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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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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小斜的脸上还有几颗红唇印没有擦去,而旁边也没有胡小飞的身影,岑汐暗叹大事不妙。
曾小斜盯着她们许久,笑道:“看来你们还活着啊。”
“废话!”岑汐咬咬牙。
“不过我可不知道林太傅她们会怎么样。”
岑汐只觉握住自己的手的季繁烟忽然猛地按紧。
岑汐心下暗道,他的话无非只想激怒我们。然而早已知道真相的自己才不会就此相信,冷笑:
“曾大侠好歹也是名震江湖的传奇人物,竟然也会说出如此糊弄人的话,真是让晚辈不知所措呢。”
曾小斜似是青筋一动,忽而笑笑:“不愧是姜若医的徒弟,武功倒是没跟她学到什么,嘴巴却跟她一样毒!”
岑汐面不改色:“大侠果真厉害,才跟你过招几招,就能猜出我的门派了。”
里边的曾氏兄妹俩听得一愣一愣的,曾娴儿不禁心想:岑汐居然是明月山庄的人,这家伙不仅骗了繁烟姐姐,还骗了本姑娘我!
“曾大侠若没有事,我和季小姐便离开了。”岑汐淡淡道,随即拉起季繁烟的手要出去。
曾小斜倒是让了一道,然而叶承却在她们面前站着了。
岑汐冷道:“叶承,你站着作甚?”
叶承挽了挽袖口,面无表情地回答:“我想跟季姑娘单独说一件事。”
“凭什么让你......”岑汐正欲上口大骂。
季繁烟则拉住她的手,轻声道:“小汐儿,你且放心,我去去就来。”
岑汐心底叹气,再下去也不是什么办法,看到季繁烟双眼的诚恳,岑汐又是叹了一声,随即走到一旁不去看他们。
季繁烟和叶承在前方的院落中开始交谈。
“季小姐,以后该叫你容郡主了。”叶承似是有些惋惜,道:“我有样东西送给你,希望你能收下。”
季繁烟转身,抬起清澈如秋水的双眸,冷冷地看着叶承,道:“叶公子,不好意思,我不会收任何人的礼物的。”
叶承身子一震,低下头沉思。
季繁烟深吸一口气,她有时候会想她为何会爱上岑汐,而对顾子闲和叶承无感,也许这就是爱,无关性别,继续道:“从一开始,我和你就不是一类人!”
看到季繁烟的背影,叶承心中茫然生出一丝落寞,所谓的一类人,确实不是。她是如此好,自己如此卑劣。
岑汐才等了一会儿就看到季繁烟缓缓走来,眼见她脸上淡笑,心中亦是欢喜,忙跑过去抱住她。
两人相视而笑,十足的温馨。
曾小斜瞥了她们亲密的动作一眼,又看看失意落魄的叶承,不禁有些疑惑。
“告辞了。”岑汐先是向曾氏兄妹俩握拳,而曾二熊一脸不舍,曾娴儿一脸可惜,眼神看到岑汐此处,像是焰火燃烧,仿佛要将岑汐吃掉,岑汐只觉全身战栗,只好立马拉起季繁烟的手走出曾府了。
曾小斜冷冷一笑,片刻之后,一道响亮的女声忽然直直传入他的耳中,曾小斜脸色发白,只听得胡小飞大喊一声:“贱人曾,你竟然给我施了迷药,看我不教训你!”
曾小斜听到声音全身上下便不由自主无时无刻不在打寒战,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了,手脚颤抖不已,却动弹不得,他稍稍侧脸,看到怒气冲冲的胡小飞纵身跃起,一拳打中了他的身子。
曾二熊和曾娴儿不得不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惊讶声叫出来,她们只见自己的父亲像是雄鹰展翅般,像是翩翩花落般,在半空中飞舞旋转,织造出残忍的弧度,直接飞到了院子中,一声不吭。
下人默不作声地在曾小斜的旁边扫扫被打乱的叶片,也不去扶他,好似习以为常。
“她们人呢?”胡小飞看到岑汐和季繁烟不在,不由一问。
叶承好心告知:“出去了。”
......
