢豆子,走回到自己原来位子上时,小声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你这家伙最好祈祷在本部不要让我撞见。”

      “灶门祢豆子,”祢豆子听着那个能一锤定音审判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即便鬼杀队承认了你们灶门兄妹,还是会有很多不满炭治郎的人存在 ”

      “————不过那种事和我半分钱关系都没有。“

      “听好了,我不在乎你和你哥哥被怎样看待,那与我无关。选择去证明自己也好,去无视那些声音也好,忍受被唾弃也好,诱饵就给我好好尽到诱饵该尽的责任。 ”

      “从今天起,你、还有灶门炭治郎,就和其他所有队员一样,以打倒十二鬼月为目标,这样的话,言语的分量也会变重,才有可能获得认同。那些飘到我耳边的杂言碎语才会少一点。”

      “我、我和哥哥会打倒产屋敷耀哉!! ”祢豆子努力站起身,一边说话,一边感受到声带摩擦又渗出的一丝丝血腥味。“我和哥哥肯定会、为了斩断悲伤的锁链而挥舞刀刃!!!”

      “喔,那你就拼了命的从打倒一个十二鬼月开始努力到死为止吧。”无惨没有觉得这句话多好笑,大概是因为他完全没有把祢豆子的话放在心上。

      “喏,你后面之前在吵得喋喋不休的那群就是柱了,因为锻炼久了还算成器,打倒了十二鬼月而被提拔为柱,先达到他们那个程度再说吧。“

      “是!我会的!我一定会做到的!!“

      连十二鬼月的下弦都打不过的队员说要打到鬼王是一件多好笑的事情呢,好笑到原来在主公面前一直保持严肃的这些柱们都已经在憋笑了。

      好笑到只有童磨没有意识到这是有多好笑。

      但是大美女小梅是不管这些的。

      小梅,在所有柱都在憋笑的时候,放肆地笑出了声。

      小美女有什么坏心思呢,小美女只是觉得好笑罢了。

      “行了,虽然在低阶的队员面前说你们成器,你们不会真的天真到以为我在夸你们吧?在灶门兄妹这件事情上已经花了很长时间了,没有其他不中用的废话的话,接下来就给我就每个人这半年的业绩做总结和反思,还有后半年的战略部署和负责地区的人员编制,正式开始柱合会议。“

      听着无惨有些不悦的话语,祢豆子伤口和过度使用呼吸的后劲现在才涌上来,在有些不好意思的迷糊之中,她只记得自己被人背起来出了侧门,被拉到了别处。

      “五次???这个药??一天之内喝五次??”

      “而且要连续三个月和这种苦到不像是人间会有的东西???”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吵醒祢豆子的,是零余子的尖叫。

      “哭完了吗?哭完了就继续喝。”一个白色衣着,绑着四条辫子的女孩子站在旁边满脸的冷漠,她顺便又拿过来一个小碟子,“因为你刚刚又在大喊大叫,最近一周要加一份治嗓子的药。”

      零余子瞪大了眼睛,又听到那个女孩子慢悠悠的加了一句,“继续哭继续加量,上不封顶。你自己看着办吧。”

      零余子屈辱的选择了沉默。

      这份沉默短暂的持续了一会儿,在零余子看到祢豆子的那一刻被打破了。

      “祢、祢豆子…“ 零余子的声音由小变大,”呜哇——————我在那个山里面被下毒好痛好痛的差一点就死掉了我真的好努力去战斗了差一点以为自己就要上天堂了然后被一个变态捡回来现在还被逼着喝药那个药真的好苦啊呜呜呜呜”

      祢豆子有些吃力地伸出手摸摸零余子的头,她有点发低烧了,以至于面对着零余子一大串劈里啪啦不带标点符号说出来的话没办法一下子处理完,只能放轻声音,拍拍零余子毛茸茸的脑袋,“嗯、嗯,零余子很努…“

      然后她连一句鼓励的话都没说完,就昏了过去。

      “唔…祢豆子酱?”零余子蹭着祢豆子的手,疑惑她为什么没有把话说完,她身子向前倾过去,想看看祢豆子怎么了,然后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冲到了她鼻子里。

      “————!!祢豆子!!!你怎么身上这么多血?!!祢豆子?!祢豆子?!!!不要睡啊祢豆子!!”

