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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压城 ...

  •   待周恢回到元澈处,孔煜等已然离开。周恢向元澈细说种种,之后垂首等待吩咐。

      元澈淡淡“哦”了一声,又道:“他的意思孤明白。既如此,你亲自送笔墨纸砚去一趟竹林堂。告诉会稽郡主,此为朝廷待贤之礼,望其以文心,成此哀事。至于文章嘛……须合体制,以三日为限。”

      待周恢正要走出时,元澈又将他叫住,随后将一方御制的松烟墨、另并青玉笔洗、上好端砚放置紫檀托盘上,又将那副象牙白的臂搁一并放上。

      “再带句话。”元澈抬眼,目光似能穿透殿门,望向旧苑的方向,“孤知陆卿素重家声,此文既系亡者,亦系生者。其间分寸,卿当自明。”

      周恢心领神会,深深一躬:“奴婢遵命。定将殿下之意转达给她。”

      殿中只剩元澈一人。

      他坐在书案前,石头城的地形图静静躺在灯火下,他看了无数次。那些用朱笔标注的粮道、水寨乃至于每一个城墙的缺口,就算他闭上眼睛也能清楚的展现在脑海里。这种能够落在实处的掌控感,让他感觉到舒适。这是几个月以来不曾有过的。

      压住内心深处的欣喜,元澈开始打起精神处理一些事务。

      首先是劝降陆归的书信。老吴王陆振已经亲笔书信一封,由冯让呈送过来。

      元澈展开信笺,信的开头以“归郎”启始:

      “石头城书至,知儿郎拥旄穷垒,阅岁已逾。老父中宵揽衣,北瞻银汉,但见参商易度,江月同寒,大象具矣。”

      读之此处,元澈不禁苦笑,一边识时务一边表达真感情,大概是一种家学,小貉子有样学样。

      接着,信中并没有继续说归降的事宜,而是讲述了吴王夫妇当年生陆归时的一则小事。

      “荆州围时,儿尚在母腹。城中粮尽四十日,汝母分半饼与帐下疲卒,自啜麸汤。父夺其碗,汝母笑曰:‘何急?归去便有食?’后王师解围,儿果生于归途舟中。父遂名之曰‘归’。”

      “此等细事,郎当不记。当时郎在襁褓,未解饥饱,亦未知江流所向也。”

      信至此便结束了。

      “亦未知江流所向也……”读到这句,元澈不禁将这句又看了一遍,反复吟咏。老吴王的字拙朴无锋,却如枯藤挂壁。句极寻常,父忆儿幼,大多作此感慨。

      可他忽然移不开眼。

      当年母亲用半饼给了吴国士兵,换了陆归的一条命,而今日,陆归背后亦有千万吴人。

      未解饥饱,亦未知江流所向也。彼时不知,是稚子。现在该还债了,该辨别方向了。

      老吴王倒是言辞谆谆,但元澈吃不准陆归的为人,心中有些忧虑,但还是将信笺缓缓折起。那折痕压得极其平整,像是把自己的疑虑也一道封入纸纹深处。这个时候,劝降对他来说是首选,毕竟陆衍已经死了,再打,他日后面对关陇世族时,执政立场会非常狭窄。而归降对陆归其实也是首选,毕竟现在他出的价码也不是旁人轻易给的起的。

      随后,他又拆开了第二封信。这封信是陆归的兄弟姐妹写给陆归的。

      归兄如晤:

      “衍不能执笔,余弟妹亦年幼,此为妹昭代书。

      苑中安居,惟忆幼时常与兄弟姐妹至天泉池。池有锦鲤数尾,困于方丈之间,终日徇墙,不得出。兄指而笑曰:“此鱼与我何异?”衍不语。次日,阿兄来,鱼竟不得见。衍曰:“兄未察耳。”

      此语十余年矣。

      今池台如故,鱼亦岁岁生息。然昔之共饲者,如今安在哉?”