岑汐和季繁烟出了门后,也不想在山海镇滞留片刻了,两人只好租了辆马车去楚炎关附近的楚焱城。
她们看了镇中专门有马车的驿站,挑选一辆极其干净的马车,车夫是一个高大的男子,声音浑厚,岑汐和季繁烟刚刚上车后,他便拿了个被蓝布包裹的东西放在身旁。
这才刚刚启程走了一半路,来到少有人走动的街头,还未出镇,不想前方有一堆人,挡去了她们的去路。
岑汐气得要死,撩开车帘一看,只见前方两帮人拉拉扯扯,手持各种武器,你一退的我一进,迟迟不肯打架。
岑汐好奇了,拉开车门帘,道:“他们谁啊?在街道上挡路,还让不让人出去了!”
车夫冷哼一声,道:“那两帮人是来自各地的高手,你看拿着那个暴雨花锥,乃是横行大漠的沙漠飞豹靳习良,那个拿着双锏的凶猛大汉乃是南楚南蛮之地的潮锋山寨的寨主郎色......”车夫一个一个给岑汐讲解前方的人的身份,其精细到让岑汐完全看不出来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车夫。
岑汐望着带着斗笠的车夫,面目被阴影盖住,下面只看到胡须和干涸的嘴唇,愣愣道:“你说的这些人好像在江湖上有些名气了。”
车夫冷笑,忽然转向她,岑汐这才看清楚他的面目,小小的双眼,高挺的鼻子,一股精神气。
车夫道:“所以你还敢去叫嚣么?”
“不敢不敢!”
岑汐嗖的一声躲了进去,犹如一条滑溜溜的被拨了鳞片的鱼,一下子坐入到季繁烟的怀中。
“怎么了?”季繁烟连忙扶起她,不禁问道。
岑汐脸色逐渐发白,刚刚车夫说的横行大漠的沙漠飞豹这类人可是在江湖上十足十地被人厌恶的恶贯满盈的坏人,根据原主的记忆,她也曾听师父师姐讲过,说靳习良虽然在大漠独行,但也会去西原国居住,他这一来,所有人都提心吊胆,尤其是未出阁的女儿家,因为听说靳习良有个癖好,专门吃十八岁女子的肉,却不吃出阁的女子。
当时西原国派了好些人去捉拿他,但无一例外全军覆灭了。
西原国国君不得不请了江湖上的高手去追杀,在国内还好,可去了大漠,便是他的地盘,那些江湖高手们一旦进入大漠,无疑无水而死,无疑迷路而亡,这一下来足足十几个江湖人踏入大漠无人生还,一时无人敢对付靳习良。
而潮锋山寨是南蛮之地最横行霸道的黑.道组织,因为南楚南蛮之地鲜有人烟,便没多少管,因此潮锋山寨驻扎多年,成为一方霸主,专门跑去附近的小城小镇偷抢。而寨主郎色使得一手好锏,若是在江湖上游闯,恐怕除了江湖十大高手,没人是他的对手。
这些人皆是令天下人闻风丧胆的恶人,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真是见着屎了。
她轻轻喘了会气,对季繁烟道:“我们先别说话。”
这些人既然什么坏事都干,估计见到美貌姑娘恐怕还得抢强,不过说来也奇,山河帮自是白道老大,此地怎会让这些人鱼贯而入呢?
季繁烟点点头,瞥见岑汐难得的慌张,心中也开始缓缓紧张起来。
过了一会,岑汐竖耳一听,那些嘈杂声似乎越来越重了,明明隔得很远,却能听得一清二楚。
忽然,车帘被人撩开,那人邪笑道:“你们快来看啊,有姑娘.....”
岑汐看着被撩开的那口窗口,那些男人忽然吹口哨,甚至还想跳起来一探究竟。
季繁烟有些惧意,躲在岑汐身后,岑汐搂住她,对车夫道:“我们走!”
然而,车夫没有回应,车子也没有动。岑汐有些担忧,叫了好几声,可转念一想,此人莫非是他们的人?
那些男人开始猥琐地笑,车门却是纹丝不动。
车夫则拉开门帘,阴恻恻笑:“两位美貌姑娘,我给你们送到了。”
听到刚才的对话,岑汐便对此人深埋警惕,没想到怎么快便显露原形,岑汐冷道:“你是何人?”