      “喂。”背着祢豆子的隐终于看不下去了。

      “?”

      “如果担心自己的同伴那现在应该赶快让路让她去接受治疗才对吧?”他把祢豆子向上颠了颠将她背稳,“你在这里一边哭一边挡路算是个怎么回事?”

      “还有,你是山腰那里被救下来的一批队员吧。你的同伴遭遇了下弦鬼,伤口没有完全处理好就在柱合会议接受了半个小时的审判,”那位隐感受到自己背上渗进来的血腥味,嘟囔了一声,“…啧,昨天才扎好的伤口全裂开了,又要重新包一遍了。”

      那些话一字一句全被零余子听了进去,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手足无措地带着哭腔道歉,“对、对不起,”

      “我不知道…”她眼泪汪汪地又要哭了,“我真的不知道。“

      隐没有管她,只是走之前留给她一句,“真的让大家轻松一点就节省医疗资源给更需要的队员,好好把药喝完,不要再让医疗队专门派队员来负责监督你喝药这种小事啊!!”

      于是房间里又只剩零余子一个人了。

      零余子吸吸鼻子,没有人给她递纸巾,她就只能胡乱的那袖子在脸上乱抹一统,然后把自己闷在被子里滚成一个球,可是哪怕把眼睛贴在柔软的被褥里也止不住那股酸涩感。

      她又小声地说了一遍,“对不起。”

      祢豆子差不多完全恢复精神,已经是两周之后的事情了。

      祢豆子第一次到蜘蛛屋时只见到了零余子而没有见到狯岳,是因为那个时候狯岳已经自告奋勇跑去做恢复训练了。尽管凉子小姐,也就是那位威胁零余子喝药的医疗队员,说他可以再修养一阵,等一周之后再开始恢复训练,但是就像鬼杀队里有零余子这样需要人监督才会喝药的队员一样,鬼杀队里也有狯岳这种自律到医疗队都想劝他再多歇一会儿的队员。

      至于零余子,在那之后倒是有乖乖喝药,尽管按照她的受伤程度,她本来应该是最早开始恢复训练的队员,但是却硬生生拖到了和最后送来的祢豆子一起恢复柱合训练。

      “既然今天零余子和祢豆子也来参加恢复训练,那我就简单在讲解一下训练的环节。”指导大家做机能恢复训练的,仍然是凉子小姐,所谓的恢复训练,大概也就是三个环节。

      首先是因为卧床不起而导致的身体僵硬,由一个留着白色寸头,手里总是握着一块怀表的叫做森保太郎的男孩子负责帮忙舒缓身体。

      “啊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不要再掰我的腰了——————————”零余子,果不其然发出了一整层楼人都能听见的惨叫。提前捂住自己耳朵的狯岳看着旁边耳朵快要被震聋的祢豆子觉得自己非常的有先见之明。“搞什么啊呜呜呜呜呜狯岳根本就没有说有这么疼每天回来都像个没事人一样我以为就是普通的热身训练嘛!!!!!!”

      “吵死了你叫个屁啊,”森保太郎是个完全不会怜香惜玉并且极其擅长嘲讽的男孩,他一边说,一边顺手在零余子腰上一压,把零余子的尖叫扼杀在了嗓子眼里,“之前那个刺猬头比你骨头还硬,还不是被我咔咔就掰好了。”

      祢豆子一边看着那孩子贱兮兮地笑着吐槽零余子不成器的样子,一边把零余子拧成了麻花,内心有那么一些些地复杂。

      接着就是反应训练,由之前在蜘蛛山遇到的留着黑色卷发的男孩子负责。其实就是抢茶杯的游戏,不过输了的话会被淋一身的水。祢豆子现在才知道,那孩子的名字叫绫木累,是个比她还要小上一岁的孩子。