      这封信很短,但胜在情真,童稚怜鱼,也是小女儿心肠。而‘此鱼与我何异’一句,也是以当年事劝今时人。元澈读罢,不免恻然,想来这也是陆昭所不为人知的一面。

      他把信折起,且比方才折吴王书信时慢很多。折痕压得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抬起头时,见周恢正吩咐宫人准备夜宵汤食,也知道陆昭必然应承下来。

      此时,冯让入内复命。

      元澈让冯让先坐,问道:“查的如何了?”

      冯让先辞了坐,再道:“末将今日晌午去台城问了关于硝石火药的事情。这些东西归吴国火器局管,若要调取,需有火器局的验对符契。末将顺道便去了火器局查问,近一月内确有记档,有人从火器局调用了巨量的硝石火药送往朱雀门,时间正是咱们最后一次攻打朱雀门的前一天。”

      元澈皱了皱眉,似乎觉得回答还不够明确,又问道:“符契是什么样子的?经过谁的手?”

      冯让立刻从袖中拿出一枚黄铜色的符牌,上面雕刻火炎纹路,其中三个边缘光滑平整,另一个边缘承凹凸不平状。“问过火器局的人,这东西一共有九对,每对虽然纹样相同,但刻的主将名字不同。这块送符契的人只说是北营上的。当时北边白石垒已经破了,火器局的人见败势已定,逃了一多半。那天掌司又恰好不在,几个人见符契对上了就直接开库调了东西,问也没问。”

      元澈拿过来颠了颠:“皇室的铸铜厂造的,勘合的一种,分成两片,火器局与调用火药的人各执一片。先去铸铜厂找图纸,看看是否果真打了九副。再问问老吴王都分别发到过什么人手里头。”

      “殿下思虑周全。”冯让点头应着,道,“这符契老吴王和几个陆家的将领手里也有,一共缴上来了七个,都没对上。若铸铜厂果真打了九副,那现在流落在外头的只有两副,范围小了不少。”

      “陆归身上肯定带着一副。”元澈微微掀起装着牛乳的碗盖,“搜宫,找出另一副。”

      窗外夜色如旧。

      --------------

      廊下寂静无风。

      蒋宏济的行邸内,披甲执锐的亲随远远候着。

      孔煜自太子处来,旋即在蒋邸见了蒋、周二人。蒋宏济本命人摆了酒菜,但孔煜只略说了几句便走了。此时蒋宏济坐在暗处,面朝舆图。图上石头城、台城被笔墨圈了又画,但攻破吴宫被人夺得先机,导致那片舆图上的空白格外明显。

      周铭峰灌酒的姿势好似泄愤。连尽三盏,盏盏喝完磕在案上,一声比一声重。

      “孔煜这次来,”周铭峰搁下酒盏,声音压得极低,却压不住那股从齿逢里挤出来的怨气,“是来吊那吴国小儿的丧,还是来催你我的命?”

      蒋宏济没有回头。

      “说什么‘长安诸公甚是挂念你我’,这是什么话?”周铭峰自顾冷笑,“他连茶都没喝,坐了片刻,说了三遍保太后与丞相问及二位将军身体是否康健。是问康健还是问印绶,当人听不出来?”

      “听出来了。”蒋宏济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地像说今天的菜咸,“你急什么。”

      “我急?”周铭峰霍然起身,脚却像钉在原地一般,“灭吴之战,谁的兵最多?是关陇子弟的兵。头功呢?”

      蒋宏济没有接话。

      周铭峰的声音按了下去,“宣抚使巴巴地跑去太子那里。咱们捞着什么了?虞衡那个废物都从太子手中拿到了扬州铨选。咱们就只有孔煜一句‘长安诸公甚是挂念’,念着什么了!”