车夫咳了一声,干笑道:“在下来自北晋,外号流水无情。”
流水无情?记忆忽然在岑汐的脑海中被打开,她曾听到师父姜若医提起,此人名叫藤稀。那会师父一提到他便是咬牙切齿,说他不抢钱财,不好美色,可偏偏喜欢看来自富贵的小姐和公子如何被摧残成为脚下蚂蚁,喜欢看豪门千金转身一变青楼女子,世家公子摇身一变街头乞丐,这些皆是他最爱的戏码。
当年他劫走北晋富豪家的公子,对他虐打凌.辱,导致犹如春风剑眉星目的富家公子哥精神崩溃,被找到后成了一名看到谁都害怕的白痴。
所谓流水无情,便是落花有意,他也要将那份来之不易的情感给摧毁。像水一样将所有东西奔流淹没,是个十足的冷血之人。
岑汐现在来看,此人便是从小被父母打击和攀比,造成心理自卑极深,导致成年之后见不得人好,心理疾病极重。
但此人却是个武学天才,内力深厚,岑汐心细却也发现不了他学武,可想而知,她们俩深处绝非天堂之境便是深渊之境。
藤稀凹陷的眼窝中的浑浊的双眸像是一滩寂静无声的深渊,看着两个美貌绝伦的女子,忽自笑了声。
笑声毛骨悚然,让岑汐和季繁烟不由自主地颤抖。
外边一群人开始熙熙攘攘,很想进马车却碍于车夫的身份。
开始有人喊道:“这位是?”
另一人道:“此人便是十年前失踪云烟的流水无情啊。”
几个人开始哗然,显然对这个老大哥充满了羡慕。
刚刚趴在窗口中看美女的一些人听到藤稀一名立时退了好几步。
靳习良笑道:“原来是藤稀兄台啊!”
郎色颇为深意地道:“你怎么叫藤稀老大为兄台呢,他出道的时候我们俩才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喽喽。”
靳习良难得点头服软:“自是不敢乱叫,我虽然对马车里的美人很感兴趣呢,但藤稀老大在这边,我岂能首先享用呢。”
藤稀笑了:“无妨。”
岑汐咬咬牙,此刻她们绝非藤稀一人对手,更别说外面站着那么多人了。
没想到,还未到达北晋,她和繁烟就要命丧于此,也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也算死而无憾了。
季繁烟双手握住她的手,紧紧捂住。
岑汐一愣,季繁烟身子弱,手掌也是常年些许冷,如今感到一阵温暖。
藤稀转身对她们笑道:“没想到老夫有生之年还会看到像你这般好看的女子,真是有幸。”
这话自是跟季繁烟说道,岑汐一怔,这家伙该不会对繁烟起色心了?无耻啊!!
“可惜啊可惜,老夫无法受用,不如将你送给外面那群人?”
岑汐怒从中来,他们敢配?!冷道:“你把话放得干净些,请尊重一下女子!”眼下不可能打得过,岑汐只好强行让自己镇定些,虽然他刚才一番话着实让她险些失了控,若不是季繁烟抓住了她的肩膀让她冷静,她铁定要上去一战。
藤稀冷哼一声:“尊重?这天下以男子为尊,女子为卑,你小小女郎还想说尊重女子,但凡你嫁入夫家,你就觉得刚才那些话皆是蠢话,哪怕丈夫打你骂你,你也绝不能还口休夫!”
这.....这番话当真无礼至极,别说生长在封建王朝的季繁烟都难得的蹙眉生气,在现代接受良好教育的岑汐自是受不了。
“女子为何是卑?若是她们上场打仗,上朝做官,能当捕快商人,一样也会比你们做得好,可惜的是你们偏偏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愚昧地想要控制她们,不让她们跟你们一样,好让你们弄于股掌之中,这般卑劣之事岂能叫尊?所谓的尊便是尊么?”
藤稀脸上波澜不惊,并没有生气,反而更坚定不移地道:“女人不能跟男人相提并论的,你们在男人面前,就该他们的话,他们让你们脱衣,你们就应该脱衣,他们让你们干活,你们就应该好好地为他们服务,尊便是男人,卑便是女人!”
正欲反驳,外边出现令人无法不听的一道女声。
“你说谁尊谁卑?”