      换句话说,也就是零余子要比累大上一岁半————尽管这并不妨碍零余子在三分钟内输给了累十八次。

      “烦死了我不干了啦————————”全身上下已经被淋成落汤鸡的零余子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无声的侮辱,她愤怒地想掀掉桌子….然后尴尬地发现因为累一只手按在桌子上…她掀不动。于是空气有那么一丝丝的尴尬。

      最后的是全身训练,是由凉子负责的捉迷藏,只要五分钟内不被抓到就算赢。可惜因为刚刚森保太郎帮零余子压腿实在过于敬业,零余子刚想迈开步子跑的时候就一个腿软,在地上摔了一个狗啃泥。于是现场有那么一点点的寂静。

      “抱歉,我可以和狯岳说几句话吗。”

      出人意料地,零余子非常冷静地朝医疗队的三个人鞠了个躬,然后转向狯岳————

      “狯岳你脑子是不是有病!!!!这种地狱为什么每天回来还像没事的人一样啊啊啊啊啊我根本什么心理准备都没有做你陪我心里损失费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一边说着,一边作势就要冲上去和狯岳开战。

      真好,这次的音量,一整层的人都足以听得清清楚楚了。

      狯岳一手捂着耳朵,一手嫌弃地推开零余子,“你他妈的,很吵啊。”

      后来那天的训练从头到尾,几乎全程的每一分钟,都有零余子超高分贝的背景噪音伴奏。内容从“不行了我要死了”,到“救命”,到“气死我了”,到“我不要练了我要回家“,到”呜呜哇哇“各类拟声词应有尽有,概不重复。

      在总算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在零余子一手拽着祢豆子的衣角,一手擦眼泪的时候,桑岛狯岳也终于忍不下去了。

      “弥荣零余子,”狯岳将拳头捏的咔咔作响,“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不会揍你吧?”

      “…唔?”

      “从早上开始就在这里哔·哔·赖·赖·个不停,吵得人头大,你还真是一点都没有打扰到别人的自觉。不觉得羞愧吗?”

      “不想练也没有人逼着你练,不想练就退出鬼杀队啊?一定要哭就有眼见力一点给我滚到大家看不到的地方哭完了再回来啊?”

      “你赖在这里算是个什么玩意儿。”

      “以为自己是祖宗要大家供着你,累了哭了就全都过去哄你吗?你他妈谁啊这么尊贵?”

      桑岛狯岳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他打心眼里这么觉得的。

      而零余子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擦眼泪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就那么愣愣地睁大眼睛望着狯岳,不知道是被说傻了还是怎么了,她就站在那里安静地哭着,任由眼泪再次在她眼睛里蒙上一层水汽,然后啪嗒啪嗒的砸下来。

      而狯岳已经连眼神都懒得给她了,他甩甩袖子走了出去,训练室的门被他哐当一声带起,砸出了挺大的声响。凉子和森保太郎还有累也懒得搭理这种情况,他们还忙着收拾屋子去照顾其他伤员,和零余子的交情甚至没有好到去给她递一包纸巾。

      在有些令人窒息地沉默中,祢豆子给她递过来一张手绢。

      零余子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和祢豆子道歉。明明那天小祢豆子伤的比自己还要重,她却还在那里撒娇、明明,明明按年龄来算小祢豆子比她还小半岁。

      零余子还想问祢豆子,问问她是不是给祢豆子添麻烦了,会不会哪一天祢豆子嫌她烦了,就也不来安慰她了。如果那天真的到来的话,她一定好难过好难过的。

      可是她接过手绢的时候,就只顾得上哭了。

      “没关系的,”祢豆子拍拍她的背,“我不会嫌你烦的。只是第一天不适应吧?大家节奏不一样,零余子明天一定会做的更好的。”

      “可是、可是狯岳真的说的好过分…”

      “零余子。”祢豆子握住零余子的手,“狯岳前辈在我们之前已经进行了整整三周的机能训练了。”

      “森保太郎也说了,因为生理原因,狯岳的柔韧更差,拉伸会更疼。”

      “可是狯岳前辈一句抱怨都没有和我们说。”

      “不能输给他呀,零余子。”

      “可是我进步得好慢的,而且老是会哭…肯定追不上你们,”零余子揉揉通红的眼睛,“祢豆子酱会等我吗?”