      这时,蒋宏济才短促地笑了一声:“念的是咱们当年一起拱护今上夺位,兵权在握日久,如今该交帐了。”

      见周铭峰冷静下来,蒋宏济这才坐下,边斟酒边道:“关陇几家之所以不满,也不是全为分食你我权柄。你我二人是关陇的世家将种,这些人明白,也是你我二人底气所在。自我等关陇子弟拱护陛下登基以来,虽是权柄在握,但到底是代使皇命。即便身临高位,也是时时惊惧。思前想后,也是因为我等关陇世家虽有政治上的进望,却无实打实的武功。此次灭吴之战,是今上登基以来最大的开疆功业。此战若拿下头功,我等在朝堂上的话语权,必能压过太子。结果呢,临门一脚是太子踢的。”

      周铭峰听到这里又烦躁起来。

      蒋宏济倒是继续淡定:“是,你想说桃子是太子摘的。但是长安那边、保太后那里可不会听你解释谁摘了桃子,他们要的是桃子。你我没把桃子捧回长安,就是失职。长安关陇几家对你我二人的评判,不是时运不济,而是昏聩无能。拱护新皇登基靠的是兵权压制,现在压制不了,那你我还剩下什么价值?不过这还只是次要的。”

      “次要的?”

      蒋宏济自捡了一箸菜入碟:“你我执权柄日久,此次关陇几家对你我不满,却还要留着我们。”见周铭峰不语,蒋宏济叹息道,“这第一嘛,兵权交接还是要平稳。你我手下数万兵马,打了多少年的仗,手下各路总管,虽不尽是我等的心腹,但日后去路总要听听他们的意思。况且,眼下东南兵事不能说是竟功,你我还有钳制太子的作用。”

      “再者这脏活也要有人干。最上面的人是最体面的,手上不能沾血。”

      “你是说,让我们……”周铭峰听到这有些惊恐。

      “你且放心。”蒋见他怕了,干笑一声,“刀是一层一层递的。之前的虞衡,不是用的很好嘛。只是,太子命硬,朱雀桥炸了,他还没事。”

      想到这一节,周铭峰忽道:“我听说太子已派冯让彻查此事。那些从陆衍身上搜到的符契和火器局的勘合,你可曾命人销毁?”

      蒋宏济见他心虚又絮叨,瞪了一眼:“我做事一向干净。倒是你招揽的虞衡,不知他是不是一日卖二主的人。别到时候,害得你我削爵、收兵、清算。”

      周铭峰此时彻底坐不住了:“太子既然功业在手,那人望便不能再拱手相让。这么一桩大功业,虎头蛇尾,太子的面子也不好看。你我不能拿到头功便罢,但也不能让他拿到更多。只要你我的价值还大于占着兵权的阻碍,就还有一口气。”

      蒋宏济听到此处,倒是眼前一亮:“就这句还算是正话。”

      蒋宏济拉周铭峰一道坐下:“先不说灭吴首功,陆衍之死,终是与你我逃脱不了干系。太子想要江东人望,必然力保陆家彻查此事。此事一旦水落石出,只怕长安也保不住你我。”

      蒋宏济用箸蘸了蘸浮汤,随后望杯中一掷:“你我想要清白脱身,就先要把水搅浑。”

      “你是说,把陆衍的死,彻底变成糊涂账?”

      蒋宏济一笑:“此事陆家可能知情。那夜,有一支奇袭军营的吴国精兵,明显是冲着陆衍的尸体来的。而那位会稽郡主,太子这几日见过她,王安也见过她,虽然恭谨有礼,但态度还是颇为疏离。如果陆归降了,太子自然可以着手借机布局禁军。陆家那位小姑姑又已在宫内,也算内外周全。到那时,陆家要翻旧账,就有了根基。太子也不会手软,必然清算我等。”

      “但如果陆归死了呢?乱军之中,箭矢无眼,谁知道是谁杀的?届时,太子尽失江东人望,这一脚便陷在了泥里。到时,不必你我出手,江东世家就敢先卖了他。你我岂不干净。”

      周铭峰此时已然明了:“既如此,那就让虞衡去做这件事。他既为江东的叛徒,想来南方各家也不能容,索性不如做个齐全。等江东乱成一锅粥,太子无从插手,他这个大铨选,岂不当得更有底气?”他望向杯中酒,喃喃道,“殿下,你以为已胜券在握。可你连自己要受降的人都保不住。”

      最后一抹晚霞自天边隐去,坐落在秦淮河边的石头城如一座孤山,陷入寂静与黑暗。

      -----------------------------

      三日之期即到。

      石头城里没有人敢点火把,仅存的八千六百人靠着夜色的掩护和主将的不动如山,打出了万乘之军的阵势,让围城的魏军不敢妄动。

      寒风簌簌穿过女墙,吹得石头大营屋顶的铁马铮铮作响。此时,五十名身穿甲胄的士兵埋伏在墙下,听着墙内的动静。

      一个胆大的士兵慢慢直起身,踩着旁边的弟兄当垫脚,露头看了看墙内的情景,然后再度蹲下,冲身边戴佩剑的人撇嘴摇了摇头。

      “他奶/奶的,守得真死。”佩剑的人低声骂了一句。

      三日前,便有人从外面射箭进来,箭上绑着字条,杀陆归者封侯。其实城内早已风声鹤唳,但因吴王世子陆归在军中素有威惠,有人想卖主求荣,却还没那个胆子。且陆归军营四周布防严密,亲卫队两百人都是陆家军自小培养起的人。其忠诚自不必说,不仅武装精良,还个顶个的猛士。

      如今,城中的士兵中有几个脑子活分的。原本打仗就是求个封妻荫子、荣华富贵,死守石头城虽然能捞个忠诚的名,但城破之后死守将士的下场可谓凄惨,倒不如弄个爵位来的实在。

      好不容易凑了五十多人,埋伏了一夜,但陆归亲卫岿然不动,就算是换岗也让人摸不着间隙,着实让人懊恼。

      众人正郁闷着,忽然听到墙内响起了刀剑碰撞与喊杀声。

      “谁冲出去了?”佩剑的人显然是这些人中的头目,怒目环视四周,人好像没少。

      这时旁边打探过的士兵,又露头看了看,一脸惊诧:“头儿,里面好像不是咱们的人啊。要不杀进去吧,这节骨眼别被他人抢了功。”

      兵头想了想,外头既然打得火热,那防守必然空虚,此时入营应该是最好的时机。“好!”兵头大手一挥,一众甲士悉数翻墙而入。

      然而,当这群人翻入院中时,刚刚对打的两方人马忽然停了手,纷纷将刀刃转向了他们。

      兵头方才计谋得逞的神色顿时凝滞在了脸上,一个趔趄,竟跪倒在地,仿佛身后有一双巨大的双手,将他推进死亡的冰窟。

      此时石头城北的一条短巷内,两人策马疾驰,黑色的斗篷在夜风中掀起晦暗的波浪。似是听闻大营内的喊杀声,为首的人引马徐徐停下,回首而望。年少时便沾染权势并未让他有一丝一毫的阴骘与狠戾,那是一张秋月如洗的面容,只有那微微上挑的双睫添了一丝英气。那一双眸子好似深潭,将此间无尽夜色漩入其中,还出一片风烟俱净。

      “世子,耽搁不得,渡口一个时辰后轮岗,咱们该动身了。”张牧初望着陆归,又看了看大营的方向,“魏国太子就在城外,吴王和夫人也在。都按世子吩咐安排妥当了,那些人穿的都是魏军的衣服,假装刺杀世子。这样世子就是被迫出逃,其他人也都安全。”