      “不会的。”祢豆子摇摇头。

      “如果零余子在哭的话我一定会去安慰你,但是我也好,狯岳也好,大家都不会为了谁而停下自己的脚步的。”

      “因为正是为了那些不达到就决不罢休的目标,大家才会加入鬼杀队吧?”在那天的落日里,祢豆子樱粉色的眼睛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橘红色,“为了实现他们,我们无法停下自己的脚步。”

      “零余子不也是这样吗?”她转头望向泪眼婆娑的零余子笑了, “我想,狯岳前辈真正想说的是————加入鬼杀队站在这里,这难道不是零余子自己决定的事情吗?”

      零余子吸了吸红彤彤的鼻子,没有说话。

      ————是的,这是弥荣零余子,自己决定的事。

      第二天训练的时候,狯岳特意带了一对耳塞。甚至好心地给训练室的大家也拿了一把。他递给祢豆子的时候,祢豆子将它放进了口袋里。

      “你不带上吗?”

      祢豆子笑笑,“说不定不会用到呢。”

      狯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翻了个白眼,“哈…就那个废物哭包?除非她退出鬼杀队不来训练。”

      “是吗,”祢豆子眨眨眼睛,“我觉得不会哦。要是零余子今天没有吵到大家,狯岳前辈就不要叫她废物了吧?”

      “等着看吧。”狯岳不屑地笑笑,带上了耳塞。

      那天在森保太郎给零余子压腿做到第三组的时候,零余子把他推开了。“欸你干什么!还有七组没做呢!”

      “…抱歉,我出去一下。”零余子罕见的用正常的音量朝森保太郎说了一声,然后朝大家浅浅的欠身,走出去的时候轻轻带上了训练室的门。

      然后她跑到了这栋楼另一边最角落的院子里边。

      开始嚎啕大哭。

      狯岳坦白地承认声音至少是比直接在训练室里哭是要小很多的….可是隔着一整栋楼,他们在训练室也还是…依稀能听到一点点哭声。

      如果用比喻的话,大概是从不间断重金属摇滚乐变成了轻音乐,还是会曲和曲之间会有间隔的那种。

      于是大约十分钟后,训练室的大家收获了一个眼圈通红但至少安静的零余子。

      “我回来了。”零余子又像出去时那样,轻轻推开训练室的门。

      那天的训练零余子没有缺席,尽管她大概每过二十分钟就要出去哭个五六分钟,但至少还是认认真真在不吵到大家的情况下把训练完成了的。

      趁着零余子出去哭的间隙,祢豆子朝狯岳悄悄眨了眨眼。

      狯岳倒是毫不介意的给她翻了个白眼,“如果她以后都能不吵到别人,我就勉为其难只叫她哭包。”

      当然就算零余子到室外去哭了,也偶尔还是会发生一些小插曲————

      “诶呀,小零余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啊?是被欺负了吗?”

      这个黏黏腻腻的声音,一看就是魇梦那个变态。零余子一边想着,一边抬头,果不其然看到了魇梦青绿色的眼睛。

      “我没有被欺负。”零余子重新把头埋在自己臂弯里,尽管说话声音闷闷的,但她意外的冷静,“因为对方说的是实话,所以我没有被欺负。”

      “和你也没有关系,不用你管。”

      等她哭好了调整完情绪起身的时候,她发现魇梦居然还撑着下巴在那么看她哭,他也不说话,就是挂着一点玩味的笑,在那里看,好像在无声地和零余子说,[诶呀,你哭完啦?]

      气的零余子血压一瞬间上来了,“烦死了!我都说了不要你管了,你有多远滚多远啊!”

      ————长大啊,有时候是一瞬间的事,有时候是很漫长的过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志不求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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