      都安全吗?陆归没有说话。

      如果不是提前得到了消息,此时他早已身首异处。陆昭信中所说,诚是儿时一桩旧事,只是中间的一段被隐去了。只有他们知道,那一日,陆衍命人拿着竹笕通了一条暗渠。

      他知道,这些信件太子肯定全都看过。就算现在无事,也不能确保未来不会窥得端倪。

      “她倒从不为自己而活。”似是不忍去听那凛冽如寒冰的刀刃声,陆归转回身,下一息,一记马鞭抽了下去。一股暗生的肃杀之气随着急促的马蹄声,渐渐消弭于幽暗之处。

      站在同一片夜色下的,还有驻守在石头城外严阵以待的魏军和太子元澈。

      “陆家人写的劝降信送进去多久了?”元澈身着具铠,手持大槊,望着远处毫无动静的石头城。

      “回殿下,石头城外郭多是曲折短巷,送到大营中恐怕要有一程子。”

      吴王和顾氏骑马随行于元澈之后。陆振望着眼前的大魏太子,这位几年前还不显声名的后辈,如今已是可独当一面的大将。但他似乎亦受到了北方门阀们的掣肘。

      且不说那个颇具意味的柱国将军封号,如今石头城最后一役,除苏瀛之外的其他都督竟然均不在场,也只有北方的顶级门阀才配这么玩。而被压迫其中的元澈,所感受到的无从、无力、乃至无奈,陆振亦曾深刻体会过。

      如今魏国太子携三万人围攻石头城,另几个都督隔岸观火。只要石头城内久久不给答复,待到天亮,等待这位大魏太子的,将是无比尴尬的局面。

      元澈亦明白,三万人攻打石头城,那是痴人说梦。所以他宁愿尽自己最大所能善待陆家,换来老吴王亲自劝降陆归,确保以最稳妥的方式拿下石头城。向门阀乞讨所带来的代价,他无法承受,他的家国亦无法承受。

      等待时,宫城内的消息却先到了。

      冯让从铸铜厂回来了:“殿下,铸铜厂的人给了当年打造符契的图纸,的的确确是九对。当时造的也是九对,都有记档。”

      元澈接过图纸,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转手交给陆振。

      冯让指着其中两个纹样,客气道:“有两块没对上,还请大王指认指认。”

      “这是我长子陆归的。”陆振先指了指靠左边的,然而看到另一个图样后,突然怔住了,犹豫了许久,方才道,“这块是陆衍的。”

      陆衍的那块,正是与火器局提供的符契是契合的。

      “怎么会?”冯让同样面露惊诧。

      元澈注意到二人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对,于是严肃地看着冯让:“有何不妥么?”

      冯让似回过神一般:“殿下可还记得去亲视小敛礼的时候,察看过的陆衍将军的遗物,那里面好像并没有符契。”

      此时元澈也注意到了有些不对。符契印信这类东西,身为将领自要随身携带。陆衍死于阵斩,以军法队之严格,申报此功不仅需要死者的头颅,还需要一些证明其身份的东西,比如令符、对牌、将军印信等。阵斩者通常是把能找到的一股脑地交上去,宁错勿漏。像陆衍这种皇族大将,一般会有主将亲自过验,尸体也及遗物也会妥善保存。

      一个大将死了,身上一个符契都没有,军功是怎么报的,怎么批的?

      “手段竟使在了孤的眼皮子底下。”元澈双眉紧锁,语气中已颇有怒意,“获阵斩功的是谁,记档者是谁,具体是谁麾下的人,即刻去查!”

      “是。”冯让应了,却面色踟蹰,并不立即动身。

      元澈闭目,深吸了一口气,面容上的怒色渐渐抚平:“先不要惊动其他都督,你亲自去,悄悄查访即可。”

      如今无论是蒋弘济还是周鸣锋,任何一人麾下的兵将,比自己和苏瀛合起来的都要多。且陆衍之死事关重大,如今牵扯到了门阀重将,任何的处置不当都会引起多方势力的揣测,稍有不慎甚至可能引发军变。届时即便有父皇坐镇中枢,亦不能将自己从旋涡之中拖出。

      有些事,大家没商量好,就不能放在台面上说。还没商量就说出来了,那就是开战。

      精致的战袍下,干净修长的手指在剑柄上摩挲着,元澈望着依旧毫无动静的石头城,那种熟悉的挫败感又迎头而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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